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直接用超能力把他捞起来就够了,我为什么要跳进海里?是突然间犯傻了吗?’
齐木楠子面无表情,心底暗自吐槽。
她其实游泳技术不好,现在连衣服也湿了,怀里紧紧拉扯住昏迷的旗木卡卡西,借着超能力的悬浮效果,平稳朝海面移动。
那头大海蛇虽说神智混沌,却依旧死死拖拽着残破的大船,不肯松脱。
看来野野村翠原本的目的,就是借海蛇夺走船上的财物。
可船上的人呢?会被他放过吗?
方才她早已动用透视能力,探查过海蛇的腹腔。蛇腹之中只有鱼刺与未消化的海鲜,没有半分人类骨渣。
若是这头凶兽沾染过人命,她会毫不犹豫出手抹杀。
可眼下,她终究下不了狠手。
‘谁让我本质上还是搞笑漫画里的人物呢?’楠子神色平淡,实际上却有些懊丧。
如果她是个真正的坏人或者反派就好了,哪用管这艘船?
可这船毕竟是船长和那些船工赖以为生的工具,这个世界又没有保险。
明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海蛇将船弄沉,她轻轻松松就能卷走所有财货,可是偏偏她出于现代公民的道德观就是不能允许。
‘都怪这条蛇!’
海蛇仍在肆虐,楠子心念一动,直接在它的意识里播放起摇滚乐。
激昂的“We will,we will rock you!”在海蛇脑海中不断回响,痛苦的它疯狂甩动硕大的头颅。
海蛇发出刺耳的尖啸,茫然地晃动身体,无法辨明脑海中突兀声响的来源。可哪怕是野兽,它也发现了,只要稍微松开船身,脑海中的噪音便会减弱。
片刻后,海蛇彻底放弃大船,扭头调转方向,朝着幽深的深海急速游走。
‘这次就放过你了。’楠子瞥了一眼海蛇远去的背影。
她望向远处模糊的海岛轮廓,操控超能力将卡卡西平稳挪回安静的船舱。
借着船舱摇晃的灯火,楠子开始检查卡卡西的伤势。
他的后脑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往外渗出。
楠子抬手轻轻覆在伤口之上,狰狞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只留下浅浅的一道。
衣物上残留的血污没能被海水冲刷干净,颜色暗沉刺眼。
楠子叹了口气,动用能力将血迹从布料上剥离,随手蒸发殆尽。
就在这时,她捕捉到了卡卡西微弱的心声。
【是、楠子吗?】
卡卡西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灯光随着船的波动而摇晃,眩晕感不断翻涌袭来。
他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抹粉色发丝。
【等等,我……是落下水了吗?那么……是不是……人工呼吸?】
这个念头在卡卡西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原本被轻轻托住的脑袋骤然重重下落,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哎呀,失手了。可是……’
“人工呼吸个鬼呀!”
齐木楠子神情略显难看。
她素来知晓忍者任务凶险,可卡卡西向来从容强悍,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她下意识忽略了他也会陷入险境。
她拥有时间跳跃的能力,无论多少次意外,她都能救下卡卡西。
可亲眼看见卡卡西满身伤痕、虚弱昏迷的模样,都会像是被钢针插入身体一般令人觉得不适。
‘我本该清楚的……’楠子在心底苦笑。哪怕忍者实力再怎么强悍,在天灾面前,依旧渺小又脆弱。
她仔细观察卡卡西的面色,确认对方陷入深度昏睡,随后耐心检查他的全身伤势。
除了后脑的外伤,他身上还有不少木刺划出的细小划痕,脚踝处的扭伤最为严重。
可是她现在不能治愈。
等到卡卡西醒来,说不定都会怀疑原本应该落入水中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船舱里。
‘就算你怀疑也没办法。’她做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把卡卡西用某个船钩挂在甲板上的蠢事,哪怕那样才符合逻辑。
她垂眸看向安稳沉睡的卡卡西,在心底轻声默念:‘好好休息吧,卡卡西。今天的你,依旧很帅哦。’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带上船舱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的财宝,我来了。’
此刻的楠子并未察觉,船舱昏暗的阴影之中,一条细小的蛇悄然爬出。
纤细的蛇身绕着昏迷的卡卡西缓慢游走一圈,它歪着小巧的脑袋,懵懂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类,似是满心疑惑。
短暂停顿后,小蛇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骤然在原地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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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岸边,奈良鹿行费力眺望海面。
他望见海蛇庞大的身躯摇摆扭动,朝着深海远处离去。那艘历经劫难、莫名□□下来的小船,在汹涌大海上如同一片单薄落叶,随浪剧烈摇晃。
大雨依旧滂沱落下,距离遥远,他几乎看不清船上亮起的灯火。
奈良鹿行心中焦灼不安,既担心卡卡西的安危,也挂念方才昏迷的“齐木楠子”。
“翠。”
他的声音响起,盯着“齐木楠子”的野野村翠像是才回过神。
奈良鹿行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径直开口提议:“我们得想办法登船,去看一看卡卡西的状况。”
野野村翠瞥了一眼“楠子”,语气淡漠:“那你就去吧,我留在这里照看她。”
奈良鹿行蹙起眉头,转头看向他。
他最擅长的是影缚术与智谋,平日里多负责谋划布局,近身作战并非强项。
反观野野村翠,虽不擅长侦查,体术却远胜于他。
按照常理,本应由身手更好的翠前去探查。
他正准备开口,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奈良鹿行低头望去,只见野野村翠乌黑的发丝垂落眼前,而他的手,已然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一旁幸存的船工们惊声抽气,却不敢插手忍者之间的厮杀,连忙四散逃窜,远远躲开这片危险的海岸。
奈良鹿行睁大双眼,虚弱地攥住野野村翠的手臂:“翠……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野野村翠神情冷然,“这只是任务而已。”
‘任务?’
奈良鹿行脑中纷乱一片,他无从知晓翠背后的隐秘任务,却清楚地明白,自己命不久矣。
这支小队的配置本就先天不足。
他和卡卡西其实没合作过多少次,翠不擅长水上战斗。
齐木楠子只是初级医疗忍者,此刻尚且昏迷不醒。
原本这次任务十分简单,只需搜集贪污官员的罪证,查清对方的接头人员。
谁也未曾料到,如今他竟然要在此断送性命?
即便身陷绝境,可奈良鹿行仍想为木叶留下情报。
他勉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翠,你说的是什么任务?”
野野村翠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鹿行啊,到现在,还在想着为木叶卖命吗?”
奈良鹿行心头一沉,语气已经带上了虚弱,“什么、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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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木叶卖命?”
野野村翠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忍者。平日里摆出一副心系木叶的模样,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蝇营狗苟。
“你们霸占绝大多数资源,享受最优的教育条件,理所应当要付出。可那些被舍弃在战场上的炮灰忍者,还有我这样出身平民的忍者,从来都不在你们的考量之中,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
奈良鹿行的笑容彻底沦为苦笑。
翠的手臂精准刺穿要害,内脏被重伤。
此刻他还能保持清醒、开口对话,不过是因为对方的手尚未抽离身体,血液还没彻底流失。
野野村翠轻哼一声:“若是你真的在意过我,就该早早发现我的异常。就连齐木楠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异常……?”
一路行来,奈良鹿行真的没有察觉。
他无比信任眼前的同伴,两人同班毕业,即便未曾长期同属一支小队,也多次并肩协作,就连中忍考试都配合默契。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昔日好友会骤然反目。
昏沉感不断侵蚀大脑,奈良鹿行依旧死死盯着野野村翠。
他必须拖住对方,不能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昏迷的楠子身上。
若是翠决意叛杀,楠子必定会被灭口,还有海上的卡卡西……
【快一点,卡卡西,快点过来……】
“你在盼着卡卡西赶来?”
野野村翠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冰冷,“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他来了,你们的结局也只会是死亡。”
奈良鹿行的心脏几乎骤然骤停。
可就在这一刻,野野村翠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淡的女声。
“这倒不见得。依我看,你的实力,比起旗木卡卡西还差得很远。”
野野村翠眉头骤然紧绷,没有回头,只用余光警惕地扫视身后。
原本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齐木楠子,已然笔直站在那里。
她的衣衫干净无一丝水汽,周身气质淡然平静。
可那淡漠的眉眼深处,却藏着一丝清晰的恼怒。
莫名的压迫感涌上心头,野野村翠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呵,齐木楠子,你倒是醒了。可惜,已经太迟了。”
野野村翠不再留手,猛地将手从奈良鹿行的胸膛抽出。
暗红的血拉扯出扭曲的弧线,滴落进雨水冲刷的泥土之中。
奈良鹿行身体骤然瘫倒,口鼻溢出鲜血,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嘴唇翕动,声音却被雨水淹没:“楠子……快走……”
他这样说着,野野村翠却骤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僵硬,丝毫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齐木楠子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奈良鹿行的身侧,半跪于地。
“鹿行前辈,没事的,我是医疗忍者,你会活下来的。”
【怎么可能活下去?】
野野村翠心知肚明,他亲手摧毁了对方的内脏,失血严重,伤势早已回天乏术。
可他无法动弹,连口舌都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歪着头,费力看向倒地的少年。
这种力量,甚至让他联想起一个人……
【不,不……呼。】他试着深呼吸,排除大脑的杂念,觑着齐木楠子的侧脸,辨认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雨水越下越大,如同银盆倾泻,除了风声、浪声、雨声,这里没有其他的杂音。
唯有被困住的叛忍、救人的少女、濒死的少年,等候着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