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姐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人阶级。
以前,她被资本家压迫,给资本家当丫鬟,不能结婚,不能生育。
梁大姐还跟人家解释说:“我不是不能结婚,我离过婚。以前我瞎了眼,喜欢上一个男人,那男人后来嫌弃我不能生育。”
原来她这个拿那么高工资的工人居然是不能生育的老女人。
于是有人动了心思,给她找了有好几个孩子的丧偶男人。
梁大姐本来也不想嫁,但是耐不住整天都有工会和妇联的人上门劝说——你之前是被旧社会的男人害了,又不是被我们新社会的男人坑的,你现在不愿意嫁,是不相信新社会吗?
在这种情况下,梁大姐最终还是嫁了。
以前,她的工资拿出来给那个男人养孩子,现在,她分到的房子也被那个男人的孩子抢了住。
前几个月那个男人的大儿子结婚,那男人全家都逼着她把单位的房子让出来给大儿子当新房。
梁大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当初九小姐从京城来云州之前,林雅给九小姐配了一些在路上自保的“药粉”。
林雅不知道的是,她的顾阿姨还把这些药粉匀了一些出来给照顾她的小梁。
九小姐觉得自己这个小梁性格绵软,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欺负。
没想到这些东西最终还真是用上了。
那个大儿子带着爷爷奶奶和亲戚去闹,让后妈把房子腾出来,后妈招待他们喝水,一副好商好量的样子。
结果他们喝完水,一个个身上奇痒难耐,脸上都起了让人触目惊心的红疹。
他们说她下毒,她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家跟我的房子八字不合?”
反正这件事情闹到了最后报警。
虽然大家也觉得那家人这样算计后妈的房子有些不地道,但是很多人又觉得后妈付出一点也没什么不应该。
毕竟这个后妈没有孩子,以后要仰仗继子们养老。
梁大姐这次是豁出去了,她直接说谁要来占她的房子,就跟谁同归于尽。
事情闹到最后还报了公安。
唐瑞灵也是听同事们议论,才知道这件事。
在唐瑞灵暗自帮助下,梁大姐如愿地离婚成功了。
唐瑞灵信里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写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劲儿——不服气,不甘心,不认命。
“……事情闹到派出所,梁大姐把那些年攒下的所有汇款单存根都带去了,一张一张地摊在桌上。她说,这是我这些年给他们家花的钱,每一笔都有记录,请你们算一算,够不够买下这套房子。”
“公安看了那些证据,问那个男人,你给你自己的家里花多少钱?那个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上来。”
“最后房子保住了。但梁大姐也彻底跟那家人撕破了脸。她提出离婚的时候,那男人不同意,说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闹,说你作风有问题。梁大姐说,你去闹吧,你闹得越大,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多,到时候看谁没脸。”
“婚最后还是离了。梁大姐净身出户,说那家里的一针一线她都不要,嫌脏。但房子是单位分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那男人抢不走。”
“离婚之后,单位里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她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肯定是不安分。妇联的人也来找她谈话,说你要考虑影响,离婚对女同志的声誉不好。梁大姐说,我快五十岁了,什么声誉不声誉的,我只想清清静静地过几天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