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尸祖（工号9618）跪在虚空之中，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那双刚被“治好”的眼睛，此刻正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一地被打包好的红毛。
那些曾经伴随他度过无数纪元、沾染了不详与诅咒的毛发，此刻被压制成了整整齐齐的方块，贴上了【特级防火毡·原材料】的标签。
“老板……路通了。”
尸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凶戾，反而透着一股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卑微。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身后那片翻滚的混沌迷雾。
“里面就是昆仑墟。但是……西王母脾气不好，她养了很多‘药渣’。”
“药渣？”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尸祖身上扣下来的“尸丹”……这算是入职押金。
“是的。”尸祖咽了口唾沫，“那些都是试药失败的古仙。他们没死，但也活不成。他们变成了只会吞噬生机的怪物，守在瑶池外面，那是第一道防线。”
“听起来像是……医疗事故引发的医闹现场。”
苏墨站起身，将尸丹扔给身后的小云（青云老祖）。
“入账。”
“另外，通知第五车间。”
苏墨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的袖口，目光冷漠。
“准备好‘收容袋’。”
“既然是试药失败的残次品，那就说明药力还在体内积压着。”
“把他们抓回来，扔进离心机里甩一甩，应该还能提炼出不少‘废药渣’。”
“这叫……【医疗废弃物回收】。”
“是！”
随着苏墨一声令下，【清算号】巨大的舰身再次震动。
船首那根狰狞的“观光梯”撞角，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切入了昆仑墟的迷雾之中。
“轰隆隆……”
迷雾散去。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并非传说中的仙家圣地。
而是一座巨大的、扭曲的、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腐烂气息的……病院。
无数座青铜宫殿悬浮在半空，但它们都歪歪斜斜，表面长满了肉质的苔藓。
地面上，流淌着五颜六色的药水河流，河面上漂浮着肿胀的肢体。
而在那座最高的青铜仙宫……瑶池宫外，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数以万计的“怪物”。
他们有的长着十几个脑袋，有的全身都是嘴，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烂肉。
但他们身上，却都散发着真仙，甚至金仙级别的恐怖波动。
“吼！！”
感应到生人的气息，这些“药渣”齐齐转头。
无数双浑浊、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清算号】。
“这就是不死药的副作用？”
苏墨站在船头，手里端着茶杯，眉头微皱。
“不仅丑，而且……毫无美感。”
“这种产品要是上市，长生铺的招牌都要被砸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母钱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老骨。”
“嘿嘿，公子，刀在手！”
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战傀，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成型。
“别杀了。”
苏墨淡淡道。
“这些虽然是残次品，但也是‘客户’。”
“他们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体内的药力失控，导致基因……哦不，是法身崩溃。”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给他们治治。”
“天工，把咱们新研发的【中和剂】（用弱水和愿力调配的镇静剂）拿出来。”
“用主炮发射。”
“告诉他们，这是长生铺提供的……【强制医疗服务】。”
“得令！！”
天工老人（傀儡身）迅速调整了【清算号】的武器系统。
船舷两侧，数百门灵光炮同时调转炮口，对准了下方的怪物群。
但这次装填的不是雷火，而是一罐罐蓝色的药剂。
“开火！”
“砰！砰！砰！”
漫天蓝雨倾盆而下。
那些疯狂扑上来的药渣怪物，被蓝色的药雨淋了个正着。
“滋滋滋……”
药水接触到他们溃烂的皮肤，发出了剧烈的反应声。
原本狂暴的怪物们，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他们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失控药力，被强行镇压、中和。
虽然他们的外表依然狰狞，但眼中的疯狂却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后的清醒。
“我……我是谁……”
“好痛……我的身体……”
哀嚎声此起彼伏。
“看，这就安静多了。”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岁月阶梯直接延伸到了瑶池宫的大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华丽凤袍、面容却枯槁如树皮的老妪。
西王母。
她死死盯着苏墨，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有“不死药”的玉盒，眼神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你……你竟然治好了他们？”
西王母的声音沙哑，像是夜枭的啼哭。
这些药渣是她最后的屏障，也是她无数年来试药的牺牲品。
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在一瞬间，压制住那种连大道都能扭曲的药性。
“治好？”
苏墨走到西王母面前，停下脚步。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长长的账单，那是刚刚由小云核算出来的。
“不，这只是‘急救’。”
苏墨将账单递到西王母面前。
“根据《长生界医疗收费标准》。”
“刚才那一波‘覆盖式治疗’，消耗了三千吨中和剂，动用了五百门灵光炮，以及我本人的‘专家诊疗费’。”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在账单上重重一点。
“总计：八千万年寿元。”
“西王母，这笔账，你是打算自己付，还是……”
苏墨指了指她手中的玉盒。
“拿那个‘半成品’的配方来抵？”
“半成品？”
西王母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不死药！是真正的永生！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生机……”
“你所谓的永生，就是变成外面那种烂肉？”
苏墨冷笑一声，一把夺过了那个玉盒。
“真正的产品，是要经过市场检验的。”
“你这种闭门造车搞出来的毒药，在我眼里……”
苏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那颗散发着诡异九彩光芒、却像是在呼吸般蠕动的丹药。
“就是个……【三无产品】。”
“不过……”
苏墨合上盖子，将玉盒扔给身后的白泽。
“这其中的‘活性因子’倒是不错。”
“拿回去，交给研发部。”
“把里面的毒性剔除，把那种‘血肉增殖’的特性保留下来。”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我要开发一款新产品……【断肢再生·至尊版】。”
“卖给那些在战场上缺胳膊少腿的修士。”
“至于这位西王母……”
苏墨看着那个瘫软在地的老妪。
“既然她这么喜欢研究药。”
“那就送她去‘第十二生物制药厂’（妖仙界）。”
“工号：9619。”
“职位：【首席试药员】。”
“以后，咱们每一款新药上市前，都先让她尝尝。”
“这叫……【临床一期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