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霁凑过来看了一眼,觉得不过瘾,又把信纸拿过去,在末尾加了一行字:五哥,我们决定集体讨伐二哥。你要是愿意加入,就在回信里画个圈。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是跟二哥一伙的,我们连你一起讨伐。
贺雷看了这行字,沉默了两秒:“你这是讨伐他还是威胁他?”
“都是。”贺霁理直气壮地说。
贺雷想了想,没删。
然后他们又给老六贺霈写了信。
写给贺霈的信风格就不一样了。贺霈在西北研究所,一个人孤零零的,平时就够可怜了,收到这么一封炫耀信,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贺雷在信里措辞就温和了许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二哥来信了,内容你收到了就知道。看完别往心里去,他那人你也知道,但凡有点好东西都藏不住。
贺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哥,你对老六也太温柔了。”
“老六才十六,一个人在西北,不容易。”贺雷头也不抬地说。
贺霁想了想,也认同了。
不过温柔归温柔,该传达的信息还是要传达的。
贺霁在信末尾加了一句:六弟,等你回信,我们一起商量怎么收拾二哥。你有啥好主意尽管说,我和大哥给你兜底。
写完了两封信,贺雷和贺霁并肩坐在床沿上,对着面前的两封信沉默了好一会儿。
“哥,你说二哥发现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贺霁忽然问。
贺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也被他带沟里了”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已经成功地让我们所有人都想知道。”贺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就是他的目的。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知不知道那个秘密,他在乎的是让我们知道他知道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贺霁消化了三秒钟,然后一拍大腿:“靠,太阴了。”
贺雷没接话,把两封信分别装进信封,糊上封口,又用钢笔在信封上写了地址。
“你说,”贺霁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会不会真的跟小婶有关?”
贺雷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但眼神出卖了他,他也想到了这个。
贺霆那个性格,能让他用“惊天秘密”和三个感叹号来形容的东西,这世界上还真不多。
而他们家小婶,恰恰就是那种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人。
“别想了。”贺雷把信往枕头底下一塞,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说不能告诉你就肯定不会告诉你。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
“那你不想?”
贺雷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想把他那张嘴缝上。”
半个月后,贺霆收到了五封回信,内容都是只有四个字——滚远一点。
但是,贺霆一点没生气,他想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这半个月,他已经通过招工正式成为养殖场的工人,户口关系不再属于云岭山大队了。
刚拆完这些信,就有人来通知贺霆,让他去一趟场部。
贺霆把五封回信往兜里一揣,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滚远一点”这四个字,他收到了五个版本,语气从贺雷的冷冰冰到贺霄的恶狠狠,从贺霖的无奈到贺霁的气急败坏,再到贺霈那个可怜巴巴的“二哥你怎么这样”。
但贺霆看完就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舒坦。
兄弟们越生气,说明他们越想知道。
他们越想知道,他就越快乐。
这就是他的秘密——快乐有时候很简单,就是你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而你知道他们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