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逢其时 > 6. 晕倒
    培训节奏很快,内容也不多。

    除了第一天纪霜见到过陈屿白,这段时间都没碰上,估计他有事要忙。

    团队里的人偶尔会关心地询问起他们之间的关系,都被她用兄妹打发了回去。

    或许没有恶意。

    但是,以防万一。

    这会刚说完第二天进行飞行模拟训练,让大家感受一下在飞机中站立的感觉以及遇到颠簸时处理的方式。

    晚上大家在酒店楼下吃饭,坐了个圆桌,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明天的课程。

    “听说是在模拟机里进行训练。”

    “好像比真实飞机更难受。”

    “之前有人出来直接吐了别人一身。”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一句句话落进纪霜的耳朵里,她被他们说得感觉自己已经踏上了颠簸剧烈的飞机,身临其境地感受那种恐惧。

    明明很久没产生过这种情绪了,这会也不知道怎么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她随便扒拉了两下就放了筷子。

    旁边陆倾注意到后问:“不合胃口?”

    纪霜摇头:“饱了。”

    “……你有吃两口吗?”

    “可能是三口。”

    “……”

    陆倾也放下筷子,猜想大概是菜不合她口味:“带你出去吃。”

    “不用,”纪霜很快拒绝道:“跟我开小灶似的。”

    陆倾好笑道:“等会别人说我苛待员工。”

    “谁这样说?”纪霜弯唇笑了笑,“我找他去。”

    “找他干嘛?”

    “吵架啊,顺便拿个造谣费。”

    陆倾被她逗得不行,动静大了点,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往这投过来。

    最后当然没出去吃,不过纪霜还是装装样子多吃了几口。

    第二天早晨纪霜起得晚,没吃两口就集合了。

    众人一道来到模拟机旁时,她才发现这会的老师是周遥。

    而陈屿白仍旧不在。

    周遥讲了一段很简短的注意事项,最后说:“等会一个一个进去感受一下,如果不舒服及时示意我们。”

    纪霜注意到一旁有对讲机和监控,于是稍稍放下心来。

    排队进去,纪霜落在最后一个,前面是夏栩。

    这会等待的时间她们聊了起来,聊一半,夏栩忽然问:“你紧张吗?”

    纪霜诚实地说:“有点。”

    可能是受了那些话的影响。

    也可能是模拟机终归和飞机不同,站着也和坐着不同。

    也或许是,她给了自己太多心理暗示,生怕自己出什么问题。

    她一抬眼,就看见模拟机里有个人走了出来,是扛摄像的大哥,叫李茂。

    此刻他苍白的脸色和魁梧的身材形成了鲜明对比。

    纪霜顿时被吓得脸色也白了几分。

    每人进去十几分钟,这里一共八个人。

    其实速度挺慢的,但纪霜就是觉得特别快,几乎就是转瞬间,好像下一个就是她了。

    夏栩走出来后,先跟她说了句,想让她放宽心:“没事,就是有点晕,习惯就好了。”

    “……好。”

    紧张的情绪进一步蔓延开来,纪霜本就白皙的脸色在此刻显得几近透明。

    “有颠簸感觉就近入座系好安全带,或者抓好紧急把手、扶手……”

    说着说着周遥发现面前的女生不太对劲,于是问:“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休息?”

    可能是连续两餐都没吃好的原因,纪霜觉得现在自己的胃也开始不舒服了起来,不过这会只差她一个人了,只是次十几分钟的模拟而已,她不想搞什么特殊。

    于是她缓了缓,摇了下头,说:“没事,我可以。”

    周遥又观察了她几秒,发现她除了脸色有点白之外,其余都挺正常的,就点头让她进去了。

    纪霜跟随指示踏入进去,随着舱门的关闭,模拟的场景过于真实,她陡然有了种失重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飞机剧烈颠簸的场景。

    濒死的感觉。

    脑袋逐渐眩晕,整架机器在她眼里晃动起来,耳朵突然出现耳鸣,周遥的声音也在耳机里消失不见……

    她竭力保持住身形,感受高空的感觉。

    周遥看着监控,纪霜除了动作缓慢一点,其余都正常,于是没注意到她突然失去应答。

    这时,陈屿白却突然从身后走了过来。

    周遥偏过头,稀奇地问道:“不是说有事?”

    陈屿白点头,抬眼看着已经关闭的模拟舱:“过来看看。”

    周遥瞬间反应过来:“担心纪霜啊?”

    陈屿白偏头往录像扫了一眼,忽然皱了下眉,问:“她一个人进去?”

    周遥愣了下,回:“对啊,大家都一个人。”

    陈屿白盯着监控的屏幕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的对讲机拿过来,按住说话:“纪霜,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应答。

    “纪霜?”

    仍旧没有应答。

    陈屿白把对讲机塞回他手里,干脆地说:“开门。”

    周遥也反应过来不对,于是赶紧把舱门打开了,再一抬眼就看到陈屿白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围了过来,声音很小地讨论着,时不时往里张望。

    混乱感还在持续,纪霜强撑着不蹲下,没注意到舱门已经被打开,眩晕的感觉越来越重,在双腿发软快要倒下的时候,被人稳稳扶住了手臂,揽了过去。

    她一抬头,看到了陈屿白风雨俱来的一张脸,他的语气也压得很低:“不是说不会了?”

    “我就是……”纪霜回过神来缓了缓,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早上没吃早餐。”

    陈屿白没说话,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横空抱了起来,往舱外走去。

    纪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身体不适的感觉远远超过了不自在,她甚至没去想外面那些人看到时会是怎样的目光。

    只是安静地靠在陈屿白的肩膀处,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淡淡清冽气息,让人觉得万分安心。

    周遥看到陈屿白直接把人抱了出来,明显愣了下,才说:“……去医务室看看。”

    早已走过来的陆倾也愣了两秒,见到纪霜明显惨白的脸色,心下懊恼自己刚刚没注意到:“怎么了这是?”

    听见陆倾的声音,纪霜一紧张,忍不住往陈屿白身上缩了缩。

    陈屿白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垂眸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下一秒抬眼对陆倾说:“她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

    很好的借口。

    纪霜松了口气,感受到陈屿白极不明显地轻嗤了一声。

    像是在说。

    就这点出息。

    陆倾看到纪霜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上的样子,莫名脱口而出道:“我送她去医务室吧。”

    纪霜闻言手又无声地搂紧了些,虽然还是软绵绵的力道。

    “不用,”陈屿白让开陆倾伸过来的手,很轻地勾了下唇,语气平淡道:“我熟。”

    也确实是这样。

    陆倾放下手,没再说什么就让开了路。

    -

    医务室里的医生给纪霜开了点药,问她:“不是天生的?”

    她问的是恐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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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霜点头:“嗯。”

    陈屿白在旁边解释道:“之前坐飞机的时候遇上强气流,被吓到了。”

    医生明白过来,“之前是好了?”

    纪霜:“嗯,坐飞机也没事的。”

    “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对未知的事有一种恐惧感,导致症状又显现了。”医生说:“这些药先按时吃。最近尽量不要上飞机了。”

    纪霜一顿:“我还有工作。”

    陈屿白语气很淡:“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

    医生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说了声“你们聊”,就出去了。

    还顺带贴心地关上了门。

    纪霜看向陈屿白,坚持道:“我之前坐飞机都已经没问题了,这一次也不会有问题的。”

    白天医务室里也开着白炽灯,惨白地照下来,落到纪霜的脸上,虚弱透明。

    陈屿白偏开眼,心里莫名涌上一抹烦躁,仿佛是在平静的水面投进了一颗不小的石头,泛起不规律的涟漪,轻轻扩散。

    “坐和站不一样。”陈屿白语气有些沉:“我会跟陆倾说,让你退出拍摄。”

    这像是真决定了。

    纪霜急了:“你怎么这样!”

    陈屿白重新看向她,却没说话。

    纪霜:“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今天真的是意外。”

    陈屿白:“如果真的高空上再出现这样的问题怎么办,飞机不会为了你立刻停下来。”

    沉默在蔓延,两人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陈屿白看着她渐渐红起来的眼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纪霜,身体重要。”

    语气太温柔了。

    她忽然就落下泪来,又觉得自己的情绪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明明是为她好。

    她知道的。

    可是她真的不想放弃。

    陈屿白抽了张放在桌上的纸巾想给她擦泪,手伸到一半发现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于是又改成递到她手上,语气无奈: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是你不听我说话。”纪霜偏过头,随便擦了几下,下手很重,脸红了两块,在发白的脸色上很明显。

    陈屿白啧了一声,又抽了张纸巾,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重新给她擦干。

    动作轻柔又耐心。

    纪霜没反应过来,出神地看了会他的脸,忽然说:“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陈屿白擦好松开她,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听见这话,挑了下眉:“怎么退?”

    “那如果培训结束前我没办法正常进行,你再决定。”纪霜说:“可以吗?”

    陈屿白没说话。

    纪霜有些委屈:“你不能连这个也不答应我。”

    安静了几秒,陈屿白看着她再次红起来的眼圈,终于点了下头。

    **

    中途收到陆倾和夏栩关心的消息,纪霜斟酌着语气回了句没事就没了。

    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纪霜想来想去觉得这事瞒着陆倾还是不太好,所以换了身衣服又去敲陆倾的门。

    这会陆倾正和夏栩在房间讨论日后拍摄的事宜,听到敲门声,就起了身。

    一打开门。

    就看到纪霜靠墙站着,穿着黑色毛衣,头发柔软地披在身前。

    走廊的灯橘黄,映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动人心弦。

    纪霜抬眼看他:“陆导,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说点事。”

    注意到她的称呼,陆倾没多问,而是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纪霜犹豫了一下,却是站在门口没动:“我们要不到楼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