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倒也不挑。对他来说,皇家御厨做的东西吃习惯了,尝下民间的粗食也不错。那些年在行军作战时,他也无法去挑剔那么多。
重逢初禾之后,他更很喜欢吃初禾做的炒年糕。
对啊,好久没有吃禾儿的炒年糕了!
“禾儿,回京都我想吃你做的炒年糕!”沈灼压低声音。
初禾扬眉,奇怪地看向他。
现在吃着饭,居然还在想着炒年糕,这父子俩都对炒年糕那么有执念吗?
不过,这对于初禾来说,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好呀。”她笑吟吟回应。
沈灼看着她的笑脸,顿时觉得吃她比吃什么都有味道。
初禾看着眼眸变色的男人,心头一颤,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赶紧吃饭!”
沈灼极力压下自己的意动,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初禾这才偷偷松一口气。
两人正安静吃饭,忽听着门口有个粗犷的嗓音传进来:“都说翎王厉害,原来也就那样,连老子的十招都没过完,哈哈——”
因着“翎王”这字眼,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同步扭头去看从门口进来的男人。
只见来人是个三十左右年龄的汉子,个头粗壮,脸色黝黑,浓眉大眼,眉尾向上翻翘,大嘴厚嘴,活脱脱一个三国的张飞模样。
这人嗓门粗犷,听着内力还算可以,但根基尚浅,功底并不扎实。
初禾眼露嫌弃,沈灼则是黑了脸——什么玩意想跟本王比?
这汉子的身后,跟着三五个小青年,他们有的帮他擦汗,有的帮着扇风,还有的赶紧跑进来把椅子擦干净,让这男人坐下。
他们就坐在正中的那张桌子旁,与沈灼初禾他们,隔了两张桌子之远。
沈灼浑身戾气上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蜷起来。
初禾见状,从桌上伸过手去,覆住他的手背。
沈灼掀眸,见女人对他微微摇头,遂松了手劲。
这时,又听得那汉子说:“什么狗屁翎王,简直是丢了咱们大燕的脸面!谁传的他那么神乎?原来是个不经打的怂蛋!”
“咔擦”一声,沈灼手里的筷子折成四截。
那几个人朝着这桌望过来,见是普通的一对男女,便没在意。
汉子身边的年轻人奉承着说:“要不说还是威哥生猛!今日一战之后,威哥的名声都在翎王之上了!”
那被叫威哥的汉子狂笑起来:“老子这是怀才不遇,要不说当今皇帝都瞎了眼,翎王那样的人都能用,老子若是——啊——”
话没说完,一双筷子不知从哪处飞来,一上一下穿过威哥的上下唇,钉在肉里,让他疼得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哀嚎。
沈灼意外地看向初禾,不是让他不动手的么?
初禾抿嘴,敢骂她的男人,原本就罪不可恕,如今连皇帝都敢骂,他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么?
那边,威哥疼得浑身打颤,想把筷子拔出来又不敢,嘴里含糊放着狠话:“谁敢算计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初禾拍拍手站起来,冷眼看向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臭、臭女人,是你暗算了老子——啊——”
话音未落,威哥又一声惨叫,只见原本穿唇而过的一双筷子,在一股掌力之下,竟然脱唇而出,带出两个血窟窿来。
威哥捂着血淋淋的嘴疼得欲昏过去。
那几个小年轻吓得愣在当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男女从桌子旁站起,缓步朝他们走过来。
男人的手臂虚搂着女人的腰肢,占有欲十足。
分明都是普通的穿着,却让人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威哥一手捂嘴,一手指着初禾两人:“你们是谁?老子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算计老子?”
他虽然说着狠话,但眼里已露惧意。随着沈灼与初禾的走近,他们竟吓得后退几步,撞到另一张桌子上。
正在吃饭的其他两桌客人,也赶紧离开饭桌,跑到一边,怕被殃及池鱼。
沈灼一张脸已黑成包公,若不是初禾挠着他的手心,这会估计已经出手了。
“说,何人冒充翎王?”沈灼寒凉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川一般的冷感。
“冒、冒充翎王?”威哥嘴上的血不止,这会血已经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你不是说翎王跟你过不了十招?在哪里过的?”初禾这会换上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西市那、那里,翎王居然为了一个娘们出手,不过没到十招就让老子给打趴了——”威哥手捂着嘴,说出的话听得并不清晰,好在沈灼和初禾听力非凡,把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带本——人过去看看!”沈灼都想出手捏死这个威哥,又更恼那个冒他名讳的人。
初禾随手一甩,一包药粉扔在桌上:“把它捂在伤口上,止血用的,之后带我们去西市看看,不然,就你刚刚那些对翎王爷和皇上不敬的话,就足够抄你满门!”
初禾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透着威压,让人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的。
那威哥瞪大着眼,似是不信,但看着药粉,又觉得吸引力巨大。
想了想,他还是抓过药粉,捂在伤口上。
没多一会,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不再出血,连肿胀都消退了不少。
“你、你们是谁?”他心头有些发慌。
沈灼目光如剑:“带我们去西市!”
威哥好了伤疤忘了痛:“你说带你去老子就带你去啊?不,你刚刚说那人冒充翎王?你咋知道是冒充?难道你认识翎王——”
沈灼一手仍然搂着初禾的腰,一手倏地向前伸去,只见威哥如同被人掐着脖子一般,瞬间脸憋得通红,呼吸困难。他双手不停揪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把什么拉扯下来。
沈灼一甩手,威哥被弹甩出去,撞倒了几张桌子。
“哇,好深的功力啊!”
在场的人一阵惊呼。威哥和那几个小年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跪在地上起不来。
“再敢多嘴,让你立刻见阎王!”沈灼的脸如同地狱罗刹,声音阴冷像千年寒冰。
只是,当他身边的女人抬手抚上他的脸时,周围的人又顿时觉得温度回升,如同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