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商务车平稳驶入,稳稳当当停在莫天扬家大院的青石门口,车身没有一丝多余的颠簸,尽显沉稳。
车门缓缓推开,沈铮率先迈步走下车子。他身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素色布衣,没有半点商贾豪门的矜贵张扬,周身气质温润沉稳,自带一股历经世事的儒雅从容。
目光扫过院外长势繁茂、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片菜地,青翠菜蔬生机勃勃,眼底不自觉漾开浓浓的赞叹之意。
紧随其后,一道灵动清甜的身影蹦跳着落地,正是沈雨薇。即便不是第一次来到青木村,可眼前满眼清新的乡野景致、规整雅致的院落,依旧让她满心新奇,眼眸亮晶晶地四处打量,满是少女的鲜活灵动。
沈怀山也快步跟下车,站在原地细细打量着眼前布局规整、格调雅致的农家院落,院墙古朴,庭院整洁,再联想到整个青木村里拔地而起、连片错落的复古四合院,心中不由得阵阵感慨,暗自惊叹莫天扬年纪轻轻,却有着这般过人的手笔与胸襟气魄。
“老爷子,听闻这院里养的青狼性子极认生,寻常人靠近不得,要不要先联系天扬出来接应一下?”随行之人轻声提醒道。
没等沈铮开口答话,沈雨薇已然按捺不住,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朝大院门口走去。
只见大门内侧的青石板上,原本慵懒趴着的三头身形矫健、毛色油亮的青狼,瞬间警觉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靠近的一行人,周身紧绷的戒备气息扑面而来。
可不过片刻,它们原本凌厉警惕的眼神渐渐放缓,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下来,随即转头朝着大院深处,低低吼了几声,像是在通报来客。
目睹这一幕,沈铮眉眼舒展,笑着开口:“看到了吧,这些小家伙还认得我们,无需多虑。”
此时内院之中,莫天扬一行人刚从主楼里走出来。楚雄、金烈二人听着青狼隐约的低吼,神色平淡,早已习惯了这院落里的动静。
可莫天扬却敏锐地从那几声低吼里,听出了不同于寻常的意味,并非警惕嘶吼,更像是通报来客。他抬眼望向內院大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有客人到了。”
话音刚落,沈雨薇就蹦蹦跳跳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莫天扬,沈雨薇瞬间眼睛一亮,快步奔至他身前,亲昵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糯清甜:“天扬哥哥!”
紧随少女身后,沈铮与沈怀山也迈步走入,莫天扬见状微微一怔,随即礼貌招呼:“沈老、雨薇,怀山叔?”
沈铮目光温和地落在莫天扬身上,语气和蔼可亲,带着几分随性:“这丫头天天在家念叨着青木村,吵着要过来,索性就带她过来叨扰几天,顺便也来和老哥哥坐坐叙叙旧。”
一旁的楚雄、金烈也看清了走进来的沈铮,两人眼眸皆是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知晓去年中秋时节,沈铮曾来过一次青木村,可时隔许久,他再度登门,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向一旁的莫啸,似是在探寻其中缘由。
“沈老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金烈性子直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沈铮闻言,当即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回怼:“早知道你们两个老东西一直赖在青木村不走,我可是等了好几个月!只可惜你们整日闭门不出,怎么,只许你们扎根在此,我就不能过来小住几日?”
楚雄、金烈身份特殊,乃是顶尖豪门的掌舵人,可沈铮虽从未涉足政坛,沈家却是传承数百年的商业世家,底蕴深厚,他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逊色于楚、金两家。加之几人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说话间也少了诸多客套,多了几分随性的针锋相对。
楚雄闻言哈哈一笑,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莫啸,试探着问道:“老哥,你和沈铮,早就认识?”
莫啸轻轻颔首,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淡淡开口:“早年有过几面之缘,不算深交。”
沈铮却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莫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重,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随性:“老哥过谦了,当年若不是老哥出手相助,沈家早已覆灭,根本就没有如今的百年基业。”
沈铮这番话,让一旁的莫天扬心头猛地一震。
他骤然想起去年沈铮初次登门时,看向爷爷时异样的神情,还有爷爷当时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彼时他还以为是沈铮认错了人,如今才恍然大悟,沈铮从始至终都没有认错,只是爷爷不愿提及当年的过往往事。
莫啸自然察觉到了身旁孙子神情的变化,也不想在院中多聊过往旧事,当即抬手指了指隔壁的静室,沉声道:“走吧,去那边坐。”
沈铮侧身看向身后紧随进来、身姿挺拔、周身透着干练气息的保镖团队,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征询看向莫啸:“他们……”
莫啸抬眼扫过一众保镖,神色淡然,抬手指向院落西侧的隔壁别院,沉声开口:“这边院子人多眼杂,不便安置,那边有专门的空置院落,足够他们落脚。”
众人跟着移步出了厢房,沈铮驻足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精致阔绰、布局考究的别院,又转头回望身后方才走出的主院厢房,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深深的诧异。
他虽远在燕京,却因莫天扬的缘故,一直格外关注青木村的动静,早前便听闻莫天扬在自家大院西侧扩建了院落。
可亲眼所见,才发现这别院远比传闻中更精致规整,处处透着巧思,完全不是普通乡间院落的模样,心中暗自惊叹莫天扬的布局与心思。
这时,楚雄的目光落在花坛、廊边长势绝佳、品相不凡的奇花异草上,那些植株株型饱满、花色绝艳,周身透着一股灵秀之气,绝非寻常山野草木。
他转头看向莫天扬,缓缓开口:“天扬,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是凡品,应该是你从青木山中带出来的吧。”
莫天扬笑着颔首,语气平和:“楚老、金老平日里喜欢这些草木,我便进山寻了些稀罕的移栽过来,给两位长辈解解闷。”
交代完花草事宜,莫天扬转头看向身旁待命的王栋,沉声吩咐:“王栋,你去安排一下沈老的随行人员,妥善安置好。”
“是!”王栋应声,随即领着沈铮带来的一众保镖,有条不紊地往外院安置区域走去。
莫啸领着众人移步院中凉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新鲜采摘的果品,其中一盘金黄饱满、果香馥郁的鸡心金香果格外惹眼。
沈铮落座后,随手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醇厚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口感绝佳。他缓缓放下果核,看向一旁闲适落座的楚雄、金烈,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埋怨与不满。
“这几个月,青木村的消息传遍了周遭,甚至传到了燕京,我早就想过来看看,可偏偏你们两个老东西一直守在这里不走,我怕贸然过来打扰,硬是拖到了现在!”
楚雄闻言,当即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留在这帮衬天扬,你过来能做什么?又不肯出手帮天扬分担一二,来了也是添乱。”
沈铮顿时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
一旁的莫天扬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语气恭敬又得体:“楚老,可别这么说。沈老早前就多次提及要过来帮忙,是我执意不肯,不想麻烦沈老。沈老执掌偌大沈家,平日里要操心的都是商界大事,我这点乡间琐事,自己能处理妥当,没必要劳烦沈老亲自出手。”
听莫天扬这般说,沈铮脸上的错愕渐渐散去,反倒露出几分愧色,看向莫天扬的眼神满是赞许。
“天扬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凡事都自己扛着。”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楚雄与金烈,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我不是不想帮,是早前几次提及,都被这孩子婉拒了,我总不好强行插手。再说,我沈家深耕商界,论及乡间产业、山林经营,未必能帮上什么实质忙,反倒怕打乱天扬自己的布局。”
金烈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挑剔:“你少找借口,天扬这边如今声势渐大,暗地里盯着的人不少,商界、外界都有不少窥探的目光,你沈家在商界人脉广、根基深,真要出手,总能帮着挡掉不少麻烦。”
“我自然清楚!”
沈铮神色一正,语气也郑重起来,“这次过来,我就没打算空手旁观。青木村的农产品、特色食材品质绝佳,我沈家旗下有全国顶尖的餐饮连锁、高端生鲜渠道,若是天扬愿意,我可以直接打通所有高端销路,不用他耗费半点精力,全权交给沈家来运作,保证所有产出都能卖到最合适的价格,还能避开市面上的恶性竞争。”
这话一出,楚雄和金烈倒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沈铮一出手就拿出这般诚意。
莫天扬心中也微微动容,沈铮给出的这条路,无疑是最省心、最稳妥的,有沈家这样的商界巨头保驾护航,青木村的农产品便能快速走向全国高端市场,省去无数弯路。
他刚要开口,莫啸却先一步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沈铮身上:“好意心领了,天扬做事有自己的章法,青木村的产业,他想自己一步步做起来,靠自己的根基站稳脚跟,不必劳烦沈家。”
莫啸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深知自己的孙子,从不是依附旁人的性子,唯有自己闯出来的路,才走得踏实。
沈铮闻言也不恼,反倒连连点头:“是我考虑不周,老哥说得对,天扬有魄力、有能力,自然能闯出自己的天地。我不勉强,只是今日把话放在这,但凡天扬哪天需要商界助力、或是遇到难缠的商业对手,只管开口,我沈家必定全力以赴。”
“多谢沈老。”莫天扬连忙躬身道谢,心中满是暖意,不管如何,沈铮的这份心意,他真切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