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33. 刁难
    次日一早,不出所料,冬青一打开门,便见沈玉珩抱着筐菜蔬等着了。

    “来的路上碰见了李伯,刚好顺路,就把菜带来了。”沈玉珩率先开口解释道。

    连着几日如此,冬青心中的憋闷已蓄积到了顶峰,堵在门前,目光冷漠到了极致,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个店是我的心血,是我赖以生存的地方,不是你这个侯府世子、朝廷高官,用来游戏人间、打发时间的消遣之地。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不欢迎你吗?”

    说到最后,冬青情绪激动起来,胸口起伏不定,顿了顿稍微平复后才继续:“你若要钱,我立马可以还给你,若是还有其他的心思,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

    话到此处,她忽然嗤笑一声,话锋一转:“我从来不知,从前那个矜贵、高傲、冷漠的沈世子,原来竟也是这般死乞白赖之人!”

    她的话语和表情都清楚的告诉沈玉珩,她的不屑和厌恶。

    沈玉珩嘴唇紧紧抿着,面上难堪之色尽显,两人之间静的吓人,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很快,他双眸低垂,视线也跟着落在手中端着的菜蔬上。

    再抬眼,他眼中一片清明,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刚什么都未发生过。

    他什么都没说,端着竹筐侧了侧身,贴着门边进了屋,径直将竹筐放进厨房后,便拿起抹布开始擦起桌椅。

    冬青揉揉额头,无奈叹气。

    放在以前,这番讽刺羞辱下来,他早就离开了,现在怎么油盐不进了?难道真要闹到用扫帚将他扫地出门的难堪境地?

    她冷眼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擦拭桌椅,心中暗自思量着应对之策。

    张婶到后,见沈玉珩又将她的活都干了,不免着急。今日她来得已经比平时早了,谁知他竟然更早。再这么下去,她这活计怕是都要不保。

    张婶期期艾艾挪到冬青身旁,看了一眼沈玉珩,将冬青拉到墙角,才背过身小声道:“冬青姑娘,你别怪我多嘴,敢问这个沈公子是你什么人啊?他一个客人把我这个帮工的活都干了,这怎么能行啊!老婆子我这不是白拿工钱了嘛!”

    冬青听出了她话中的担忧,却也没放过她眼中的窥探之色。不安是真的,好奇也是真的。

    她随意笑笑,柔声安慰了几句,让她不要在意,“……他要抢着干就让他干好了,放心吧,他不会待多久的……多个人帮你分担,你也轻松许多。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可说到最后,她也没说到底他们是个什么关系。张婶只好干笑两声,转身去了厨房洗菜。

    眼见沈玉珩擦完桌椅扫完地,冬青慢悠悠走上前,漫不经心道:“你这桌子没擦干净,重新擦。”

    沈玉珩望向刚擦完一尘不染的桌面,微微蹙眉,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没擦干净。

    冬青不经意般抬了抬手,装着醋的瓶子瞬间倾倒洒在桌面,酸气四处弥漫。

    “喏,这不是脏了嘛?”冬青随意道,又指了指地下,“地上也洒了,顺便再收拾下地上吧。”

    说完,她扬着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沈玉珩表情错愕,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他看着桌上和地上的褐色液体,轻轻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而后认命地重新打扫了一遍。

    又想到她刚刚扬着头离开得意的样子,沈玉珩不由暗自失笑,这么点小伎俩就想赶他走,可没那么容易!

    做完这些,沈玉珩主动凑到冬青面前问道:“已经将桌椅重新擦了一遍,地面也收拾干净了,你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冬青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沈玉珩撩开帘子进去后,只见冬青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便跟了上去。

    进了后院,冬青指着墙角的一口大缸,随意道:“看到那口缸了吗?给它装满水。”

    沈玉珩看了看角落里的缸,又看了看院中的水井,沉默了。

    那口缸看起来很是陈旧,像是早就废弃不用的样子。而且这缸几乎已经到他胸口了,要装满的话怕是需要几十桶水,她这摆明了就是要为难他。

    沈玉珩收回目光,面上堆着笑同她商量:“我瞧着这口缸似乎有些……不太结实,你打算做什么用?要不先不装了吧。”

    冬青淡淡回道:“我自有我的用处,你尽管装满水就是,不该问的别多问。”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冬青挑眉,“怎么,不想干?不想干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手指着门外,眼神中闪着得逞的得意之色。

    沈玉珩闭了闭眼,脸上还维持着微笑,只是那笑中多了一丝勉强,点了点头道:“好,我装。”

    说完,他将袖口往上撩了撩,提起水桶当真吭哧吭哧干了起来。

    冬青不可置信般看着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不走?真打算把它装满?”

    沈玉珩却是连头都没回,语气轻松的近乎惬意:“你先出去吧,等装满了我叫你。”

    事情的走向与预想中完全不同,冬青铁青着脸,忿忿的回了店里。

    那口缸的确很大,整个上午,冬青再没看到沈玉珩。到了午时,他才再次出现在她视线中。

    衣袍下摆湿了,束着的头发有些松散,衣襟也有些凌乱。走出来时,他还在拿帕子不停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沈玉珩平日里总是一副翩翩公子形象,除了在谷底救他那一次见过他形容憔悴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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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魄之态,她还从没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可即使是这样,他仍然面带微笑,温和地对她说:“水已经装满了。”

    冬青一时间只觉一阵无力感袭来。

    她偏不信了,既然决定刁难,那便做到底。

    沈玉珩刚坐下,一口气还没喘匀,只见冬青到了跟前,往桌上放了块碎银子,朝门外微微扬了扬下巴,“店里没面粉了,去长新街的周记粮铺买五十斤面粉。”

    他不是抢着干活吗?她今日就让他干个痛快,让他从今天起再不敢上门。

    一旁的张婶听说要买面粉,疑惑问道:“怎么要去长新街买?那里离咱们这可隔了好几条街呢!而且咱们店里的面粉,不是一直都是让南市上的周老板家送吗?”

    说着,她又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说道:“不对啊,我那会明明看到厨房里的面粉还有很多,冬青姑娘你是不是记……”

    张婶话还没完,只见冬青目光一凛,在她带着警告的眼神下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冬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看向沈玉珩,似乎在无声催促他。

    沈玉珩苦笑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轻声回答:“好。”

    声音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神情也透着股拿她没有办法的宠溺。冬青摇了摇头,肯定是她看错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玉珩才扛着袋面粉回来。

    那会才擦干的额角再次汗湿,可这次,他却腾不出手来擦汗,只能任由汗水打湿散落的几缕碎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

    沈玉珩刚走出门,冬青才发觉这个主意漏洞百出。他完全可以雇辆车或是找人送来,根本不用自己抗。这一次,大概是刁难不到他了。

    而沈玉珩如此聪慧之人,当然也想到了这个方法,但这个法子只在脑海闪过,便立刻被他否决了。

    他知道她在故意刁难他,他也知道她想让他难堪,让他知难而退。

    他知道,但他选择不知道。

    这是她想看到的,那他便如她的意,原原本本的按她的想法做给她看。

    她的眼神中有震惊、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忍。

    沈玉珩知道,他做对了。

    他笑得如沐春风,含笑的眸子直直看向冬青,语气温和:“我可以坐下吃今日的面了吗?”

    冬青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大早就来了,一直被她支使着忙这忙那,连口水都没喝过,更别提吃东西了。

    而现在,已经是未时。

    冬青慌忙移开视线,极快的答了句“知道了”,声音含糊的有些听不清,然后便匆匆转身回了厨房,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沈玉珩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不由低低的轻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