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林工带着侄子们一起做出了第一件羽绒服。
成品出来之前,冯德坤当时将信将疑——谁听说过用鸭子毛做衣服的?
但成品做出来后,他自己又去边防线走了一圈,就彻底服气了。
厂里满足了边防线的战士们的需求之后,才开始将产品外销。
第一批羽绒服准备去春交会的时候,冯德坤其实是不自信的。
冯德坤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带了二十件过去,结果第三天就被一个法国客商全部订走了。
那个客商当场下了两千件的订单,还说如果质量稳定,后续会长期合作。
从那以后,羽绒服成了纺织厂的拳头产品。
出口量一年比一年大,从最初的两千件到后来的两万件、五万件,去年一年光羽绒服一个品类,创汇就超过了四十万美元。
除了涤纶面料和羽绒服,林雅还帮他们搞了防水涂层工艺。
这个技术让面料的附加值翻了一倍不止,普通的涤纶布一米的出口价和做了防水处理的能差好几倍,而成本增加不到两成。
冯德坤不是没良心的人,他知道纺织厂能有今天,林雅功不可没。
每次他去感谢林雅,林雅都是那句话——“冯厂长您别客气,我就是帮帮忙,主要还是你们厂里的技术骨干自己争气。”
但冯德坤心里清楚,那些技术骨干确实争气,可没有林雅指方向,他们就是在黑夜里摸瞎。
现在化工厂签了几百万的合同,冯德坤第一反应不是嫉妒潘午阳,而是立刻想到潘午阳那个老狐狸肯定也是请了林工给出主意。
哼,他也可以请教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把手,等总机接通了,报了个号码。
608所的总机转了好几次,才找到林雅。
林雅今天吃完丰盛的午餐,就跟关律明回所里。
她当然也能看出来关律明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她就是不说。
毕竟,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直接啦。
万一关博士的心脏承受不了呢。
他有怀疑,就等他自己慢慢消化吧。
等他想明白了,心脏自然也就能承受了。
“林工你好啊,是我,冯德坤。”他握着话筒,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跟他平时在厂里训人的时候判若两人,“化工厂那边今天可热闹了,你知道了吧?”
林雅笑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
“老潘真是牛逼大了!他竟然坐在厂里,签了几百万的订单!”冯德坤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话里冒着一股酸溜溜的味。
林雅微微挑眉,她预料到她爸爸和顾阿姨带这些客商来,肯定不会空手而归,但是也确实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有这样的购买实力。
爸爸真牛啊!
冯德坤继续说:“明天考察团就要来我们纺织厂参观了,你给冯叔支个招。化工厂那边能做到的,我们纺织厂不能差,最好还能再出出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冯厂长,你和潘厂长随时较劲儿呢。”
冯厂长:“哼!谁要跟他较劲儿了!是他总是来挑衅我!”
冯厂长最烦的就是那个姓潘的总是说他们化工厂才是林工的心尖尖。
为什么呢?
因为人家林工是学化工专业的高材生,人家林工来云州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们化工厂。
听听,有这么讨厌的人吗?
林雅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的时候,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冯厂长,您太客气了。纺织厂的产品不比化工厂差,涤纶面料、羽绒服、防水涂层布,这些都是有竞争力的拳头产品。关键是呈现的方式要让外商看得懂、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