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泉奈。’
晚风裹着街市残留的暖意,轻轻撩动宇智波斑额前的黑发。
他心知半路撂下弟弟去找别人,委实是辜负了泉奈的一片好意。
可是,真澄就在这里。
他的心、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对方身上,身体本能地催促着自己,奔向那个让他牵挂已久的人。
偏偏泉奈寸步不离,牢牢守在他身旁。
这场祭典,本应是兄弟俩难得放松的时间。
起初,路边的糖画小摊勾住了泉奈的目光,透亮的糖丝被摊主拉成锦鲤的模样,甜甜的香气四处飘散,一堆小孩围在摊位前,盯着老板用糖稀勾勒出各式造型。
泉奈兴致勃勃拽着斑挤上前,还和身边的孩童争论起哪种糖画最好看,过后又缠着摊主,想要做一柄宇智波团扇样式的糖画。
斑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精致的糖画上,心思却早就飘到真澄身上。他琢磨着,不知道对方的捞金鱼之行顺不顺利,要是没能捞到想要的金鱼,柱间会帮助她吗?如果换作自己,一定能帮她捞出摊位上最大最好看的金鱼。
脑海里浮现出女孩对着他甜甜微笑的模样,斑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浮起一层浅浅笑意。
纯情少年忍不住将真澄身侧的千手柱间身影替换成自己,幻想着陪她一起逛遍祭典的摊位,一起分享同一串甜丸子,然后并肩坐等漫天烟火升空……
越是往下脑补,斑想要动身去找真澄的念头也就越发迫切。
可泉奈太懂他了。
察觉到兄长的心不在焉,泉奈立刻收起笑容,牢牢拽住他的衣袖,非要拉着他选一支最喜欢的糖画,硬生生打断了斑想要脱身离开的念头。
往前走不远便是一处面具小摊,各式各样的面具挂满了整个摊位。泉奈一下子来了兴致,挑了副俏皮的小猫面具扣在脸上,在斑表达出对弟弟的夸赞后,又转过身为他挑选起合适的面具。
斑趁着泉奈对着铜镜摆弄面具的空档,借机微微侧身,目光快速扫过四围,试图辨认那道熟悉的身影方位。
只差一步。
又是泉奈及时回头,出声唤住走神的他,执意要让哥哥进行挑选,再次不动声色地拦住了斑想要离开的脚步。
一路走走停停,次次皆是如此。
斑心底愈发确定,泉奈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他不曾点破,也不曾辩解,任由弟弟拖拽着,等待一个不会被打断的空隙。
终于,兄弟俩来到一个风物杂货摊前,摊上摆放着来自其他国家的特产,有鬼之国的护身木牌,草之国的香囊,还有土之国的矿石等,泉奈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暂时放开了对斑的关注,俯身认真翻看摊上的物件,比对起哪种香囊的草药更安神,心里盘算着要给父亲,以及族中的伙伴都带上一份。
少年看得格外专注,也就无暇顾及身侧的兄长。
就是此刻。
宇智波斑垂在身侧的指尖暗暗收紧,他最后看了一眼低头认真挑选物件的弟弟,在心底默默致歉。
抱歉,泉奈。
下一秒,刺猬头少年的身影便隐没在人群里。斑在前行的同时,朝着空中打出一串暗号,原本跟着兄弟俩停在附近屋檐上的猎鹰墨丸收到信号,张开乌黑的双翼,在城下町上空专心搜寻真澄的踪迹。
等待片刻后,斑扬起右臂,招呼在头顶盘旋的墨丸,体态矫健的猎鹰收拢羽翼,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
斑低声询问:“墨丸,找到了吗?”
猎鹰扑扇几下黑亮的羽翼,调转方向后再次升空,斑见状心里了然,立刻顺着墨丸飞去的方向疾行。
没过多久,他便远远望见了女孩的背影,斑收住脚步,先是抚平浴衣皱起的边角,又顺手捋了捋一头蓬松桀骜的黑发。觉得自己的仪容打理整齐,正要迈步上前,绵密的雾气突然拔地而起,横亘在二人中间,牢牢阻断去路。
“怎么回事?”
宇智波斑眉头紧皱,猩红的写轮眼绽开,死死盯着浓雾笼罩的方位,白茫茫的屏障遮蔽了四周一切的景象,就连前面真澄的身影也都不见了。
他不再迟疑,右手飞快速结印,面颊鼓起,灼热的查克拉自喉间迸发,燎原般的赤红火海裹挟着热浪,朝着整片白雾狠狠席卷碾压。
熊熊烈焰撞在水雾之上,水汽受高温炙烤化作漫天白霭四处翻涌,然而白雾仿佛无穷无尽,消散一分便立刻新生一分,自四面八方不断聚拢,始终封死他去往真澄身边的道路。
见火遁攻势失效,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愿被这莫名的雾气困住,当即换了忍术,连极少动用的风遁都施展而出,呼啸的劲风狠狠撕扯浓雾,试图将这层白茫茫的屏障吹散。
可诡异的雾气仿佛没有尽头,狂风扫过的瞬间看似稀薄了几分,但转瞬便再度聚拢,和之前看起来没两样。
斑抬手甩出数枚苦无,寒光破空疾射,直直扎入浓雾深处,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既穿不透雾障,也触不到任何阻碍。
火遁、风遁、暗器…所有能用的法子试了一遍,眼前的水雾自始至终纹丝不动,死死隔绝着他的去路。
几番徒劳之后,宇智波斑胸中的戾气更盛,查克拉在喉间剧烈翻腾,显然打算吐出更强的忍术强行破局。
偏偏在这一刻,漫天浓雾毫无征兆的四散消融。突如其来的清明让他的瞳孔一缩,写轮眼陡然睁大。
斑轻眨了一下眼,确认前方的阻碍消失后,没有片刻迟疑,浴衣衣摆在空中划出道道弧影,借着写轮眼开阔的视野,少年身形如箭,朝着街道深处疾驰冲去。
两人搀扶而行的速度实在拖沓,真澄索性屈膝蹲身,不等水泉出言推辞,干脆利落地将人稳稳驮在背上。
水泉脸颊泛起阵阵热意,不好意思地埋在她的肩头,细声腼腆道谢:“辛苦你了,真澄桑。”
“没事的,水泉很轻哦。”
真澄轻轻颠了下后背,随即追问道:“方便告诉我到底出什么变故了吗?”
水泉抿住下唇,眼底掠过几分惶然,迟疑半晌才慢慢开口,断断续续说起神社的异变,以及水琳夺权作乱的种种经过。
讲到最后,少女的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真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澄澈的眼眸沉了下来,染上真切的严肃与愠怒。
“真是欺师灭祖。”
不管什么时候,这种行为都会受到正常人的鄙夷唾弃,特别是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就更加令人愤怒。
察觉到背上之人的身躯正在不停震颤,真澄立马放软了语调,细细安抚着她:“没关系,这种事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们一定会帮你还有大巫女讨回公道。”
水泉牙关咬得发颤,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与对方不过寥寥两面之缘,可每一次危难时刻,都是这个人挺身而出,出手相助。
此刻听到这句极为笃定的承诺,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无助瞬间破闸而出,再也克制不住。
几滴水珠轻轻砸落在真澄的肌肤上,微凉的触感清晰传来,不过她没有出声打断,因为真澄知道水泉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刻意的劝慰,于是女孩悄悄放缓了前行的脚步。
两人没有走出多远的路程,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天而降,藏青色的浴衣随风翻扬,稳稳拦在路正中,锐利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她们身上。
“怎么了。”
水泉察觉到真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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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停下来,慌忙用袖口胡乱擦去脸上泪痕,一双漂亮的眼睛红肿泛红,嗓音更是沙哑干涩。
她刚一抬头,便直直撞进对面少年沉郁冷冽的视线里。
“是水琳派来的追兵吗?!”
水泉绷紧身子,指尖立刻探向怀中,准备取出龙神宝珠御敌。
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宇智波斑的身形倏然窜至近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少女接着做出反应,长臂舒展伸出,稳稳环抱住了两人——准确来说,是抱住了真澄。
“斑?”
真澄微微偏头望着突然现身的宇智波斑,眼底浮现出明显的诧异。
斑没有应声,反而是收紧双臂,将她整个人牢牢圈锢在怀里,一双写轮眼飞速转动,此刻他的世界就只有怀里的真澄,外界一切动静均与之无关。
直到百分百确认对方毫发无伤后,少年紧绷的脊背和心神,才稍稍有所放松。
“她是谁?”
宇智波斑这才舍得分出一点多余的注意力给周围,视线越过真澄肩头,落到满脸泪痕的水泉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和疑惑。
极强的压迫感迎面笼罩而来,水泉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真澄的衣摆。
近在咫尺的刺猬头少年气场凛冽,那双看向她的魔性眼瞳里更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与水琳完全不同类型的恐怖。
面对斑的问话,真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啊,忘了介绍啦。斑,这是水泉。”
她轻轻挣了挣身子,宇智波斑便顺势松开了怀抱,只是看向真澄的目光依旧是一片温柔沉静。
真澄往后退了两步,小心把背上的水泉放到地上,然后伸手扶住她,为彼此之间介绍:“水泉,这是我的朋友——斑。”
水泉心底的余悸未消,只有抓紧女孩温热的手掌,才鼓起一点勇气。
“斑桑,你、你好。”
宇智波斑的视线始终黏在真澄身上,只随意扫了水泉一眼,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继续朝真澄追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
真澄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随后目光就对上了他一脸严肃的神情。
斑不会随口问无关的小事,他这副紧绷认真的模样,分明是察觉到了之前的异常。
于是真澄沉吟片刻,认真开口:“这件事和水泉有关哦。”
听闻此话,斑的注意力才从她身上稍稍移开,认真打量一旁身着巫女服的少女。
没有查克拉波动,没有久经锻炼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制造出那层连他都无法轻易破开的诡异水雾的人。
但既然真澄说与她有关,那就是真的。
他的目光再度落回真澄脸上,安静等候着下文。
紧接着,真澄便将水泉告诉自己的原委细细复述一遍,顺便讲明了这片区域突然涌起水雾的原因。
她轻轻吐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斑:“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我打算帮助水泉,替她揭开真相,救出水婆婆。”
宇智波斑对此没有丝毫感到意外。
因为他与真澄产生交集的契机,就是女孩冒险为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治病采药【真澄:是收养花咲的叶婆婆】,她就是这样一位心肠柔软,待人赤诚,愿意向旁人伸出援手的好人。
水泉没想到,那位刚见面就迫使她差点喘不过气的少年居然能笑得如此温柔。
微风撩起他墨黑的刺猬短发,吹散了他周身让人感到不适的阴冷气场。那张看起来冷硬凌厉的俊美脸庞,慢慢褪去了所有锋芒。
只望着女孩的眉眼慢慢弯起,浮现出一抹了然又发自内心的软笑。
斑放轻平日低沉的语调:“好,我也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