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林瓷都避开了许曼卿,神不知鬼不觉到医院陪司庭衍又离开,这样虽然可以掩人耳目,但在司庭衍身边的时间便大大缩减。
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他开口提离开去待产的事。
为此司宗霖特意想了办法支开了许曼卿,再度叮嘱,“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只是分开两三个月而已,如果顺利,也许根本要不了那么久。”
林瓷自然清楚他的苦心。
司宗霖已经帮了他们许多,他这个大哥从哪方面来说都足够合格,他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明白,等庭衍醒来我就和他说。”
许曼卿暂时回了江海,林瓷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在病房。
司庭衍醒来的时间不定。
熬到下午快黄昏,他才睡眼惺忪间起来,睁眼就看到身旁的林瓷,有些不可置信地捶了捶头。
毕竟前几天他醒来时身边只有许曼卿。
“醒了?”林瓷眼眸微弯,歪了歪头冲他笑,那笑让司庭衍愣住,一瞬间以为自己还陷在梦境中。
“你……”
司庭衍想坐起来,可只要一活动,身体便酸痛难忍。
“你慢点。”林瓷坐到床边,小心扶住他,弯腰将床头摇起来,好让司庭衍坐得舒服些。
“我没事。”
司庭衍握住她的手臂,眼神迫切,“你前几天去哪儿了,我都没看到你,我和他们说你回来了,他们都以为我疯了。”
看他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林瓷忍不住轻笑一声,“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别走。”
从醒来看到林瓷,司庭衍的眼神便固定在她身上,他这样,林瓷更无法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养伤?怎么身体没有转好还更严重了?”
在林瓷的事上,司庭衍太过敏锐,一下便意识到她是在转移话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他眸色微沉。
果然。
她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脸上那无可言说的片刻哀愁也被司庭衍察觉,“你又要走是吗?这次是为了什么?孩子,还是其他什么人,他们都比我重要?”
“不是……”
突然被用力推开,司庭衍背过身,不再看她,连一刻开口的时机都没有给林瓷,“不是这样的,是大哥说……”
司庭衍没有作声,他拽着衣领,呼吸呛入咽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股腥甜涌上来,使得面目充血,已经听不到林瓷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又要走,又要离开。
这个念头支配了情绪,让他痛苦,麻木,生不如死。
之前医生就说过他要调理心理问题,尤其在养病期间,不能过于激动或悲伤,这两种情绪忽然间同时袭来,以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虽然背着身,但也能看到隐隐在生理性颤抖。
林瓷意识到不对,忙过去按下护士铃,弯腰看到司庭衍痛苦到拧在一起的五官,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你怎么了……司庭衍?”
他不听,闭上了眸,用尽全力去挥开她,背后林瓷却死死拥了上来,呼吸交叠在他肩头,言语时喉咙酸哽。
“对不起,我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了……”
…
…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林瓷被暂时请出病房。
站在充斥着消毒药水的走廊,林瓷抵着洁白的墙壁,脸色和墙壁同色,她调整呼吸,几分钟后才拿出手机,打给了司宗霖,复述了司庭衍的情况。
“大哥,这种状况下我真的没办法开口了。”
司宗霖像是早有预料,“这几天你先陪着他,等有空了我亲自过去。”
看这样他是下了决心要在生产前将林瓷送走。
“我一定要走吗?我会很注意我的安全的,而且病房里外都有人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言外之意都是不想走。
这点司宗霖自然理解,但林瓷肚子里的是司家的长孙,不能有任何差池。
“不行,庭衍现在能活着是他命大,你怎么能保证下一次也能这么幸运?”
赌注是要筹码的。
林瓷和孩子这个筹码太昂贵,绝不能用来下注,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要立刻扼杀。
“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闻政?”
要说谁会恨司庭衍恨到想要他的命,那就只有闻政了。
毕竟ME收购了盛光,闻政又被路欢然污蔑,声名狼藉,他曾经还做过纵火那么极端的事,他完全有理由,有动机。
“这都要等我的调查。”
“我联系了闻政的朋友,等拿到他的电话,我会问清楚,如果真的是他……”
司宗霖不由叹气,捏着眉心,“坏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坏人呢?”
林瓷和司庭衍太像,天生纯良,思考问题时一根筋,完全应付不来孟萍,姜韶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才会想到主动去问。
在她的思维里,就没有闻政会撒谎这条选项。
被司宗霖点破,她才意识到这点,“抱歉,是我又冲动了。”
“我知道你是不想离开,但为了孩子,忍一忍。”
…
…
江海。
周禹一直犹豫着,最后还是没将闻政的电话给林瓷,闻政难得恢复了平静生活,这一通电话过去,很有可能会触底反弹。
出于朋友之间的考量,他还是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好在林瓷没再坚持。
在外见过合作商回ME,周禹路过一楼大堂,裴华生恰好下来,步履匆忙,看样子是有急事。
“你去哪儿?”
周禹叫住他。
“司总那里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照看几天。”
说照看是假的,司宗霖的说法更严重一些,说是司庭衍身边必须要留个信得过的人,以防出现意外。
裴华生一早上交接了目前手头上的工作,买了下午的机票便要过去,周禹可不信这种话。
“能有什么事?林瓷都找到了。”
司庭衍因为找林瓷出车祸裴华生是知道的,但仅限于此,更没想到林瓷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会知道?”
“林瓷找我要闻政的电话,说有些事情要问她。”
裴华生云里雾里,“这又不代表她回司总身边了。”
没空跟他多说。
裴华生看了眼表,“好了,我还要赶去机场,工作上的事电话联系我。”
走过周禹眼前,行至几步。
周禹眨眨眼回神,想到什么,神色变了变忽然道:“华生,你别怪我多嘴,你去了最好安分守己,别再和路家那个小姐纠缠不休,人家现在可是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