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仰着头看着他,大眼睛眨了眨,没说话也没躲。

    关律明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许林?”

    小男孩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我是许林。”

    关律明伸出手,“你好,许林同志,我是关律明。你可以叫我关叔叔。”

    许林小大人似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握完把手缩回去,只露出半张脸,继续奶声奶气地说:“可是,比爸爸年纪大的应该叫伯伯呀。”

    叶松舟得意地说:“不愧是我的种!”

    许林眨眨眼睛。

    唐瑞灵瞪叶松舟,“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林雅适时地站到旁边,唐瑞灵看着关律明说:“关博士你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叶松舟一般见识。他那人就是小心眼。”

    叶松舟被唐瑞灵一句话堵得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敢,毕竟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哼了一声,“好吧好吧,我不小心眼啦。谢谢我们许林的伯伯来接我们啦。”

    贺霆过来,把叶松舟的行李拿了一部分过来。

    而关律明决定也不追究叶松舟的小心眼了,他把手伸向许林,“那么许林小同志,关伯伯可以抱你吗?”

    许林看看妈妈。

    妈妈对他点头。

    虽然表情有些勉强,不过小家伙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如愿以偿地抱到小朋友之后,关律明就让许林坐在自己肩膀上。

    许林骑在伯伯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伯伯的头发,整个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咯咯地笑起来,水壶晃来晃去的。

    一行人朝车站外面走去。

    一路都是人,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大家就专心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是关律明。

    于是,这个伯伯在许林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高大上起来。他坐在爸爸的腿上,嘴里是彩虹屁——

    “哇!关伯伯会开车,好厉害呀!”

    “哇!关伯伯超过那辆车咧!”

    “哇!关伯伯真牛!”

    叶松舟酸溜溜的。

    这个关博士,抢他妹妹,还抢他儿子。

    不过很快叶松舟就酸不起来了,因为他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云州这六年,变化怎么那么大!

    他离开云州的时候,整个云州最高的楼也就三层,就是火车站对面的百货大楼。

    可开出火车站之后,他看到了好几幢五层楼的建筑,整个城市也扩大了不少。

    街道整齐干净,一路往研究所的方向,甚至已经告别了土路。

    路两边还种上了树,说不上来的好看。

    许林和他爸爸一样,也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关伯伯,那棵树为什么长胡子?”许林趴在车窗上,指着路边一棵垂着气根的老榕树。

    关律明看了一眼,“那不是胡子,是气根。榕树特有的,从树枝上垂下来,扎到土里又能长成新的树干。”

    许林“哦”了一声,又问:“那它能长多大?”

    关律明想了想,“一棵榕树能长成一片树林,几百年前有一棵榕树种在村口,几百年后整个村子都在它的树荫底下。”

    许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里发出“哇——”的一声,拖得长长的,像是要把这口气全部用来表达他的震惊。

    唐瑞灵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

    她是北方人,虽然也偶尔会来南方出差,但是每次似乎都是行色匆匆,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路边的风景。

    车窗外闪过一片接一片的水田,田里的秧苗绿得发亮,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一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展开的时候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