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事？”
顾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谁说？你不是都知道吗？那些年，我一直都是单打独斗。老吴也在解放前去世了……”
陈先生眼神里满是心疼。
“所以，”顾茹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语气重新变得干脆利落，“这次的事情，你不能去。
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不知道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你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你去了，不但查不出那些人的底细，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陈先生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茹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在手里转了转。
瓶子里淡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诡异的药水。
“星星给的东西，我带着。
该吃的解药，我提前吃。
到了地方，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如果是求财，那就好办，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就是了。
如果是别的……”
她把小瓶子的盖子拧紧，放回桌上。
“那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陈先生看着她把这些小瓶子一个一个往自己身边挪，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她。
接着，她又说：“小雅给我这些东西的时候，都跟我说了用途。这方面，我也比你有优势。”
说完，顾茹才发现陈先生的沉默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顾茹问。
陈先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口。
“姐，你刚才说你十二岁那年，阿爸告诉你，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让着你。”
顾茹微微皱眉：“嗯，怎么了？”
“我当年离开林家，也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后来，我做出点名堂来，年龄也不算大。
那个乱世，我能把生意做大，可不是靠着运气和别人觉得我的脸好看。”
顾茹看着他，没接话。
陈先生继续正色道，“姐，你说的那些——绑票、威胁、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我确实没有你经历得多。但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怕没有用，所以就不怕了’，这个我懂。”
顾茹明白了，她想自己去九龙城，是不可能的。
要么是他自己去，要么是他们俩一起去。
他说服不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等着。
她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
所以，詹姆斯被叫了过来。
詹姆斯听了几句，就知道陈先生的意思——如果他和顾女士明天去九龙塘回不来，他就负责把手里的工作继续做下来，等以后内地的政策变了，再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他的女儿林雅。
詹姆斯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他说：“不行！陈先生，既然那么危险，你们就不应该去！我去！”
说完，詹姆斯还原地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陈先生、顾总，你们看，我最近一年多，一直都在跟武馆的师傅学习拳脚功夫，效果也还不错。所以，还是让我去吧。”
顾茹看着詹姆斯，嘴角抽了抽。
陈先生也看着詹姆斯，嘴角也抽了抽。
一个一米八几的混血壮汉，穿着一件西装衬衫，胸肌把里面的衬衫撑得快要裂开，刚才那个后空翻落地之后还摆了个收势，气不喘脸不红，确实有两下子。
但问题是，他那两下子，跟他此刻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詹姆斯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甚至有些悲壮。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眉毛拧成了两个八字，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微微抬着，活像一个即将出征的骑士在向他的国王宣誓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