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扉间,你还真敢说啊。”
白发少年直白又尖锐的言辞点燃了本就僵持的局面,宇智波泉奈眼底的戾气暴涨,阴冷的查克拉在周身沸腾。
他对千手一族积怨已久,此时又被扉间的话激怒,浓厚的杀意隐隐外露。以泉奈的性子,一旦出手,绝不会留任何余地,甚至直接对扉间使出斩首的杀招。
可偏偏千手扉间无暇应对,他搀扶着被杀意波及而心神不安的水泉,受制于当下的状态,面对怒火中烧的泉奈,难以第一时间做出防御反击,也就是说身为忍者已经暴露出自身的致命破绽。
千手柱间神色一紧,脸上散漫的笑意荡然无存,立马横身挡在扉间正前方,隔开对峙的两人。
他先是望向脸色阴沉的泉奈,慌张又诚恳地出声劝阻:“泉奈!先冷静下来!千万别动手,没必要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安抚完暴怒的宇智波少年,柱间又侧过头看向自家弟弟,眉眼染上几分无奈,放轻了语调耐心劝说:“扉间,哥哥很高兴你对我的看法,但你的话说得太冲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真澄考虑,但话说太重伤到人,只会让矛盾越来越僵。”
扉间瞪了一眼和稀泥的兄者,锐利的视线重新落在宇智波泉奈身上。
泉奈望着他不肯退让的模样,冷笑一声。
真澄看着二人活像两只疯狂朝对方炸毛龇牙咧嘴的猫咪,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从中调和,缓和两边紧绷的对立情绪,谁知兜兜转转,还是再度陷入僵局。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扉间说话刻薄,看起来处处针对宇智波泉奈,本质上是出于对自己的顾虑。
对于这份心意,真澄根本无从指摘他。
思忖片刻,女孩走入对峙的中心,澄澈圆润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我既然选择愿相信泉奈,那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真澄目光定格在戾气未散的宇智波泉奈身上:“扉间会说出这番难听的话,是担心你日后反悔,这份顾虑我能理解,可信任本就带有风险,是我自愿做出的选择,自然该由我来承担代价。”
她微微挺直脊背,坦然迎上泉奈裹挟着杀意的视线。
“所以别把怒火对准扉间,整件事的起因本就在于我。你若是心里始终难以释怀,大可将所有不满与杀意冲着我来。
要是口头承诺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站在这里不做任何防备,硬生生接你一招。挨过这一次后,这件事便就此一笔勾销。
如何?”
话音落下,真澄当真放松戒备,一副由对方出手的模样。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听完真澄的表态后,宇智波泉奈的怒意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少年眼底的勾玉悠然旋动,猩红瞳色浸在清冷的月色下,妖异又绝美。
和扉间所想类似,泉奈心里从来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毕竟他拿捏不准真澄流露出来的这份善意,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另有图谋。
因此少年爽快干脆的答应和真澄结盟,本意只是想把这位能影响兄长的特殊存在,牢牢掌控在自己可控的范围里。
可此刻看着对方卸下防备,甘愿硬生生接下自己一击的模样,泉奈心绪泛起微妙的动摇。
或许抛开所有揣测不谈,眼前这个女孩,当真只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于是少年火热的掌心底汇聚起一层薄薄的查克拉,力道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试探出女孩最真实的本心。
下一瞬,泉奈脚下轻点地面,身影朝着毫无防备的真澄袭去。
对面的女孩神色平和,静静注视着疾驰而来的少年,不闪不避,坦然等候着那一击落下。
“住手!”
千手柱间瞪大了双眼,阻拦的念头在脑海里瞬间炸开,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体内汹涌磅礴的查克拉便顺着脚掌渗入地底,飞速蔓延整片土层。
地面高高隆起,稚嫩的绿芽接连破土,转瞬化作交错缠绕的树木横亘在真澄身前,挡住泉奈的杀招。
接着不等对方反应,飞速生长的枝干顺势缠上他的四肢,将人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宇智波泉奈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浮现明显的错愕之色,难以置信地望着脚下肆意蔓延的树木。
与此同时,真澄下意识回望柱间。
妹妹头少年褪去了往日温和憨厚的模样,在确定木遁成功拦下泉奈的攻势后,上前一把将她拽至自己身后,尚在发育期的身躯稳稳挡在女孩前面。
此刻的柱间面容冷峻,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覆满寒霜,沉沉地盯着被木遁束缚的黑发少年,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另一边,同时出手准备拦下弟弟的宇智波斑身形一闪,挡在了泉奈身前,猩红的写轮眼紧盯着对面的千手柱间。
二人隔空对峙,无形的张力在空气里蔓延。
“柱间!”
斑率先开口,声线冷硬低沉,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桀骜与强硬: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泉奈。”
面对他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目光,柱间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我没有打算伤害泉奈。”
妹妹头少年的声音沉稳,只是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斑,和你一样,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真澄。”
“所以,只要泉奈答应不伤害真澄,我会立刻撤掉木遁。”
被木遁死死禁锢的泉奈牙关紧抿,挣扎着想要脱身,但四肢都被牢牢嵌在树干里,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自身的查克拉正在被缓慢抽取。
黑发少年顿时警铃大作,正要出声提醒哥哥小心提防千手柱间的忍术,一道愠恼的女声打断了他。
真澄侧身从柱间身后走出,扬声制止道:
“你们都先停手!”
对峙的二人闻声一滞,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到女孩身上。
在柱间错愕的注视下,真澄迈步走到两人对峙的中心位置,孤身隔开气氛剑拔弩张的他们,模样和此前调解扉间和泉奈矛盾时别无二致。
“哎?澄酱!”柱间下意识唤她,语气里混杂着不解与慌张。
真澄闭了闭眼,轻捏发胀的鼻梁,心底满是无可奈何。稍作平复后,她再度睁眼,澄澈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沉静地直视着柱间与斑。
“两位,你们这是干什么?”
女孩语声里透着几分无力:“我和泉奈结盟,不就是为了你们追求和平的梦想,为什么反倒成为你们要大打出手的理由?”
真澄侧首看向柱间:“柱间,先撤掉木遁,放了泉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必由你贸然插手阻拦。”
“可是…”
“柱间,这是我的请求,请你务必答应。”
千手柱间怔怔地凝望着面前的女孩。
僵持片刻后,见对方依旧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妹妹头少年顿时瘪了瘪嘴。
“……我知道了。”
顷刻之间,缠绕禁锢着泉奈四肢的枝干缓缓松弛,顺着肌肤一点点离开。
待到枝干收回土层后,少年双脚踏实落地,活动着酸胀僵硬的手腕,眼神颇为忌惮的扫过地面残留的木遁痕迹。
亲身领教过木遁的压制与查克拉抽取的效果,再回想战场上柱间展露的战力,他心底对这个人的戒备又重了几分。
他人眼中的千手柱间,性情豁达待人温和,但在泉奈眼里,这个人不仅武力值不可估量,头脑也是数一数二的顽固,总是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傻事,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
战场上一遍遍跑来劝说兄长谋求和解,态度看似恳切,行事却强势得不容置喙。而且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连亲弟弟扉间都很难劝动他。
这般骨子里的霸道与执拗,也是让泉奈始终对千手柱间百般提防的原因。
可偏偏这样一个不肯轻易退让的人,会愿意听从真澄的选择就此收手。
泉奈眸光闪动,不得不承认,刚才若不是真澄及时出面调停,他与哥哥势必会和千手柱间爆发正面冲突。凭借这一手诡异强横的木遁,他和哥哥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很容易吃大亏。
真澄确认泉奈完全恢复自由后,才转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刺猬头少年:
“斑,你也收起写轮眼吧。”
宇智波斑闭上眼,再睁开时,黑漆漆的眼睛满是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抱歉,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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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原因,让你和泉奈产生了矛盾,也没拦住他对你出手,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道歉一出,一旁的泉奈身形微僵,对真澄在自己哥哥心里的地位有了新认知。
真澄看着因愧疚而低垂下头的俊朗少年,摇了摇头,很洒脱的说道:
“不用向我道歉,斑。”
“泉奈会对我出手,说到底也是我提议的结盟过于轻率,他因此对我很不信任,这些我心理早有准备。而且这件事,从来不是你们单方面的错。”
她视线掠过对峙过后气氛微妙的几人,缓缓说道:
“柱间护我心切,你护弟心切。你们两个人的初衷都没有错,只是太过冲动,被情绪裹挟,才闹到这种地步。”
真澄直视着神色复杂的斑,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你、柱间,还有扉间、泉奈,你们所有人其实都一样。厌恶无休止的厮杀,期盼没有战火的和平世界。你们明明怀揣着一模一样的心愿,却因为两族世代的仇怨,只能站在对立面。”
“既然我们都向往和平,那不如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揪着刚才的矛盾不放,也不要让无谓的敌意,困住你们。”
说着,真澄分别看向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
“斑,柱间。抛开两族的身份,你们也是难得的知己。就为了这份心愿,暂时放下隔阂,和解吧。”
空气安静数秒。
柱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一扫之前的郁闷,期待地看向对面的刺猬头少年。
斑沉默良久,最终抵不过女孩恳切的目光,他瞥去柱间那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恍惚间仿佛重新回到了二人在南贺川初相识的那段时光。
“表情蠢死了,柱间。”
他口吻带着惯有的傲娇别扭,却松了口:
“不过,我答应了。”
柱间心头一喜,当即往前踏出半步,主动伸出手掌。
斑略一迟疑,终究缓缓抬手,二人的手掌凌空相合,稳稳握在了一起。
僵持许久的氛围彻底消散,场内压抑的火药味一扫而空。
真澄目光掠过相握的二人,随即转向一旁沉默旁观的宇智波泉奈。她走到黑发少年面前,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安静地示意对方。
泉奈眉心微蹙,心底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料到,原本只是一场因自己而起的小小冲突,最后竟然被真澄巧妙化解,甚至顺势促成哥哥与千手柱间和解,再度回归昔日挚友的模样。
他暗自攥了攥掌心,内心充斥着不甘与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可视线落在女孩耐心等待的手上,沉吟片刻后,所有抵触最终压了下去。
泉奈面上依旧没什么笑意,沉默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真澄的手掌。
真澄的视线先是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片刻后再对上泉奈俊秀的眉眼。
“刚才那一击没有落到实处,现在我近在咫尺,全无防备,你可以立马动手。”
“但我希望你答应我,这一桩了结过后,就别再揪着扉间的言语针锋相对,一切到此为止。”
泉奈望着她半点不耍滑头的模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无力。
他本以为女孩会巧言回避,或是借着说辞周旋过去,可对方偏偏一本正经,非要把这笔试探清清楚楚落地。这般认死理的认真劲儿,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束手无策的微妙局促。
泉奈眉峰微压,口吻带着一丝别扭的冷淡:
“你倒是一点都不懂得趋利避害。”
他往后撤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表明自己放弃了出手的念头。
“这笔账我记下便是,没必要非要急于一时。但能不能放下敌意,要看后续,我不会随便给你空头承诺。”
真澄无奈摊手:“我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随便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落在泉奈眼里,女孩说完这句话后,明亮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唇角轻轻扬起,神情变得格外笃定从容。
“可想要化解隔阂冲突,唯有真诚才是必杀技。拿出真心对待盟友与旁人,才是消解对立最好的方式。”
“你的哥哥,斑他也是这样想的。”
“正所谓‘腹の中見せ合って隠し事をせ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