天气逐渐转暖,花园里成片的鲜花盛放,宁宁天不亮就去修剪浇花,没事就摘几朵插到花瓶里,想让林瓷看着心情也好一些。
有她陪着,林瓷的确没那么紧张了。
这个季节花粉多,宁宁又弄来很多防过敏的药预防,将林瓷照料得很好。
最后一个月产检,医生叮嘱了很多,又是司家熟悉的医生,也知道林瓷的状况,特意安抚过让她不要紧张,“到时候是我操刀,有任何问题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司先生,目前看状况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瓷像吃了一记定心丸。
离开医院时宁宁趴在林瓷耳边嘀咕,“林姐姐你知道吗?我有预感,这个孩子一定是个男孩子。”
熟悉之后林瓷便让她改了称呼,不再小姐小姐的叫。
林姐姐听上去怎么都要亲切一些。
“为什么?”
林瓷自己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管男女,只要是她和司庭衍的孩子,她都会好好疼他,爱她。
“我也不知道,就当是许愿吧。”
宁宁说的诚恳。
“那我许愿是女孩子。”
“为什么?”宁宁眨巴着圆润湿亮的大眼睛,“你不喜欢男孩子吗?我家里还有那些亲戚朋友都喜欢男孩子呢。”
林瓷眼底闪过心疼,她清楚宁宁家里的状况,她因为性别,不是家里被偏爱的那个,年纪轻轻便出来工作,吃尽了苦头。
潜移默化间习惯了这种情况,也一点不觉得委屈。
可这到底是她家里的事情,林瓷不好插嘴,只淡淡道:“我倒是觉得女孩子也很好呢,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
走出医院上了车,接下来要很长时间不出来,安心等待生产。
路过超市,宁宁自己下去采购。
大多买了些补品,还有林瓷日常爱吃的,看到新鲜的水果也忍不住买了些,大包小包结了帐,司机跟着她一起拎出去。
走到一半手机响起,宁宁一边朝外走着,一边接电话。
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她蓦然怔住,用家乡话问:“怎么会这样,小弟现在人在哪儿?受伤没有?”
“没有,但那边说要让安安坐牢,他要是坐牢就全毁了,你是姐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啊。”
…
…
司庭衍花了半个月做复健,现在勉强可以下地走路,前提是要撑着康复拐杖才能行走,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特意让护工阿姨拿着手机和林瓷视频通话,让她看着自己走路,接着像邀功请赏一样拿过手机,哪怕满头大汗,但对着林瓷时,眼睛一点疲倦都没有,全是期待。
“怎么样,是不是好了很多?”
“是好了,我本来还以为我要推一辈子轮椅了呢。”
司庭衍呵笑,“推一辈子怎么了,如果是我我甘愿。”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林瓷不想争辩,默默不语看着手机屏幕那头的人,忽然觉有一个殷切的产检之后的心愿快速扩张到唇边,一秒都没忍,直接说出了口,“司庭衍,我想我生完孩子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你,可以吗?”
她很少这么坦诚,但每次都让司庭衍招架不住。
“你放心,就算我爬都会爬到你跟前的。”
“那是鬼吧?”
电话那头的笑和林瓷容光焕发的脸让她此刻看上去心情很好,趁着这个机会,宁宁将亲手做好的红茶送过去,还有精心摆放过的水果拼盘。
“林姐姐,你吃点水果。”
林瓷头都没抬,直接应下。
宁宁还没走开,像是在犹豫要说什么,注意到她,林瓷提前挂了电话,“怎么了?”
“林姐姐,我……”
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要救弟弟要么花高价,要么找权势帮忙,司庭衍占了两样,她想求助林瓷,完全是走投无路,但情有可原。
“怎么了,说吧?”
话都到了嘴边,她又戛然而止,林瓷是她的好雇主,好朋友,她不想因为自己家的破事影响了自己在林瓷面前她的感受。
“没,没什么。”宁宁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见林瓷没有怀疑,才快步上楼反锁了房门。
还在摇摆究竟是帮弟弟,还是花光所有人的钱将他赎出来,还没想出个结论,一条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本意是要挂断的,又响起那天母亲说最近可能会有警察联系她。
试探着接起。
那头男人声音陌生,但也不像是警察。
“你好,你弟弟撞了我的车,警察建议我们私下解决,你什么时候方便?”
她还在照顾林瓷,每天都不方便。
“不好意思,请问您需要多少钱,我会想办法攒了给您的。”
那头男人克制笑容,“不管我要多少钱都应该面谈,你们这样的态度,我没法和解,等着坐牢吧!”
“等一下!”
宁宁叫住他,“我……我下周二有空。”
“那好,下周二晚上七点。”
“下午不可以吗?”
“下午我没空。”
那人说完便挂断电话,不给她一点协商的机会,事到如今也只能向林瓷请两个小时假了。
…
…
梁家最近很多人进进出出,庭院里还布置了起来,要开生日聚会的消息传开来,都不用裴华生派去的人汇报,他就已经知道了。
顺带告知给了司庭衍。
他像是早有准备,“去打听一下梁朝译回来吗。”
“我找人问了下,像是要回来参加,”裴华生补充道:“说起来挺奇怪,之前二十几年梁家老二过生日,他都没有回去过,这次倒是突然要参加。”
“他不是冲着生日派对来的。”
司庭衍直视前方,“去跟梁家说一下我也要参加,弄张请柬过来。”
以司庭衍的身份想参加是轻而易举的。
难就难在梁朝译那个继母会不会答应。
“我可以马上去办。”不管有什么难题,裴华生都能逐一解决,这便是他能走到今天的能力水平之一。
但在工作之外,也有人文关怀。
“可您的腿……去的话恐怕也只能做轮椅。”
“那有什么?”
司庭衍神色变得自信,松弛,一点也不怕坐着轮椅出去丢面,“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然后去见林瓷,别说轮椅了,棺材我也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