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在黑暗的混沌深处炸开，像是一颗超新星在近距离爆发。
那面窥探【清算号】的青铜古镜，在“岁月闪光弹”的冲击下彻底报废，镜面崩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散落在虚空之中。
“啊啊啊！！”
黑暗中，那个愤怒的咆哮声变成了痛苦的嚎叫。
只见一尊身高千丈、浑身长满红毛的恐怖生物，正捂着流血的双眼，在虚空中疯狂打滚。
它长得像人，却有四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
那身红毛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和古老的不祥气息。
昆仑墟的守门人……红毛尸祖。
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因吞噬了太多“不死药”残渣而发生尸变的怪物。
“眼睛！我的眼睛！”
红毛尸祖挥舞着巨大的手掌，盲目地拍打着四周的虚空，每一击都震得混沌气流剧烈翻滚。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神情冷漠。
“不仅偷窥，还随地乱扔垃圾（指他拍碎的虚空碎片）。”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本崭新的账簿，翻开一页。
“小云。”
“在！”
青云老祖（财务总监）立刻从一堆账单里探出头，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给这位红毛怪算算账。”
苏墨指了指那个正在发狂的巨人。
“他刚才那一眼，看了我的船，侵犯了长生铺的‘商业机密’。”
“他现在的吼叫，造成了严重的‘噪音污染’。”
“还有他身上掉下来的那些红毛……”
苏墨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那是高危污染物，清理起来很麻烦。”
“综上所述。”
苏墨提起朱砂笔，在账簿上画了一个红圈。
“罚款：一亿年寿元。”
“如果不交……”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讨债人】战傀。
“那就把他那身红毛给我拔了。”
“第五车间的‘纺织厂’最近缺原料。”
“这种长了几万年的尸毛，坚韧防火，正好用来做‘防火毡’。”
“得令！！”
白骨老魔（老骨）操控着战傀，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啸。
百丈高的钢铁魔神，背后的喷射口喷出万丈长的幽蓝尾焰，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笔直地撞向了红毛尸祖。
“老东西！该剃毛了！”
老骨怒吼一声。
战傀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探出，五指成钩，一把抓住了红毛尸祖那乱糟糟的头发。
“吼！”
红毛尸祖虽然瞎了，但战斗本能还在。
他感觉到危险降临，四条手臂同时挥动，带着撕裂虚空的尸气，狠狠砸向战傀的胸口。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足以拍碎星辰的巨力，砸在战傀那层由先天灵宝残骸熔炼而成的“庚金不灭体”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
“没吃饭吗？”
老骨嘲讽道。
战傀的左手……那把由无数断剑熔铸的锯齿大刀，猛地挥下。
“给爷……秃！”
“嗤啦……”
刀光闪过。
红毛尸祖的头皮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大块。
大把大把的红毛连着黑血，飘洒在虚空之中。
“啊！！”
红毛尸祖痛得浑身抽搐。
“收！”
苏墨站在船头，单手结印。
那些飘散的红毛并没有浪费，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岁月之力卷起，自动打包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送入了【清算号】的货仓。
“质量不错。”
苏墨看了一眼那些红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尸毛自带诅咒效果，做成地毯铺在门口，谁敢不买票就进门，脚底板都能给他烂穿。”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被剃成了“地中海”发型的红毛尸祖。
“怎么样？这理发的手艺，还满意吗？”
红毛尸祖捂着脑袋，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比昆仑墟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债主”的威压。
“你……你们到底是谁……”
红毛尸祖声音颤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凶戾。
“我是来收租的。”
苏墨一步踏出，脚下的岁月阶梯直接延伸到了红毛尸祖的鼻尖前。
他将一张黑色的工牌，直接拍在了对方那张满是烂肉的脸上。
“工号：9618。”
“职位：【长生铺·昆仑分号门童】。”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昆仑墟入口。
“这地方，以后归我管了。”
“你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
“凡是想进去的，或者想出来的，都得给我拦住。”
“让他们办证，交钱，签卖身契。”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剩下的毛也拔光，把你腌成腊肉。”
红毛尸祖握着那张工牌，感受着上面流转的、足以掌控他生死的因果法则。
他怕了。
这哪里是收租？
这是要把整个昆仑墟都给吞了啊！
“老奴……领命……”
红毛尸祖低下了头，乖乖地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通往昆仑墟深处的道路。
“很好。”
苏墨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龙椅。
“起航。”
“进昆仑。”
“我要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女仙之首’……西王母。”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听说她手里有‘不死药’的配方？”
“正好。”
“我的‘神仙乐’需要更新换代了。”
“这配方，我要了。”
“轰隆隆……”
【清算号】再次启动，带着一股要把天都捅破的气势，驶入了那片充满了神秘与禁忌的古老废墟。
而在废墟的深处。
一座悬浮在瑶池（真·瑶池，非天庭那个）之上的青铜仙宫内。
一名身穿华丽凤袍、面容却苍老如枯树的老妪，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青色漩涡。
“来了……”
老妪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那个……要把一切都标上价格的魔鬼……”
“终于来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按在面前的一张玉案上。
案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盒子里，装着一颗散发着九彩光晕的丹药。
不死药。
“想要我的药？”
老妪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就拿你的命……来换吧。”
“开启……【昆仑绝杀阵】！”
“嗡！！”
随着老妪的一声令下。
整个昆仑墟，活了。
无数座沉睡的仙山拔地而起，化作一尊尊高达万丈的岩石巨人。
无数条干涸的灵河重新奔涌，化作一条条吞噬万物的水龙。
这是上个纪元留下的最后底蕴。
也是西王母最后的疯狂。
但苏墨看着这一幕，却只是淡淡地端起了茶杯。
“阵仗挺大。”
苏墨抿了一口茶。
“可惜，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
“天工。”
“在！”
“把咱们的‘工程队’都拉出来。”
苏墨指了指那些正在复苏的岩石巨人。
“这些石头人，材质不错。”
“正好，长生仙城的城墙需要加厚。”
“把它们都给我拆了。”
“搬回去……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