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边听新闻，边想她爸爸和顾阿姨此刻的情况。
交易会一共召开五天，五天之后，顾阿姨和爸爸就会和其他几个商人一起来云州了。
此时的云州，就连小孩都知道要来外商了，因为学校要求学生上街扫大街，甚至还专门修了两条路。
有那么多人帮她欢迎她的顾阿姨和爸爸来看她，林雅心里也暗爽。
不知道这次爸爸又会怎么乔装打扮呢？
上次见面是1963年，一晃，六年过去了。
爸爸是不是帅成叔圈的顶流啦？
贺铮看到岳父，应该会有压力吧？
想到这里，林雅忍不住笑出声来。
……
杨先禹是交易会的常客，第一天，他就带头走在前面。
他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进门的时候，工作人员核实了他们的证件，态度客气而规范。
杨先禹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聊天：“今年人好像少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来的都是重要的客人。”
这句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人少的事实，又把留下的这些人抬高了。
杨先禹笑了笑，没再问了。
走进展厅的第一秒，陈先生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化工产品展区那边飘。
他知道那个展区里有云州的产品，知道“云舒牌”的文具和日化用品摆在那里，知道那些东西的背后，是他女儿的各种灵机一动。
顾茹走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先去纺织面料展区。我跟那边约好了时间。”
陈先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纺织面料展区在一楼东侧，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
展台上摆满了各种面料样品，棉的、麻的、毛的、化纤的，按照品类和用途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旁边还挂着一些用这些面料制成的成衣样品。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姓孙，是纺织工业部出口处的副处长，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干练的劲儿。
“顾女士，欢迎欢迎。”孙处长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顾茹的手，“您的来函我们收到了，您要看的这几款产品，我们都准备好了。”
顾茹笑着点头，“麻烦孙处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女士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去年下半年通过港城那边帮我们协调了好几次出口配额的事情，我们都记着呢。”
顾茹笑了笑，说：“举手之劳。”
孙处长从展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十几块面料样品，每一块都贴了标签，标注了材质、规格、产地和价格。
“这是您上次来函询问的那几款防水防污面料。这一款是云州纺织厂最新研制出来的，采用了新型的涂层技术，防水效果可以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陈先生的目光在那块面料上停了一瞬。
标签上写着产地：云州。
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笔迹工整，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蓝黑墨水。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块面料。
手感比他预想的要好。
涂层均匀，质地柔软，没有那种廉价防水布的粗糙感。
孙处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块面料，“这一款是我们和云州的研究所合作开发的，防水涂料是研究所提供的配方，面料是上海纺织厂织造的，结合了两边的优势。”
顾茹把两块面料并排捏在手里，左看右看，又问了好几个关于耐磨性、透气性和洗涤耐久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