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19. 真相
    沈玉珩一边派人去查流苏被卖往何处,另一边,又将目光投向了雅馨院。

    容妈妈是跟着何氏陪嫁而来的管事妈妈,在何氏身边伺候多年,这些事若问她必定再清楚不过。但那样就会打草惊蛇,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用这个法子。

    沈玉珩凝神思索片刻,随后招来福安,让他仔细调查雅馨院中的下人。找一个能进屋伺候的二等丫鬟,必须是家生子,且最好有兄长或弟弟在前院做事。

    福安暗中调查一番,还真找到了这么一个人。那人名叫秋莲,因手巧会梳头被提为了二等丫头。恰巧,她有个哥哥,唤作东升,在前院做护院。

    沈玉珩点头,让福安暗中把人带来。

    秋莲是个老实性子,突然被带到世子跟前,本就不安,一听他问起四年前少夫人和阿轩少爷的事,更是心下打鼓。又想起当时容妈妈的交代,和她体罚下人的厉害手段,一时不敢说话。

    沈玉珩看出她的害怕和犹豫,轻声道:“你别怕,如实说就好。若你说的话有用,我便消了你一家的奴籍。你兄长不是在前院做护院吗?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他到城郊的庄子做管事,你们一家都可跟过去。”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你放心,我毕竟是侯府世子,府中的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秋莲终于下定决心,将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沈玉珩听得皱眉,“你是说,那天早上你亲眼见到容妈妈带人绑了阿轩少爷?”

    秋莲点头,“晚上少夫人来了雅馨院,很快就带着阿轩少爷走了。”

    “你可听到她们说了什么?”

    秋莲摇摇头,回道:“当时只有容妈妈在里面伺候,我听不到她们说话。不过头一天晚上少夫人也来了,她们在里面说了很久的话,到后面我隐隐约约听到像是在争吵什么。”

    沈玉珩坐直了身体,立刻问:“说了什么?”

    “少夫人当时好像说什么公主,什么礼义廉耻之类的,具体的我听不清。夫人当时生了好大的气,还拍了桌子,我在院子里听的清清楚楚。”

    公主?难道这事与和惠有关?可她们俩根本不认识。

    不,不对!她们见过,在忠勤伯府。

    沈玉珩找了和惠公主,问她那日在忠勤伯府发生的事。

    和惠公主刚开始还满脸疑惑,问道:“你和她都和离四年了,怎么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沈玉珩淡淡道:“你和孟将军不也和离四年了吗?”

    和惠公主被噎的说不出话,很快又促狭地看着他,戏谑道:“怎么,难道你对她念念不忘?”

    沈玉珩沉默着不说话,神情黯然。和惠公主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瞬间来了兴致,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起来。

    “当时我要嫁去西北你还不同意,现在轮到你了吧!不过我虽然和嫂嫂,哦,不对,是‘前’嫂嫂,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她是个刚烈性子,你怕是有的苦头吃咯!”她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沈玉珩闭眼扶额,“阿暖!”语气颇为无奈。

    和惠公主闺名暖阳,沈玉珩看着她长大,她就像是他的亲妹妹一般。私下无人时,他都是这般唤她。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和惠公主自然不肯放过,又挤眉弄眼地笑着凑近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见到她了?她对你什么态度……”

    沈玉珩轻轻瞥她一眼,淡笑道:“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可听说秦老将军很是欣赏孟将军,他的孙女可是出身将门,我看他们二人甚是相配……”

    和惠公主立时就变了脸色,“你从哪听说的这消息?”

    沈玉珩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和惠公主只好将当时在宴会上见到冬青的情形描述出来:“……那张小姐一副矫揉造作之态,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有旁边那些什么所谓的世家小姐,眼睛都长在头顶了,信了她的鬼话,都合起伙来欺负嫂嫂。反观嫂嫂神情坦荡,我觉得没准就是她陷害嫂嫂的。”

    四年前的事,此时却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沈玉珩那日出门时见她装扮豪奢本就心生不喜,正与长久不见的友人相谈甚欢,就听闻她与通政司左参议家的小姐发生冲突将人推入水中,当下就怒气不止,都未听她解释便自作主张替她道了歉。

    现下想来,当时的事疑点重重。

    花厅中的众人亲眼看到二人同时离开,若冬青真的有心报复,怎会如此明目张胆?

    倒是那张小姐的话,他当时情绪上来不曾细究,这会细想才发觉,虽然她口口声声都在说此事与冬青无关,但话里却处处都在引导旁人怀疑冬青。或许,阿暖说的是对的。

    可他却在她最需要帮助和支持的时候,率先站出来定了她的罪,他这个本该最亲近最信任她的人,最先捅了她一刀。

    那时的她独自一人,无人可依,被刁仆误导,被他人讥讽,被有心之人陷害……她当时是有多无助、多么惶恐!可他非但不帮她,还亲手给了她致命一击。

    他现在还能忆起当时她看着他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最后沉默地垂下眼帘。她是由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再到痛心、心寒,到最后彻底死了心。

    想起过去,沈玉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能如此对她!

    但这些事都与阿暖无关,又怎么能和他们的和离扯上关系?看来,想要弄清这一切,必须要找到流苏。

    好在,没过几天,福安便回话说有了流苏的消息。

    何氏将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见她有几分颜色,便将她转手卖进了青楼。

    翠红楼中,现在已经改名叫牡丹的流苏正坐在房中等着接客。

    从清涵院出来,她使了些手段进了雅馨院。她观察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和三少爷搭上话。三少爷不似世子爷心思深沉,他性格单纯又好说话,若能攀上他,即便是做个妾室那也是泼天的富贵了。

    可她运气太差,被容妈妈逮了个正着。夫人当着三少爷的面没有罚她,等三少爷一走,立马就叫了人牙子来,堵上嘴发卖了出去。

    她暗暗咬牙,都是何氏,她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这时,老鸨带着客人进来了。不知这次是老的、少的,还是胖的、瘦的?她双目无神,麻木的坐着。

    门又关上,有人走了进来,她还是垂着眸丝毫未动。

    “你就是流苏?”

    流苏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真的是世子爷!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哀求:“求世子爷救我出去!流苏今后再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我……我回去洗衣扫地,哪怕是倒夜香都可以!我给世子爷做牛做马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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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求您不要让我再待在这个地方!”

    沈玉珩无奈叹气,看向身后的福安。

    福安立马会意,正声说道:“你先起来,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世子爷今日来是问你些事情的,你老实回答,答得好了,世子爷自然有赏。”

    流苏这才止了哭声,小心翼翼地应“好”。

    沈玉珩这才开口:“四年前,你陪少夫人去忠勤伯府赴宴,可还记得?”

    四年前?流苏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去那样的宴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那日早上,她故意在流叶的茶水中下了巴豆粉,这才有了这个机会。

    她很肯定的点头。

    沈玉珩浅浅颔首,让她将那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讲给他听。

    “那日进了府,我们跟在夫人身后一起去了花厅……那些小姐们提议玩击鼓传花,鼓声停了,传到谁手上谁便要作诗。鼓声停下,彩球刚好传到了少夫人身上,正是四小姐传来的……”

    “……张小姐说夫人不会作诗,她们就笑少夫人乡下出身,目不识丁不会作诗,四小姐也跟着笑。少夫人当时说了一番话驳斥了她们,张小姐被说的满脸通红……”

    “……后来,少夫人就出了花厅散步,在一座假山后面看到了……看到了……”说到这,流苏犹豫起来。

    “看到了什么?”沈玉珩急切地问道。

    “看到您和公主站在一起说话,公主问您有没有想她,还说……还说……要嫁给您。然后少夫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原来如此!她竟然听到了他跟阿暖的谈话!可她却只听了一半,又不清楚他和暖阳的关系,暖阳又是个大大捏捏的性子,在他面前说话做事随意惯了,她自然误会了。

    两人关系亲厚,太后曾经的确有意想要给两人赐婚。但他们彼此无意,他又落崖失踪,期间阿暖又喜欢上随父回朝述职的孟将军,便向太后表明了心意,太后这才改为赐婚她和孟将军。

    说到这,流苏见世子爷面色不虞,仔细看了世子爷的脸色,确定他不会发火,才又继续。

    “回去的路上,少夫人不小心撞到了黄三小姐,被她羞辱了一顿,还说当初太后娘娘有意赐婚您和公主,……是少夫人耍了手段,将救了您、和您独处一室月余之久一事宣扬出去,太后震怒取消赐婚,这才嫁进侯府的。”

    沈玉珩问:“你可知道那黄三小姐姓名?”

    流苏摇头道:“不知,不过我看到在花厅时,她和四小姐站在一起。”

    那就是与侯府有往来的人家了。沈玉珩想了很久,才记起这黄家应当是何氏的远亲,祖母过寿时曾上门祝寿。但他只知黄家有两个嫡子,倒是没有女儿,看来这黄三小姐应当是庶出。

    想清楚了,沈玉珩才又问:“少夫人和张小姐去荷池时,你可在?”

    流苏说:“我本想跟去的,可张小姐说人多影响意境,她也不带丫头,少夫人就没让我跟着。”

    到此时,沈玉珩基本敢肯定张小姐落水一事,分明是她一手操纵的。装作道歉将冬青引到荷池,趁着四下无人装作被人推入水,这样,本就被人看轻的冬青便理所应当的成为凶手。而她,既能落个好名声,又报复了冬青,一箭双雕,真是好毒的计策!

    也是这时,他终于将所有事情串起来,弄明白了她为何会与他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