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安点头，声音低沉：“雷局，的确如此。”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近几日，天地盟被一个未知势力袭击的事情，想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雷战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上报的那些文件我都看过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雄飞的死，也是那一伙人所为？”
“根据线人前天来报，”赵肃安压低了嗓音，“黑龙会的人在那天晚上直接闯入了天地盟的根据地。雄飞被对方一名手下当场斩杀。”
他抬起眼，语气凝重：“据说，天地盟的核心成员也无一活口。除此之外，他们下属的几个据点同样遭到清洗，有数名头目被杀。”
雷战听完，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那黑龙会的来历，查到了什么？”
赵肃安沉默了片刻，神色几不可察地变换了一瞬：“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斟酌着用词：“那些从现场逃出去的人，倒是有人见过那些袭击者的模样。但这些描述经过层层传递，越来越离奇——有人说他们面目狰狞如恶鬼，还有人传言是‘魔物化成人形’，要来清洗人类。总之，什么说法都有，但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几乎没有。”
雷战的目光如刀，稳稳落在赵肃安脸上。
（“这小子，在隐瞒什么……是在保护那个黑龙会么？”）
他没有戳破，只是收回视线，沉声下令：“关于黑龙会的事，你继续跟进调查。这次的事件虽然没有普通民众伤亡，但性质极其恶劣，绝不能放任。”
“苏淮。”
“是，雷局。”一旁一名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应声上前。
“这次的事情，你和肃安的小队联合调查。韦陀生突然现身，绝对和忘川组织脱不了干系。这个盘踞在我们地盘上多年的毒瘤，说不定……这次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之后雷战又布置了几项任务，会议便宣告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唯独赵肃安被留了下来。
局长办公室内，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赵肃安站在红木办公桌前，询问道：“雷局，您单独留我，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雷战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身体向后仰进皮质座椅里，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直视着他。
“黑龙会……到底是些什么人？”
“我……”
“别糊弄我，”雷战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肯定已经摸到些底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放下茶杯，语气加重：“别跟我玩藏着掖着那一套，老子又不会害你。”
赵肃安肩线微松，终是叹了口气：“好吧，雷局。但我对这个黑龙会的了解，确实也不深。目前只知道，他们在‘穹顶’买下了三层楼，注册了一家名为‘黑龙狩猎’的公司。”
雷战眉梢一抬，略显意外：“在‘天穹’开公司？还直接买下三层？他们在镇岳区有这样的人脉和财力？”
“他们是马家的客人。”赵肃安低声道。
听到“马家”二字，雷战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又恢复如常，快得难以捕捉。
“所以，这黑龙会是……马家推出来，和忘川打擂台的？”
赵肃安摇头：“不完全是。黑龙会在帝都虽没什么名声，但在‘上面’……名气可不小。”
雷战眉头蹙起：“上面？你是说……马老爷子他们那个层面？”
赵肃安默默点了点头。
雷战没再说话，只是又端起茶杯，缓缓啜饮，神色沉凝，仿佛在权衡什么。良久，他才开口道：“行，我大致清楚了。关于黑龙会的背景，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我明白，雷局。”
赵肃安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门关上的几分钟后，雷战确认四周无人，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部老式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已确认，黑龙会是马家的手笔。」
直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他删掉记录，将手机收回原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重新伏案批阅起文件。
第二天一早。
黑龙狩猎公司，医疗室内。
勇次郎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陌生的天花板。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绵密而深刻的刺痛立刻蔓延全身。
红叶端着医疗盘从旁走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无碍。”
勇次郎声音沙哑，却毫不犹豫地抬手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与感应贴片，径直下床朝门外走去。
红叶没有阻拦——他知道拦不住，何况检查数据显示，他身体的主要指标已恢复正常，彻底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当勇次郎乘电梯抵达公司主办公层时，却发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夜思思一人坐在前台，正埋头看着什么。
“思思。”
“勇次郎叔叔”思思抬起头“你醒啦。”
勇次郎点头，环顾空荡的四周：“其他人呢？”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公司的委托页面突然涌进大量任务，大家都出去忙了。”思思说着，从柜台下抱出厚厚一叠文件，“你看，这些都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勇次郎随手翻了几页，委托单密密麻麻，竟有数百份之多，内容从清剿低阶魔兽到侦查险地，不一而足。
“这么多？”他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微讶，“倒是稀奇。”
他没多言，随手从那叠文件中抽出十几张，转身便朝外走去。
“勇次郎叔叔，你的伤还没……”思思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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