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我知道您在港城有路子,”老方抬起眼睛看着陈先生,那目光里没有干部的矜持,没有领导的架子,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恳求的目光,“我想求您一件事。您能不能帮我把这块玉佩带给我妹妹?不用您亲自去,您找可靠的人,带到星洲,交到珍珠坊二楼十七号就行。这上面刻着我们的姓,她一看就知道是我。”
老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也不用她回信。
我不需要她回信。
就是……
让她知道,她还有个哥哥在这个世上,她哥哥还记得她,就行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衣柜里的林雅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发疼。
她的脸埋在贺铮胸口,贺铮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按了按。
陈先生看着手里的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老方。
“方主任,您妹妹的夫家,姓什么?”
老方愣了一下,嘴唇微微颤了一下,说了一个姓。
陈先生点了点头,把玉佩用蓝布包好,再用油纸裹好,最后用棉线重新扎紧,然后抬起头,看着老方的眼睛,说了一句让老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的话。
“方主任,这块玉佩,我亲自送到您妹妹手上。”
老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伸出手,握住陈先生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粗糙,掌心的茧子像砂纸。
陈先生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疼,但没有抽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方才松开手,站起来,把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搪瓷缸子塞回帆布包里,背起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陈先生,”他的声音从背影传过来,沙哑的,但稳住了,“非常感谢。”
门开了,又关了。
老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刚才来时一样,不快不慢,敦实厚重。
陈先生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那个布包,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敲了一下柜门。
“出来吧。”
柜门推开,贺铮先探出身来,他的腿比林雅麻得更厉害,出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撑了一下柜门才站稳。
林雅跟着出来,表情有点蔫吧。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林雅看着爸爸手里那个布包,轻声问了一句:“爸,你真要亲自去?”
陈先生看了女儿一眼,“我跟自己亲人分离,就懂那种感觉。帮呗,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林雅给她爸爸一个大拇指,“爸爸你真棒。”
“那是!”
这时,小王又敲门了。
贺铮快速过去,小王小声地跟他说了一句话。
贺铮返回,跟林雅说:“咱们得走了,公安那边得到消息,需要加强警备,一会人多了,我们不好走。”
林雅看了爸爸一眼,陈先生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那手势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林雅只能跟贺铮走了,走到门口,她给了爸爸一个飞吻。
贺铮看得有点呆——还能这样?
陈先生则是喜笑颜开,他也给了女儿一个飞吻。
林雅伸手,一副接住的样子,然后手掌打开,贴在贺铮脸上。
贺铮再次目瞪口呆。
陈先生则是嫌弃,“谁给他了!”
贺铮也给岳父飞了一个。
这次轮到陈先生目瞪口呆了。
只是,还没等陈先生反应过来,贺铮就带着他女儿走了。
两个人跟着小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翻墙的时候贺铮先上,伸手拉林雅,林雅这次爬得比来时利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