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还能怎么办，认了吧，继续端起筷子夹。
然而，林战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轰！……轰！……轰！”
爆炸时不时的就会从各种地方响起，打断女兵们的注意。
一开始，每炸一下，就有人掉豆子，就有人崩溃大骂。
可到后来。
女兵们竟然慢慢习惯了。
火光在耳边炸开，泥土落进衣领，她们的筷尖却越来越稳。
陆照雪甚至在第三次爆炸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夹着那粒绿豆，稳稳放进桶里。
“七千八百零四。”
凌薇更安静。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手腕轻微悬空，筷尖每一次落下都异常准确。
爆炸声响起时，她只会在声音冲击到来的那一瞬间暂停半拍。
等冲击过去，继续。
楚潇潇也找到了节奏。
她直接开启鬼脑，把这件事幻想成手术缝合前的器械清点。
一粒，一粒，不能错，不能乱。
石雪则给自己建立了一套分区计数法，把弹坑底部划成几个小块，每完成一块就在泥壁上用筷子划一道痕。
林战看着这一幕，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满意。
张文远也放下饭盒，目光沉了几分。
“说实话。”
张文远压低声音。
“刚才那几下爆炸，要是换我连里刚入伍的新兵，估计早绷不住把桶踢翻了。”
林战淡淡开口。
“她们现在还嫩。”
“不过骨头已经开始硬了。”
张文远点了点头。
“你这帮女兵，要是能挺下来，绝对是排雷精英。”
林战看着那些弹坑。
火光起落。
十三道身影蹲在坑里，狼狈，疲惫，满身泥污，却一个都没爬出来。
林疯子定下的训练科目，从来没有绕过去这一说。
要么被它压垮。
要么，把它啃碎。
深夜，十二点。
第一个完成的人是凌薇。
她把最后一粒绿豆放进桶里，抬头报告。
“孤狼完成。”
“共九千八百一十六粒。”
林战点头。
“出坑。”
凌薇扶着坑沿爬出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一软，但很快站稳。
第二个是陆照雪。
“寒锋完成。”
“九千六百三十二粒。”
她声音哑得厉害，手指因为长时间夹筷子已经僵硬到伸不直。
接着是楚潇潇，石雪，林凰，卓玛其木格……
一个接一个。
到最后，训练场上只剩欧阳枫露还在坑里。
她人高马大，蹲在坑里憋屈了一整夜，腿都麻了。
可她硬是没停。
“九千七百五十一。”
“九千七百五十二。”
最后一粒绿豆被筷子夹起。
欧阳枫露的手抖了一下。
所有人心都跟着吊起来。
她咬住牙，额头青筋鼓起，硬生生把那一丝抖动压了下去。
绿豆落进桶底。
“啪。”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欧阳枫露抬起头，眼睛都憋出血丝了。
“报告！”
“哪吒完成！”
“桶中绿豆，共九千七百五十三粒！”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瘫在坑底。
“不行了。”
“谁爱拉我谁拉，我现在就是一块烂肉。”
成心也坐在坑沿上，累得翻白眼。
“烂肉也值钱。”
“哪吒你这么大块，够炖一锅。”
欧阳枫露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林战终于站起身。
“集合。”
女兵们互相搀扶着爬出弹坑。
十三个人站成队列时，几乎没有一个还像人样。
满身泥，满脸汗，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可队列还是齐的。
背也还是挺的。
林战看了她们足足几秒。
“今天表现不错。”
女兵们愣住了。
这话从林疯子嘴里出来，比刚才的爆炸还吓人。
秦思雨小声嘀咕。
“他夸人了。”
“是不是临终关怀？”
林战继续宣布。
“现在，去洗澡。”
“张连长很为你们着想，特地把澡堂单独隔出了一片区域，只供女兵使用。”
这句话一出，队伍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成心眼睛亮了。
“热水吗？”
张文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有。”
“管够。”
成心差点哭出来。
“张连长，从今天起，你就是排雷连最帅的男人。”
雷猛不乐意了。
“那我呢？”
成心看了他一眼。
“你是最缺德的男人。”
雷猛被噎得直翻白眼。
林战抬手压住她们的骚动。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女兵们瞬间警惕，求求你别说了。
每次说好消息，后面不是坑就是坟。
“明天上午，学习教练雷的排除方式，并进行实操演练。”
石雪立刻抬头，眼里的疲惫都被技术兴趣压下去了。
“教练雷实操？”
张文远点头，“用训练弹，但流程按真雷来。”
石雪明显兴奋了，终于轮到她这个技术流登场了吗？
林战继续道：“然后会带你们熟悉便携式排雷机器人的操作和使用。”
这一下，石雪彻底绷不住了。
她那张平时冷静得要命的脸上，竟然冒出一点压不住的光。
“排雷机器人？”
“型号是什么？履带式还是六足式？有没有机械臂力反馈？能不能拆开看内部控制模块？”
张文远听得头都大了，这丫头是个机械迷啊。
“你先洗澡，明天再看。”
石雪立刻闭嘴，但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米小鱼看着她那样，啧了一声。
“完了，钢铁侠闻着机油味，魂都飘了。”
林战最后补上一句。
“当然，为了犒劳你们，明天我还准备了小美食。”
训练场再一次安静。
女兵们齐刷刷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防备。
秦思雨冷笑一声。
“呵呵。”
成心也跟着呵呵。
“总教官嘴里的小美食，上次是在化粪池边吃饺子。”
林战摆摆手，“爱信不信，解散！”
女兵们拖着快散架的身体，互相扶着往澡堂方向走。
走出几步，石雪忽然回头，看向训练场边那几台被雨布盖着的设备，眼里还带着兴奋。
林凰一把拽住她后领。
“别看了。”
“明天再跟机器人拜堂。”
石雪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小声计算。
“如果是便携式，整机重量应该不超过三十五公斤，野外部署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欧阳枫露走在最后，腿还在打颤。
“谁明天再让我蹲坑，我跟谁拼命。”
陆照雪淡淡瞥了她一眼。
“少立旗，林疯子听见，明天给你安排豪华单坑。”
欧阳枫露瞬间双手捂嘴，四处张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