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32. 跑堂
    沈玉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身看向冬青,眼里闪着光。

    冬青却看都没看他,动作迅速地抱过他怀中的小狗,回了后厨。她刚开始和面,沈玉珩一掀布帘,跟了进来。

    厨房本就是单独隔出来的,地方本就不大,沈玉珩身高腿长的,一进来,就显得屋子更加逼仄。冬青冷眼瞧着,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只见他在厨房环顾一圈,看到地上装了半盆水的木盆眼睛一亮,然后拿起竹筐中的一整棵白菜丢了进去,就这么开始洗了起来。

    一旁的冬青看得两眼一黑谁教他这么洗菜的?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他要在这里洗菜?

    沈玉珩一边洗菜,一边看向冬青,眼见她脸色变了,有些小心翼翼问道:“我做的不对吗?”

    他有心想帮她做事,但不通厨事,只好找了最简单的洗菜的活,但似乎,这最简单的活都搞砸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地上蹲成一团,袖子挽起,手上还滴着水,面上尴尬之色尽显。冬青瞬间就失去了和他辩驳的力气,闭了闭眼,无奈道:“你出去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沈玉珩缓缓起身,却没出去,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继续争取道:“天气凉了,姑娘家要少碰凉水。要不,你教我洗吧。”

    冬青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他试探性地扔了个萝卜到木盆里,轻声询问:“那洗这个可以吧?”

    看他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冬青面色冷的快要结出冰霜,指着外面冷声道:“请你出去!店里要到中午才会开始做生意,你若要吃面,午时再来。”

    见冬青又要动怒,沈玉珩摸了摸鼻子,只好退了出去。往出走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看来回府后还得学一学灶上的事。

    沈玉珩出来后却并没有离开,在店里转了一圈,桌子和地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实在没找到事做,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看着在厨房忙活的冬青。

    冬青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如影随形般灼热的目光,但今日张婶不在,眼看时辰已经不早,她赶时间,索性懒得管了,他要坐便坐吧,随他去了。

    街上行人逐渐变多,伴随着各种叫卖声而来的,还有逐渐飘散而来的菜香。

    冬青在围裙擦了擦手,转头果然看到沈玉珩还坐在堂中,静了一瞬,也没出去,隔着条案面无表情地大声道:“吃什么面?”

    沈玉珩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心下不觉好笑,现在都不愿出来当面同他说话了吗?

    他正想回答,却见一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口中急切道:“大碗肉丝面,麻烦快点,我待会儿还有急事。”

    见状,沈玉珩立马说道:“先给这位客人做吧。”

    他正愁吃了面过后她又该赶他走了,刚好来了个现成的理由。

    也不知今日是个什么日子,自从第一个客人进店后,接下来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就没断过,很快便客满盈门,沈玉珩都自觉地起身让出了位置。

    来的人太多,冬青忙得脚不沾地,不时擦着额上的细汗。虽然很忙,但也算是忙中有序。

    只因为,有他在。

    一开始,冬青端在手中的托盘被半道截过去时,她还怔住了。可他神色自若,接过托盘后便准确无误地端上了桌,仿佛早已经做惯了这些活似的。

    放在侯府,这明明都是下人们干的活。他出身显贵,为何要在这里做这些事?

    此时的冬青好像从没认识过他一样,一动不动地看他穿梭在各桌客人之间。

    看她站在原地发呆,沈玉珩不解地看着她,挑了挑眉,似乎在问,都这么忙了,你怎么傻站着。

    冬青很快回过神,是了,这么忙了,她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先顾好眼前再说吧。现下人太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既然他要端,就让他端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暗自笑了笑,他洗菜不行,但招呼客人、端碗收盘擦桌子倒是把好手,只开始有些生疏,很快便上手了。要是哪日侯府败落了,他去酒楼做个跑堂的倒也是个出路。

    沈玉珩才干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能体会到这份活计的艰辛了,而她却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又该有多辛苦?更别提以前在南市摆摊的日子,还有他看不到的那四年,那时的她该有多难。

    到这时,沈玉珩才对她的处境有了真切的感受,心中对她的怜惜更深了。

    等到客人渐渐少了些时,他瞅着空隙,到街上的糕饼铺买了几包糕点。

    已经过了午时,忙活了大半天,她却连一口水都没喝过,更别提吃东西了,他便想到了买些糕点来让她先垫垫肚子。

    看到沈玉珩递来的糕点时,冬青愣了一下,却没有接。沈玉珩也不跟她多说,找了个碟子将糕点摆好后,便放在她身边,只要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冬青看着碟子里的糕点,表情怔然,静默片刻后,又像没看到一样,接着忙碌起来。

    等客人终于散的差不多了,冬青又煮了两碗面,一碗给沈玉珩,一碗自己吃。

    沈玉珩看着面前的大碗面条,面露难色。

    冬青语气淡淡:“怎么,不想吃?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每日来店里吃面吗?”

    沈玉珩摇头,硬着头皮道:“当然没有,我吃!”

    冬青那会看到他吃了不少糕饼,知道他吃不下这么大一碗面。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也许是为了解气,也许是想让他走,又或许是故意这么说刺激他,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可真的看到他吃完,她心中却并不觉得畅快,甚至到最后时,她竟然想劝他不要勉强。

    可沈玉珩却好似一丁点不在乎,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动作略显迟缓地起身,将碗收回厨房后,同冬青笑笑后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沈玉珩渐渐远去的背影,冬青叹了口气,希望他只是一时兴起,明日再不要来了。

    而沈玉珩这头想的完全不同,看来蒋大人的法子的确可行,今日算是开了个好头,自从两人重逢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平静的待在一处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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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眼下形势尚好,但还需缓缓图之,他们之间的裂痕不是这般容易修复的。因此,他才见好就收,早早离开了。

    不过结果还是令冬青失望了,连着三天,只要她一开门,沈玉珩早已站在门外候着了。

    第四天时,冬青终于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玉珩仍是一副浅笑的谦谦君子模样,语气温和:“那日不是说好了吗,我每日都会来店里吃面,就从你欠我的钱里面扣。”

    冬青被这话噎的说不出话,胸口堵得慌。

    那日事急从权,她便答应了他。一来是形势如此不得不答应,二来心里想着他贵人事多,怎么可能每天都来,到时候再找个时机把钱还他就好。

    可谁知他一个朝廷高官竟能日日都这么闲,连着三天了,他一大早准时出现,比店里帮工的张婶来的还早,端碗、擦桌、扫地、搬桌椅的活也干得越来越麻利。

    眼见着都有店里的熟客私下议论他俩的关系了,冬青这才觉察出不对劲,难不成他还真打算每天都来,把这当他家了不成,长久下去,别人该怎么看她?

    想到这里,她便决定,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说清楚。

    沈玉珩只一眼便看透了冬青心中所想,立刻先发制人,抢在她开口之前问道:“怎么,那日你亲口答应的,这么快就不算数了吗?”

    她确实说过这话,现在也无法反驳,只好换个法子,找个理由赶他走。

    “现在还没到吃面的时辰。”她指着门外,“你先出去。”

    “我等着就好。”语气理所当然的欠揍。

    若真任他在这等着,到时候他又要在店里当起跑堂伙计了,冬青压着声音,语气也恶狠狠的:“等着干什么?上赶着来帮我干活吗?没看出我不需要,也不稀罕吗?堂堂侯府世子、朝廷显贵,竟也要如此卑微吗?”

    她又指着门外,大声道:“请你现在就走!”

    说着,她作势转身去拿扫帚,“难道真要我赶你走吗?”

    这话如尖刺一般往沈玉珩心里扎,可他只是瞳孔微缩,表情些许凝滞,几乎是一瞬便又恢复了笑意。

    冬青瞧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气了,真去拿来了扫帚,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再次问道:“你走不走?”

    恰好这时张婶来了,冬青攥着扫帚,脸色铁青,最终那扫帚还是没有扬起,只固执地恨恨盯着对方。

    相比于冬青的怒气冲冲,沈玉珩此时却是笑意盈盈,不论如何,她终究还是不忍的。

    他含笑温声道:“既然这会儿店里不需要我,那我便去街上揽客,晚点再来好了。”

    说完,他又朝张婶点了点头,施施然出了门。

    这一番举止直把冬青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清高冷傲的候府世子吗?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像是从里到外变了个样,从前那个矜贵自持的侯府世子,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赶不走、骂不恼,活像个……街头的地痞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