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霆查到的资料里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其人下落不明,或云已殁,或云在海外”。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在贺霆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如果人真的死了,为什么要说“下落不明”?
直接说“病故”不就完了?
说“下落不明”,说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明有文章可做。
“贺霆,听说你要代表养殖场和饲料厂接待外宾啊?”陆景荣看到这小子总是把他儿子逗哭,就起了个坏心思,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果然,听到陆景荣这番话,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贺霆。
杜教授笑盈盈地说:“无论是什么年代,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要拉出来充当门面的。”
贺霆虽然是下乡来的知青,但是当初他要去的那个公社没地方安排他,就把他像包袱一样扔给了老白。
他住进了山下闹鬼的屋子,还给老白跑腿,成了山下养殖区域的人。
现在云州市非常重视这次外商考察的工作,就恨不得把云州欣欣向荣的一面展现给外商看。
国外的媒体不是说国内的人连肉都吃不上吗?
那就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养殖场和饲料厂。
源源不断的饲料供应出来,能养不活那些家禽吗?
再给他们看看那些油光水亮的家禽。
如此,饲料厂和养殖场也被列入招待外宾的单位之一。
可是,不管是饲料厂还是养殖场,领导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工作的基本上都是大姨大姐、大叔大哥,形象方面实在是差了很多。
难道要临时培训其他单位的人来充当自己这边的门面?
临时抱佛脚的找了几个人过来之后,发现演的终归是演的,没有养过家禽的人,怎么演都不像。
就在大家为难的时候,有人想到了山脚下的贺霆。
仔细论下来,贺霆也算得上是他们养殖场的人吧?
于是,贺霆就被拉去上了一天的思想政治课。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早上他照例去喂猪,刚把饲料倒进槽里,老白就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小贺,别喂了,跟我走。”
贺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丢下铁桶就跟老白跑了。跑到半路才知道,不是什么大事,是比大事还大的事——上思想政治课。
“上什么课?”贺霆一边跑一边问。
“思想政治课!”老白跑得呼哧带喘,“市里来人讲的,专门给你讲的!”
贺霆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专门给我讲的?”
“对!”老白也慢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小贺,我跟你说,这次外商考察,你可是咱们场的门面。门面懂不懂?就是人家一看,哎呀,这小伙子精神,这单位肯定错不了。所以市里专门安排人给你上课,讲政策、讲纪律、讲注意事项。这是多大的面子,你别给我掉链子。”
按照贺霆的脾气,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想掺和,但是想到这次来的人里有可能会有他的偶像林少爷,他就特别积极配合了。
贺铮当然也听说了贺霆被选上的事情,他这个叔叔对侄子多多少少也有了解,他本来还担心侄子会有抵触心理,就给陆景荣打电话,如果贺霆不肯配合,就让陆景荣亲自押着人去。
陆景荣不用押着人去上思想政治课,也不妨碍他现在调戏一下这个十八岁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