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禹上午又来了,带着两个没来过的新客商,在展台前转了半个小时,签了两份合同,金额不大不小,但意义不小——这说明顾茹带过来的那些商人不是来充数的,是真金白银地在做生意。
詹姆斯没来,据说在酒店里算账,算了一上午还没算完,因为订单太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省外贸局的小周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他凑到老方耳边说了几句话,老方正在喝茶,听完之后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亮了。
“确认了?”
“确认了。”小周压低声音,但兴奋劲儿藏不住,“那边刚传过来的消息,说几家海外媒体提前准备好了嘲笑咱们交易会没人捧场的稿子,标题都拟好了,就等着交易会结束发出去。现在全撤了,一个字都没发。”
老方把茶杯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不过他刚刚松下去的气,再一次提了起来:“快点让云州那几个厂的负责人来开会,还有负责接待的同志们也要一起来开会,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外宾来访问的工作了!”
此时,叶松舟一家三口也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许林第一次坐火车,也很兴奋。
两岁多的孩子,拍着小手,“姑姑,去姑姑家咯。”
今天下班后,林雅在食堂吃了饭,再去乔阳家里逗陆乔。
制药厂和研究所都已经有了职工家属院。
地有的是,就是盖楼要花钱。
但是所里和厂里有的是办法让钢筋水泥和砖厂主动往这里送东西,谁让他们掌握了大家都想要的东西呢。
乔阳喜欢她家林工家的小院,所以职工家属楼盖起来后,她还是选择了要带院子的平房,就跟子弟学校的老师们挨着。
这样一来,可苦了小陆乔了,才九个月大的孩子,坐在木制的摇篮椅上,就要在一块黑板面前待着。
“陆乔,来,我们念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贺霆非常同情这位小老弟,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孩子再大一点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恐怖人生。
他还好,十几岁之后才要面对。
林雅抱着小陆乔,说:“小哥哥要来喽,到时候你们一起玩呀。”
贺霆暗暗发现自己家小婶婶最近心情特别好,而且小婶也特别关注那些外商来考察的消息,家里的收音机平时基本不开,但是最近天天开。
贺霆私底下也听云州那些无所事事的人议论过,他们说他小婶婶和姓顾的女资本家关系好,估计就是因为身上也流着资本家的血。
贺霆能感觉到小婶婶和普通人不一样,身上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在家的时候也听到过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把门关起来说过小婶婶的情况。
只是他把耳朵贴在门边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林家……
贺霆在这方面也是做了很大的调查工作,他不动声色地了解过解放前的大资本家有哪家姓林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真查到了。
之所以能查到,也是因为林家当年那位小少爷特别出名。
这位小少爷爱上一个秀才家的女儿,从此以后改邪归正,不再招猫遛狗,而是老老实实上学,最后竟然跟秀才家的女儿读了同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