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老天爷似乎存心要帮莫天扬检验那批塑料板材，青木村的风沙刮得格外凶。
漫天黄沙遮天蔽日，连近处的房子都看不真切。来买蔬菜的人少了一大半，就连固定出售鱼虾蟹的日子，排队的人也比往常稀疏了许多。
可青木村并没有因此冷清下来，反而比往常更热闹了。
戈壁滩那边，在老周他们的指导下，养殖基地的一角建起了崭新的牛棚。八十头小牛犊被送了过来，分三个品种，挤挤挨挨地待在棚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哞叫。老周他们一天要跑好几趟，盯着牛犊的适应情况，比照顾自家孩子还上心。
大院后面那片原本空着的荒地，也因为修路工人的进驻，一夜之间冒出一排简易房。沙地那边更是机器轰鸣，铲车、推土机日夜不停，卷起的沙尘让天空都变成了土黄色。
如果说莫天扬承包那四五百亩沙地，人们还能理解——毕竟工程队正在把那些沟沟壑壑一点点填平，眼看着荒地就要变成良田。可当修路工程队的车辆在雀沟两侧同时开工，人们就不淡定了。
一千二百万修路。
这消息一传出去，不光是青木村，连浅驼、沛川的人都觉得莫天扬疯了。
这两年他是赚了些钱，也让几百号人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可那是修路啊，一千二百万，得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有人把这事发到了平台上，青木村又一次冲上热搜。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好大喜功，还有人说他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
颜子云和楚婧雅也专门打了电话过来。他们了解莫天扬，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决定，可还是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莫天扬没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外界的风言风语，他根本不在意。
这天下午，陈亮和老周他们拿着厚厚一沓测试数据，兴冲冲地进了客厅。
“天扬，结果出来了。”
莫天扬接过数据翻了翻，抬头看向他们。
“怎么样？”
老周脸上带着笑：“选的那几家样板都不错，我们挑出了效果最好的一个。”
“那就定下来。”
陈亮和老周对视一眼，莫天扬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陈教授，您们该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就搭建大棚？”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老周指着数据说：“还真的让你猜对了。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离明年开春还有三个多月。种西红柿、黄瓜那些来不及，但生菜、茼蒿、菠菜、莜麦菜这些周期短的一次性蔬菜，完全能种两茬。”
陈亮在旁边补充：“你不是有青木居吗？而且你还有储存的方法。这两茬种下来，既能测试大棚的效果，又能增加一笔收入。要是能扛过这个冬天，明年就可以大规模种植了。”
莫天扬眼睛一亮，看向颜若曦、刘思雨、徐月茹。三个人眼里都有光。
“您们觉得可行？”
陈亮点点头：“我来你这边时间也不短了，按你这边的水土条件，到开春移栽秧苗之前，种两茬绝对没问题。”
莫天扬不再犹豫。
“行，那就联系厂家，尽快发货。”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亮：“第一批搭建多少大棚合适？”
“越多越好。”陈亮显然早就盘算好了，“我们跟厂家沟通过，这种建材和塑料板材都比较特殊，一个大棚占地差不多二亩，造价在三十万左右。能用五到八年。”
“那生菜、茼蒿这些，一茬能收入多少？”
老周接过话头：“其他区域亩产三千到四千斤，你这边比较特殊，突破五千斤应该没问题。按现在市场价四块算，一茬差不多四万左右。过年的时候价格还能高点。两茬下来，七八万是有的。”
他顿了顿，“你这边的口感比别处好，一个大棚收入超过十万不成问题。”
莫天扬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百个大棚，就是三千多万的投入。但两茬下来，收入也有一千多万。
不过算上贷款和自己手头的钱也就是两千万左右，再加上王传林那边也不够三千万。
不过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他语气笃定。
“行。您们联系厂家，如果能赶上，就定一百座大棚的材料。对了，您们和那边沟通一下，我现在只能给他们支付一半的钱，剩下来的等明年年底结清。”
陈亮脸上露出笑意：“厂家那边也专门调查过你，给他们一般应该不会有问题，那我这就联系。不过你得提前跟工人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没问题。”
莫天扬点头，陈亮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电话打过去，厂家那边回复得很快——马上开工，日夜赶工，一个星期内将一百座大棚的材料全部送齐，第一批三十座三天后就能到。同时，他们会派技术人员过来现场指导安装。
事情定下来，莫天扬把胡标、曹勇、陈宏利这些一直跟着他的核心人员召集过来。
“天扬，什么事？”胡标进门就问。
莫天扬也没绕弯子，把刚才商量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今年就在沙地上搭建一百座大棚，种两茬速生蔬菜。
胡标几个愣了愣。他们知道莫天扬有这计划，可没想到今年就要干。
“天扬，这离过年没几个月了，开春西红柿黄瓜才到盛产期，你总不能……”
“标叔，陈教授他们研究过了。”莫天扬打断他，“不种西红柿黄瓜，种菠菜、生菜、茼蒿这些周期短的。到开春前，能赶两茬。”
胡标点点头，又问：“在哪儿搭？”
“就大院外面那片沙地。种了两年熟地，产量能高点。”莫天扬顿了顿，“等会儿你们通知一下轮休的人，三天后第一批材料到，大伙儿都回来上班。”
曹勇在旁边接话：“没问题。别的地方冬天工资不给，你这儿轮休还给全工资，大伙儿都过意不去。这下正好，不用不好意思了。”
莫天扬笑了笑：“跟大伙儿说，天冷多穿点。等过年，我给大伙儿包红包。”
胡标摆摆手：“大伙儿不在意这个，就想跟着你干。”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天扬，一个大棚多少钱？”
“三十多万。”
嘶——
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后院的温室才二十多万，这一个大棚就三十多万？一百个就是三千万，加上修路的一千二百万……
胡标眉头拧起来：“天扬，你不是才贷了一千五百万吗？这三千多万……”
“先把贷下来的钱预付一半大棚款。”莫天扬说，“修路刚开工，用不了多少。后面慢慢来。”
胡标几个对视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出去联系工人了。
屋里安静下来。莫天扬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传林的号码。
那头接得很快，王传林的声音带着笑意：“天扬，听涛子说你贷款一千五百万修路？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算是吧。”莫天扬笑了笑，“王哥，你们那边现在有多少钱？”
王传林顿了顿：“我让他们查查。”
片刻后，声音再次传来：“九百多万。账户是你的，需要用你直接转就行。”
莫天扬愣了一下：“这么多？”
王传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忘了给我这边送了多少次山货？谷子、小麦、凝露、屠苏，这几个月海鲜的钱你都没让我们转。也就几天前，我们刚花了六百多万买下现在的门面。要是早知道你需要钱，就晚点买了。”
莫天扬咧了咧嘴。他知道自己的东西卖得好，可没想到不到一年，那边就赚了一千五百多万。
“行，需要我就转走。”他说，“你们那边要是有急用，跟我说一声，我想办法。”
王传林满口应下：“放心，我们这边已经稳了。跟不少酒店都搭上了线，真需要钱，他们也能周转。”
挂了电话，莫天扬心头盘算了一下，有了王传林他们赚的九百多万，再加上账户上的几百万，短期内应该不会有问题，一旦等两茬大棚才出售的话，自己手中就能再多一千万……
走出房间，客厅中的颜若曦、徐月茹都看了过来，颜若曦深吸口气，“天扬，你这资金缺口太大，要不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周转点。”
莫天扬眼眸闪烁了几下摇摇头，“若曦，你爷爷或许会帮，可我需要的不是小数目，到时候你父母势必会知道，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怎么看，我刚才给王哥打了个电话，他们那边账户上有九百多万，我暂时挪用一下，应该能应付。”
“这么多？”这一次徐月茹都满是惊讶。
莫天扬淡淡一笑，“有几笔海鲜钱在哪里。”
徐月茹点点头，长出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缓解不少，不过天扬，修路那边一旦完工……”
“没事，如果大棚搭建起来，不出现特殊情况的话，开春前会有一千万左右的收入，再加上药酒、豆芽和雀沟大棚，资金不会有任何问题。”
颜若曦微微一怔，看向莫天扬的眼神中有了一种别样的东西，她认识莫天扬的时候，莫天扬的事业不过是刚刚起步，那个时候几万、十几万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资，这才多长时间，几千万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