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英语讲了几句客套话，感谢云州市政府的热情接待，表示对云州的产品很有兴趣，希望能够通过这次考察找到合作的机会。
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翻译得中规中矩，有些专业术语卡了一下壳，詹姆斯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更简单的词，配合得很好。
交换纪念品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插曲。
市里准备的纪念品是云州当地的土特产——一包笋干、一包香菇、一坛桂花酒，用红纸包着，扎着塑料绳。
詹姆斯接过那坛酒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收到过这种礼物，随即笑了，是那种真心的、觉得新奇的笑。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气氛松泛了不少。
合影的时候，林雅和关律明被安排到了第三排。
前面是两个男同志，她的脸刚好卡在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照片拍出来大概只能看到半张脸。
显然，她旁边的关律明也是这样想的，调整站位的时候，他也稍微动了一下身体。
如此一来，就算是照片上了报纸，那些认识他们的人，看到小半个脸，也认不出他们来。
这样也能少一些麻烦。
陈先生站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如果他的目光往后看，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第三排。
但他不得不忍住，因为他很清楚，此刻的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父女之间隔着两排人的距离，隔着多年的时光，隔着一个站前广场早晨的凉风，隔着一层又一层不能说、不能认、不能相认的东西。
林雅就大胆多了，她看着斜前方那个藏蓝色夹克衫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关律明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雅的目光。
事实上，从外宾出来的那一刻起，关律明就注意到他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她只是用眼神跟顾阿姨交流了一下，之后就一直看着那个穿夹克衫、身姿挺拔且面容俊逸的男人。
同样是男人，关律明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身上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脸就不用说，主要是他举手投足展现出来的贵气，绝对不是三代能养成的那种。
大帅哥，和小甜妹……关律明的目光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上和林雅脸上来回转悠了几圈，若有所思。
欢迎仪式结束后，外商代表团被安排上军用卡车。
云州没有那么多的面包车，市里能调动的只有两辆带篷布的军用解放牌卡车，车厢两边钉着长条凳，人在上面坐成一排一排的，篷布一拉，外面的人就看不到里面了。
林雅站在广场边上，看着第一辆卡车的篷布被人从后面掀开，詹姆斯先上了车，然后是杨先禹，然后是陈先生。
陈先生上车的时候动作很利索，一只脚踩在车厢踏板上一蹬，人就上去了，动作利索得和二十几岁的青年一样。
他上了车，在长条凳上坐定，伸出手把顾茹拉了上去。
这个动作自然而得体，像一个绅士对女士应有的照顾，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中读出别的意思。
其他外宾也都上去之后，篷布拉下来了。
卡车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突突突地驶出广场。
接下来，外宾就要去入住的酒店安顿一下，大概要吃完中午饭，才开始后续的参观考察工作。
自然是没人注意到林雅和关律明的，他们俩准备去老白家里蹭一顿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