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逢其时 > 24. 生日快乐
    纪霜瞬间回过神。

    看着眼前人愣了下,整个人被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的。

    她赶紧按掉机器,慌忙转过身,下一秒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纪霜听得脸热,很快溜了出去:“我拍好了,出去等你!”

    说完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像是心也随之震动了一下。

    陈屿白刚换下衬衫,把卫衣往下一套,就看到纪霜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两秒,眼里忽然溢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

    纪霜有些焦心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门从里侧被拉开时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旁边走了一步。

    陈屿白顿了下:“放心,我不会衣衫不整地出来。”

    纪霜:“……”

    她默了默,勉强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屿白看了她几秒,弯了弯唇:“走吧。”

    陈屿白其实确实有事,于是就把纪霜送回了学校,两人没一起吃饭。

    纪霜便在宿舍群里问了下她们有没有吃,得知她们刚到食堂后便赶了过去。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人不算多。

    纪霜端着餐盘刚坐下,一个身影忽然笼罩过来,她抬起头,看见很久没见到的谢星闻。

    他正端着餐盘垂眸看她——

    “这里能坐吗?”

    “有人了。”纪霜刚说完,一偏头就看到端着餐盘走过来的付颜瞬间掉了个头,并且拉着后边的唐一栩和林莎莎往另一个方向的桌子走。

    “好像没人了。”谢星闻笑。

    纪霜:“……”

    谢星闻在她对面坐下,却没开口说话。

    纪霜忽然想到上次密室逃脱之后的事情,便问:“那天玩完密室后……怎么我一转头你人就不见了?”

    谢星闻:“你还转头了?”

    纪霜:“……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会转头一样。”

    谢星闻笑了下:“事情做完了,不就走了?”

    纪霜顿了下,没说话了。

    倒是谢星闻偏头喝了口水后,忽然问她:“上次我见过的……那位,他知道了么?”

    纪霜摇头:“他不知道。”

    谢星闻:“不打算和他说?”

    纪霜:“不好说。”

    谢星闻:“那为什么还喜欢?”

    纪霜:“……你说话好直接。”

    谢星闻:“我刚刚就挺含蓄的。”

    “……”纪霜想了想:“这事既不是什么数学题,更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你这样问我,我其实也说不清。”

    沉默了会,谢星闻又问:“那有可能不喜欢么?”

    纪霜顿了下,摇头。

    她垂下眼,没看谢星闻,过了会,忽然说:“我们认识其实没多久。”

    “嗯?”谢星闻以为她是想说什么让他注意说话的边界感,别问那种问题。

    纪霜却是说:“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谢星闻:“?”

    他缓缓道:“你是突然给我发了张好人卡?”

    纪霜愣了下:“不是。”

    谢星闻:“那是什么?”

    纪霜斟酌道:“就是觉得认识没多久放弃很容易……你人挺好的找个也好的……”

    谢星闻有点听笑了:“谁跟你说认识长短很重要?”

    纪霜顿了下。

    谢星闻:“你说这些……不会是想跟我做朋友吧?”

    纪霜:“?”

    谢星闻自顾自地说:“也可以。”

    “……”纪霜默了默,竟然没反驳。

    谢星闻又笑了下:“不过第一次有人给我发好人卡,我缓缓。”

    纪霜:“……都说了不是好人卡。”

    或许是因为那首好运来,也可能是他不会像别人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打扰她的生活,所以她没有那么冷漠地对他说话。

    说的也不是随意说的话。

    谢星闻:“噢。”

    良久他又点了下头,说:“知道了。”

    ……

    **

    纪霜觉得自己大概是数着日子过的,却还是忽然就到了陈屿白生日前一天。

    她坐在宿舍里,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钟,又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礼物袋,提起来站起身。

    走出门时碰见了刚从图书馆回来的付颜,她惊讶地看了眼纪霜此刻的“全副武装”,问:“这个点你要出门?是回家?”

    “不是。”纪霜说:“我去给人送个礼物。”

    付颜:“会不会太晚了?”

    “没关系。”纪霜想了想,说:“地铁还有最后一班,很安全。”

    付颜:“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十一点多纪霜刚上了地铁,在零散几个人的车厢里找到座位坐下来时,忽然收到了盛聿的消息——

    【妹妹,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今晚给人过生日啊?】

    【是的!】

    【已经出发了?】

    【出发了】

    【早知道我去接你】

    【你也要过去吗?】

    【……不是】

    纪霜有些奇怪地看了几秒,没一会陈屿白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她吓一跳,接起来。

    “在哪?”懒散的声音传来。

    “在外面。”纪霜老实回答完后,问:“盛聿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不然陈屿白一般不会这么晚给她打电话的。

    “嗯。”陈屿白尾音微微上扬:“不是跟你说过一个人别太晚在外面么?”

    “其实这里很安全……”纪霜又说:“而且我在地铁上。”

    陈屿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点了支烟,又抬眼看了眼时间:“到哪站了?”

    纪霜想了想,说:“我找得到路。”

    “小姑娘,”陈屿白笑了声:“我说话你听进去了么?”

    “……外面真的超多人的。”纪霜小声说:“我以前这个点回家,我哥都不担心。”

    陈屿白懒懒回:“我又不是你哥。”

    纪霜:“……”

    陈屿白:“怎么?”

    纪霜:“感觉被抛弃了。”

    陈屿白轻笑出声。

    纪霜想想又觉得不太开心:“盛聿他怎么这样……还跟你说。”

    这样一点惊喜都没了。

    陈屿白:“他只说了你现在在外面。”

    纪霜:“……”

    她沉默几秒,忽然说:“我现在改口说不是去你家还来得及么?”

    陈屿白又笑了起来:“要不你掉个头回去?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纪霜:“……”

    地铁……掉头??

    她默默地挂了电话,安静地听着地铁时而响起的广播声。

    半个小时后,纪霜按响陈屿白的门铃,他似乎就等在门口似的,下一秒就拉开了门。

    陈屿白穿了件黑色毛衣,袖子折起一些,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此刻的面容在头顶灯光映照下竟然显得意外柔软。

    只是彼此都已经知道,但看到时还是不太一样的感觉。

    陈屿白垂眸缓缓看了她两秒,还是说:“以后晚上别随便跑男人家里。”

    纪霜:“……我之前来过。”

    陈屿白:“那是你喝醉了。”

    他把门拉开了些,侧身示意她进去。

    纪霜低头默默地换了鞋,走进去。

    这里跟上次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很快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又忽然变得跟第一次一样拘谨。

    陈屿白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低下头小口地喝着。

    察觉到陈屿白在她旁边坐下时,纪霜又说:“我知道了,你别说我了。”

    陈屿白一顿,有些好笑地开口:“那你说说,我想说什么?”

    “不能大晚上随便去别人家里。”纪霜偏头看向他:“那我又不是随便……”

    “是么?”陈屿白的目光浅淡落在她脸上:“那你来干什么正事的?”

    “……”

    纪霜不想回答这明知故问的问题,转过头,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便又开始低头喝水。

    过了几秒,陈屿白又忽然说:“你来我这喝水的?”

    “……”纪霜放下杯子,胡乱说了个借口:“我来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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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

    “上次没参观完?还想参观哪?”陈屿白抬了抬眉,笑了声。

    纪霜:“……”

    陈屿白扫了眼她手边的袋子,眼底落下笑意:“时间差不多了。”

    纪霜不乐意了:“哪有你这样自己说流程的?”

    陈屿白点点头:“我收回。”

    “……”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纪霜便把礼物袋一股脑塞给了他,表情还有点苦恼:“我怎么觉得我搞砸了?”

    陈屿白接了过来,闻言很轻地抬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没有,我很开心。”

    纪霜:“……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就说开心?”

    “是什么都开心。”陈屿白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先是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然后还有一个,似乎是视频碟片。

    陈屿白忽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从未有哪个瞬间比此刻更明显。

    他甚至察觉到了自己指尖的僵硬,在这样一个他认为如此普通却被她看重的日子里。

    黑色盒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袖口。

    是一个用陨石薄片镶嵌起来的袖口,仔细往里看,像有一片宇宙。

    陈屿白垂眸看了几秒,纪霜忽然清脆地说了声:“啊!你快闭上眼睛!”

    他顿了下,没说话,顺从地闭上了眼。

    很快,陈屿白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往开关的方向走,随即又听见啪的一声,灯被关了。

    没一会,纪霜就走了回来,熟悉的气息重新萦绕在他身上,一阵窸窣的动静过后,小姑娘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

    “好啦,睁眼吧。”

    陈屿白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刚刚的视频碟片被放在他眼前的桌子上,开始缓缓播放着。

    旧掉了的照片。

    有他他刚出生的时候,他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

    再是小学,中学……

    还有他进入京航大学的时候。

    ……

    一张一张如岁月一般飘然而过。

    现在看到时,恍然又回到了曾经的某个时间。

    十四岁他们学校的篮球联赛,对方队员气势很足,把他们压着打。

    陈屿白当时不想放弃,到了后半部分喊了暂停重整旗鼓,再开始时拼了命地在场上打,其他队员或许受到了感染,他们队的分差在一分一分地缩小。

    终于在压哨的前一秒,他投进了一个三分,成功超过了对方一分。

    其实只是两个学校之间的友好联赛,也不知道当时怎么非要赢下来,总归是一点少年意气。

    赢了后队员围成一圈把他抛了起来。

    而另一边,是妈妈在笑着看他。

    久违了,这段记忆。

    ……

    十六岁他参加奥赛,获得第一名,弯腰接受奖章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傲慢又谦虚。

    他记得他当时下台后,被妈妈不客气地拍了下头:“你看你刚刚在台上那得意样儿,也不知道谦虚点儿。”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都这么厉害了,要谦虚来干嘛?”

    结果当然又得到一记拍头。

    ……

    他很轻地眨了下眼——

    还有,往后,他在试练场上第一次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一年、他在国外时的每一年……

    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好像都被放在这里了。

    最后一幕却不是按照时间放的。

    只是忽然出现的一道暖黄色的光圈,随即缓缓出现了一张照片。

    里面是太阳初升的光辉,他穿着制服站在其中,下巴微微抬起,看着镜头时,眼神冷淡又张扬。

    这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也是他正式成为一名飞行员的第一年。

    失去和得到,都在这一年。

    ……

    最后的最后。

    正好零点时。

    一个明亮的蜡烛映在了屏幕上,陈屿白再次听见了纪霜轻柔的声音:“生日快乐,哥哥。”

    她笑着问:“要不要许个愿?”

    陈屿白闭上眼睛,弯起唇,无声地在心中说——

    希望纪霜,能够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