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我……”

    陆长川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以为今晚十拿九稳,可没想到,最后却出了这种岔子……

    现在,他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新月柳意柔,更不知该如何处理秋心。

    见他说不出个章程来,沈新月看向青莲嬷嬷。

    “嬷嬷觉得呢?”

    青莲嬷嬷被点名,神色尴尬,“少夫人,此事事关重大,不如请老太君和夫人来吧……”

    沈新月冷笑。

    “既如此,嬷嬷去请人吧。”

    青莲嬷嬷面色古怪,应了声出去了。

    老太君刚睡下,就听说府中出了大事,脸色铁青的赶了过来。

    赵春雪也是如此。

    刚进秋棠院,就见陆长川低眉丧眼的站在一边,秋心头发凌乱,脸上被抓了两道伤痕,柳意柔则斗志昂扬,如同战胜了的公鸡。

    老太君面色震怒,抬起拐杖朝陆长川身上打去。

    “陆长川!你真是疯了!”

    眼下整个陆家指望着沈新月,陆长川的官职调动,更是要好生求着沈新月。

    可她这个不争气的孙子,非但没有好好对沈新月,反而第二次在秋棠院做出这种事!

    纵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沈新月这种将门虎女,更不必说!

    他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祖母……”

    陆长川唯唯诺诺,也不敢躲,任由老太君的拐杖抽打在身上。

    柳意柔有些看不过去,劝道:“祖母,此事大概是误会了,您不要过于苛陆郎。”

    赵春雪也很心疼:“柔儿说的对,娘,您可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打坏了,陆家将来怎么办?”

    说罢,不满的瞪了沈新月一眼。

    “新月,长川可是你的夫君,你怎么丝毫不知护着他!”

    纵然沈新月是陆家和摄政王搭线的指望,可她实在不满沈新月的冷漠!

    沈新月唇角扬起讥笑,漆眸冰冷地看向赵春雪。

    “母亲,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是公公三番两次和女人在你房中亲热,你会如何反应?”

    赵春雪张了张嘴,竟有些无从反驳。

    “无论什么情形,都得心疼自己的丈夫,女子,当以夫为天!”

    沈新月说的没错,如果换做她,她必然要手撕了这些小贱人!

    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婆母,而不是被辜负的妻子。

    沈新月眯起凤眸,丝毫不留情面的道:“母亲这样懂事,当初就该多给公公纳几房妾室,好给陆家开枝散叶,也好过现在只有一根独苗。”

    “你……沈新月,我撕烂你的嘴!”

    沈新月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般,狠狠的刺在赵春雪的心里,也让她颜面无光。

    她恼羞成怒,快步上前要去打沈新月,却被老太君的拐杖重重的抽在胳膊上。

    “简直是胡闹!长川就是被这无知妇人惯坏的!”

    “啊!娘!”

    赵春雪挨了打,不服又委屈,害怕的看着老太君,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老太君脸色阴翳,收回拐杖,看向沈新月。

    “新月,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沈新月眉眼疏冷:“祖母,我如今虽管着家,可事关丈夫,也无从下手,全凭您做主。”

    老太君颔首,怒气冲冲的看向陆长川。

    “孽障!跪下,给新月道歉!”

    陆长川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祖母……”

    他是天之骄子,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上跪黄天君王,下跪父母,怎么能给一个女人跪下?!

    赵春雪也惊愕不已,“娘,她哪里配?”

    老太君只觉得胸中怒火猛然窜上头顶。

    “老身说新月配,她就配!你若不服,你也一起跪下!”

    赵春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如同便秘了般,不敢再说话。

    她虽管家多年,可老太君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掌大权的人,她说若发话,必然是说一不二。

    陆长川神色复杂的看向沈新月:“新月,是我对不起你……”

    倘若沈新月心软,帮他求情,他就能不跪。

    可沈新月只是冷冷的望着他,不发一言。

    陆长川心底发寒,屈辱无比的跪在地上。

    “今日之事,真的是个意外。”

    沈新月眼底划过讥讽,轻笑道:“跟柳意柔是意外,跟秋心也是意外,夫君,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真是意外频出啊。”

    柳意柔眼神闪烁,幸灾乐祸的看着沈新月。

    沈新月怕是不知陆长川的自尊心和报复心,今日过后,陆长川必会恨上沈新月!将来,沈新月再也无法和她相较。

    陆长川脸色铁青,紧紧的攥着拳头,愤怒的看向秋心。

    “是这贱婢蓄意勾引,来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秋心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陆长川。

    “世子,分明是您强迫奴婢的!”

    秋心一边哭,一边跪着往沈新月爬去。

    “少夫人救命!奴婢只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怎么柳意柔就成了如夫人,到了她就是乱棍打死?!

    不行,她要往上爬,绝对不要再做下人,更不能死在今日!

    她既和沈新月达成协议,沈新月就得保她!

    沈新月垂眸望着秋心,没说话。

    李管家带着人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见没人听自己号令,陆长川气的头昏脑涨。

    “李管家,你聋了吗?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李管家神色复杂,看向老太君和沈新月。

    如今,这两位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这两位不发话,他是万万不敢乱动的。

    老太君看向沈新月,声音慈祥:“新月,你若是想出口恶气,就把她打杀了,没人敢说什么的。”

    沈新月声音冰冷:“祖母,侯府不是铁桶。”

    “夫君强迫了秋心,还要把人打死,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调动职位,恐怕连司兵参军一职都保不住。”

    老太君恍然大悟,喃喃的道:“你说的有道理,你想如何处置?”

    沈新月道:“秋心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儿了,对陆家忠心耿耿,很是可靠,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给夫君做个妾室吧。”

    秋心眼底划过欣喜,激动地给沈新月磕头。

    “多谢少夫人,多谢老太君!”

    陆长川憋屈无比,脸红脖子粗地道:“她只是个贱婢,哪里配给我做妾?!”

    沈新月冷哼,“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夫君既瞧不上秋心,又何必动她?”

    陆长川颓然的跪在地上,面色阴沉如水。

    “作孽,作孽啊……”

    老太君唉声叹气,带着青莲嬷嬷回了宁心院。

    沈新月眼神嫌恶,道:“母亲,夫君,都请回吧,我也要歇息了。”

    赵春雪撇了撇嘴,瞪她一眼,怒气冲冲的走了,竟也没管陆长川。

    反而是柳意柔温柔上前,把陆长川扶了起来。

    “陆郎,我们回去歇息。”

    见她如此大度,陆长川一愣,下意识的跟着她离开了秋棠院。

    路上,柳意柔意味深长的问:“陆郎,你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秋心怎么会去秋棠院?还是说,这本就是姐姐和秋心联手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