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准确地说，是天河漏了。
漆黑如墨的弱水，没有发出任何轰鸣，就像是死神的唾液，无声无息地从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条条灰白色的痕迹，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长生仙城上空，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在接触到弱水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灵光护盾像是一张被泼了浓硫酸的草纸，迅速千疮百孔。
“完了……那是弱水！鹅毛不浮，万物皆沉的弱水！”
“跑不掉了！这水能化掉元婴！我们都要死！”
城内，数百万修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看着头顶那片压下来的黑色天幕，不少人甚至因为恐惧而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长生债券，试图以此来逃避那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慌什么？”
一道冷漠的声音，通过万灵大阵的广播，精准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苏墨坐在通天塔顶的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
他没有抬头看天，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簿。
“你们的命，已经抵押给我了。”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霸道。
“未经债主允许，私自死亡，属于恶意毁约。”
“既然签了合同，那就给我……顶住。”
苏墨猛地将手中的母钱拍在桌案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城。
每一个买了“长生债券”的修士，每一个办了“长生卡”的会员，甚至每一个挂着工牌的劳工，眉心处都亮起了一个血红色的“债”字。
这数百万个“债”字，化作数百万道红色的因果线，冲天而起。
它们在长生仙城的上空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网。
这张网，没有灵力波动，只有沉甸甸的因果业力。
那是几百万条命的重量，是几百万年寿元的厚度。
“轰！”
倾泻而下的弱水，狠狠撞在了这张血色大网上。
没有想象中的溃败。
那能腐蚀万物的弱水，竟然被这张由“债务”编织的网，硬生生地兜住了！
“滋滋滋……”
弱水在网上翻滚，试图寻找缺口。
但每一根红线都坚韧得可怕。
因为每一根红线背后，都站着一个不想死、不敢死、也不能死的负债者。
只要他们还欠着苏墨的钱，这股因果就不会断。
“这……这怎么可能？”
天外天，天条司大殿内。
闻仲看着水镜中那张兜住了天河之水的血网，手中的朱笔“咔嚓”一声被捏断。
“那是弱水！连仙人的金身都能化掉！怎么会被一群下界的蝼蚁挡住？”
“主司……”一旁的太白金星脸色惨白，羽扇都掉在了地上，“那不是蝼蚁的力量……那是‘愿力’的变种。那魔头……他把整个下界的因果都绑架了！弱水若要破网，就得先承担杀尽这数百万生灵的业力反噬！这因果……天河受不起啊！”
下界，通天塔顶。
苏墨看着头顶那片被兜住的黑色汪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质量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张血网。
一滴黑色的弱水顺着指尖滑落，悬浮在他面前。
【目标：天河弱水】。
【成分：高浓度死气、空间腐蚀液、仙灵废液】。
【特性：极强腐蚀性，可隔绝神识，消融灵气】。
【评价：特级工业废水。虽然有毒，但若是用来做‘化尸水’或者‘破禁油’，效果极佳】。
“浪费。”
苏墨摇了摇头，将那滴弱水弹飞。
“闻太师真是个好人，知道我最近要扩建‘尸体回收厂’，特意送来了这么多高品质的溶解液。”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待命的天工老人（傀儡身）和老骨（白骨老魔）。
“第五车间，听令。”
“把所有的‘岁月熔炉’都给我停了，换上‘防腐储罐’。”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片黑色的汪洋。
“接管子。”
“把这些水，统统给我引下来，装进罐子里。”
“这可是上界流下来的‘神水’，一滴都不能浪费。”
“是！”天工老人的电子眼中红光爆闪，立刻操控着无数机械臂，架设起一根根由龙骨和玄铁打造的粗大管道。
“咕嘟、咕嘟……”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响起。
那原本用来灭世的弱水，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长生仙城的地下储蓄库。
“老骨。”
“嘿嘿，公子，我在。”
“给这水换个包装。”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个绘着骷髅头的黑色琉璃瓶。
“名字就叫……【忘忧水】。”
“告诉那些想要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散修：只要一滴，管杀管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绝对查不出因果。”
“售价：一百年寿元／瓶。”
“另外……”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把这水稀释一万倍，加点糖，加点色素。”
“做成‘功能性饮料’。”
“卖给谁？”老骨愣了一下。
“卖给那些想要‘洗点’重修的修士。”苏墨淡淡道，“告诉他们，这水能洗去体内的丹毒和废气，虽然过程有点痛（腐蚀经脉），但效果立竿见影。”
“这叫……【洗髓神液】。”
“这笔生意，我要吃两头。”
随着苏墨的命令下达，长生仙城再次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加工厂。
天庭引以为傲的灭世洪水，不仅没能淹死苏墨，反而成了他货架上最畅销的新品。
而在天外天。
闻仲看着水镜中那热火朝天的“灌装”场面，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金色的仙血喷出，染红了案几。
“魔头……此乃魔头啊！”
闻仲嘶吼着，眼中的雷光几乎要炸裂。
“传令！切断水源！快切断水源！”
“不能再送了！再送下去，他要把天庭的护城河都给卖空了！”
然而，就在天庭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闸的时候。
苏墨却站在通天塔顶，对着那个正在缩小的黑色漩涡，做了一个“挽留”的手势。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苏墨体内的灰色元婴猛地睁眼。
【岁月力场·逆流】。
“给我……吸！”
轰！！
原本快要断流的黑色漩涡，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住。
苏墨不仅在接水，他还要顺着这根管子，把天河上游的“水龙头”……给拔下来。
“既然你们不想送了，那我就自己上去拿。”
苏墨的目光穿透了界壁，直视着那座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昊天金阙。
“闻仲，你的水费……”
“我还没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