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年不是第一天来、第二天就下单?

    今年倒好,第三天了,人影都不见。

    我刚才跟招待所那边确认了一下,他们一行人昨天下午就离开羊城了,说是回港城处理急事。”

    “走了?”小周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了下去,“那……云州考察的事呢?”

    “没提。”马局长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老方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终于开口了,“交易会还有两天才结束,他们提前走,这个信号不太好。”

    老韩看了他一眼,等他说下去。

    老方说:“我觉得他们在观望。

    不是观望产品,是观望形势。

    今年的国际形势大家也知道,西方媒体泼脏水泼得厉害,报名参展的厂商比往年少了一半还多。

    杨总他们来了,说明他们还是想做生意的。

    但为什么不下单?

    因为他们不确定跟我们的生意,今年还做不做得下去。”

    马局长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等上面表态?”

    老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的话:“我听说,顾女士去港城之后,能马上站稳脚跟,并且短时间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是因为她背后有人。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没人知道。

    但是,肯定跟顾女士几十年前是旧相识。

    按照顾女士以前的生活经历,那人绝对是民国时期的大资本家。

    如此一来……”

    他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却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韩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来,“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条路。”老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等。

    等他们自己想清楚,主动联系我们。

    这条路最稳妥,但风险最大,万一他们今年真的不做了,我们就彻底被动。

    第二,找人去跟他们沟通,把我们的诚意和决心传递过去。

    这条路风险小,但谁来沟通、怎么沟通,是个问题。”

    马局长说:“要不,让谢长钧打个电话?他跟杨先生打交道最多,说话有分量。”

    老方摇了摇头,“分量不够。杨先生对谢长钧的态度一直客客气气的,但那是因为谢长钧代表的是云州有关方面。真要谈实质性的东西,杨先生不会跟一个销售经理谈。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拍板的人,或者一个他能信任的人。”

    会议桌的一端,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是省里来的那位同志,姓赵,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此刻赵同志把笔放下,抬起头,目光慢慢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方说的第二条路,我同意。沟通的人选,我建议让林雅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韩皱了一下眉,“林雅?她是搞技术的,谈判这种事她没经验。”

    “她不需要谈判。她只需要打一个电话,打给顾女士。

    之前顾女士他们没报名参展,不也是林雅说服的他们吗?

    最后,也是因为顾女士他们报名了,后续有陆陆续续多了几十个客商报名。

    当然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让林雅明白,组织上信任她,需要她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

    老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深地看了赵同志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马局长还在犹豫,“这样会不会让她太为难?她毕竟是个年轻女同志,而且她是军属,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合适,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