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似乎知道“但是”后面就是要否定他,他急切地打断了她,“顾总,您是不是担心我的力量不够?我可以展示一下力量。”

    他不由分说地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有一个饮水机,上面放着一桶全新的纯净水。

    詹姆斯弯下腰,一只手抓住水桶的边缘,猛地一提。

    水桶纹丝不动。

    他又提了一下,还是没动。

    詹姆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咳嗽了一声,换了两只手,扎了个马步,低吼一声:“哈!”

    水桶终于被他提起来了。

    他举着那桶水,双臂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从坚毅变成了吃力,从吃力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我还能坚持”。

    “陈、陈先生您看,”他一边颤抖一边说,“这桶水、大概有、二十公斤、我一只手就能、举起来、现在用两只手、是为了展示、稳定性。”

    陈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两只手都在抖。”

    “这是、核心力量的、表现方式、抖动说明、我的肌肉、在持续发力……”

    “你再不放下,水桶就要砸到你的脚了。”

    詹姆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快要抓不住了。

    他赶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水桶放回饮水机上。

    放好之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坚毅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总之……我的意思是,我有能力全身而退。

    所以请让我去吧。

    我一个人去九龙塘,您二位在家里等消息。”

    陈先生和顾茹对视了一眼。

    顾茹说:“你信不信他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被人把钱包抢了?”

    陈先生说:“我不信。我觉得他第一件事应该是被人把鞋抢了。你看他那双鞋,意大利手工的,值不少钱。”

    詹姆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然后把脚藏到了椅子后面。

    “陈先生、顾总,您二位不要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

    我是真的很担心您二位。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老板亲自去呢?

    这是下属该做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顾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心软。

    詹姆斯这个人,做事虽然不是很完美,说话有时候是有点不过脑子,偶尔冒出来表演欲也确实强得离谱。

    但他是真心实意地跟着陈先生的。

    詹姆斯是混血,父亲是白人,母亲是华人。

    华人母亲曾是白人父亲的玩物,分开后,一分钱的抚养费都没给。

    母亲靠着给人洗衣服,把詹姆斯抚养长大。

    詹姆斯靠着半工半读还有奖学金完成大学学业,工作之后,又因为混血,被人歧视。

    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儿,跟陈先生和顾茹是一路人。

    都是从小没靠过别人的人。

    顾茹沉默了一会儿,看了陈先生一眼。

    陈先生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詹姆斯。”

    “在!”詹姆斯挺直了腰板。

    “九龙塘那边,你不能去。”

    詹姆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为什么?陈先生,我真的可以的!我……”

    陈先生抬手打断了他,“听我说完。你不能去,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詹姆斯愣住了。

    陈先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明天回不来,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女儿那边,你也帮我照看着。

    内地一旦有人针对她,就要立刻把她接到港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