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恰逢其时 > 5. 新年快乐
    露台里的灯没开,外面天色昏暗得不行,像笼罩着这里的两个人。

    听见这话,纪霜心一跳,垂下眸,掩饰道:“打火机不都长这样吗?”

    陈屿白看了她几秒,没多想,心里又隐隐浮现另一个猜想,于是弯起唇角,拖着腔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纪霜心里一滞:“……什么?”

    陈屿白拖着尾音,接着问:“谈恋爱了?”

    纪霜脸上神情变得疑惑:“?”

    “男朋友爱抽烟?”

    “……”

    “还不爱带打火机?”

    “…………”

    一连串的话砸下,纪霜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怎么联想到这个的!!!

    年纪大了想象力还能越来越丰富吗!

    因为实在太过无言,纪霜卡住了一般,好一会都没说话。

    陈屿白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于是尽量语气和缓地建议道:“抽烟这个习惯不好。”

    纪霜心想他估计已经想到另一个层面了,还怕那莫须有的“男朋友”让她抽二手烟,或者是把她带着也抽烟了。

    她漠然地想了一会儿,有点无力地回了句:“你不是也抽……”

    陈屿白却笑了:“我可没让别人给我带着打火机。”

    纪霜:“……”

    外面的雨水落下,她恍然间仿佛被水雾蒙了眼,思绪轻易就被陈屿白的几句话搅得混乱不堪。

    安静了一会,她还是解释道:“没有谈恋爱,没有男朋友。”

    “我就是买着玩,说不定有用呢。”

    陈屿白闻言挑了下眉,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把打火机一翻转丢进了自己的口袋,说:“我刚好缺一个打火机。”

    “……”

    纪霜顷刻呆住。

    强盗吗这不是?

    但眼前的人可没那么讲道理,他一扬眉,催促道:“还不进去听课?”

    “干嘛催我……”纪霜实在有些憋屈,却也不敢说什么:“这就进了。”

    ……

    过了半小时,雨突然停了,天空又清润地亮了起来。

    陈屿白倚在一边墙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忽然想起也是这样下过雨的一天。

    那时母亲忌日才过不久,陈商陆就把卢婉娶进了门,带着就比他小三岁的一个男生,像是一种挑衅,又或是无所谓的冷漠。

    正是新年时分,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陈屿白根本没留下来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一个人回了当时自己租的房子里。

    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屋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

    过了不知多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跟打火机,低头点了支烟。

    黑暗中亮起火苗,很快灭了,烟雾淡淡缭绕开来,他把烟含在嘴里,半眯着眼,在这时听到了楼下传来纪霜的声音。

    他顿了下,恍惚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却又听见一声喊。

    陈屿白起身把烟按灭,绕过沙发走向阳台,期间动作太快甚至不小心把旁边的垃圾桶绊倒了。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没空理会,而是走到阳台上,往下望过去。

    见纪霜拖着个烟花正好抬头,两人对视几秒,她忽然扬着笑容道:“屿白哥,新年快乐!”

    楼下老旧的墙略微脱皮,路灯昏暗,也空无一人,只有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生,仰起头,眼里染着细碎的光,笑得明媚,声音也明媚。

    陈屿白难得愣神了好多秒,回过神来转身要下楼的时候又听到一句:“诶你先别下来,我给你看烟花呀。”

    他停住脚步,见女生有些艰难地拆开后,点燃。

    烟花“嘣”地一声在黑暗中炸开,光线噼里啪啦地往上升,在了无生气的夜幕中流光溢彩、璀璨明亮。

    陈屿白其实没在烟花上多停留,视线很快重新落回了纪霜身上。

    看着那抹比烟花还要明亮的色彩。

    ……

    周遥在露台找到了陈屿白,见他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有些出神,挑了下眉,走过去,低头看了眼,便问:

    “这不是你之前不见了的那个?找到了?”

    前几年陈屿白有个挺宝贝的打火机,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但后来丢了的时候,找了很久。

    最后也没找到。

    这会——

    “是么?”陈屿白漫不经心地回:“打火机不都长这样?”

    “也有道理。”周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挺像的。”

    陈屿白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问:“找我有事?”

    周遥:“张程远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行。”陈屿白点头。

    周遥说完后却并没有走,而是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刚刚突然想起来——”

    “之前我是不是见过纪霜那小姑娘?”

    他其实隐约有点印象。

    陈屿白之前有一年,某次搭乘飞机遇上事故紧急迫降,听说在飞机上救了个晕过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出院后还跑来找了他。

    不过周遥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

    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会才突然隐约有点记忆。

    陈屿白闲闲地看了他一眼:“你记忆错乱了吧。”

    “……”周遥懒得理他,只想起昨天纪霜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道:“我看她是真把你当亲哥了,还挺怕你。”

    陈屿白拿了支烟,咬在嘴里,目光看向远方,神情淡淡,听见这话,含糊地应了句:“怕就对了。”

    **

    晚上是没有培训课程的,可以自由活动,恰好附近有家电影城,过了几天便有人提议说去看电影。

    陆倾觉得这刚好也可以学习一下镜头语言,于是大家一起去了。

    只不过最后选的是恐怖片。

    时不时出来一下带着诡异妆容的脸,乱晃的镜头,诡异的背景音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故事,只是单纯在吓人……

    纪霜有些无语地看了二十分钟后,眼皮逐渐很重地下垂。

    连日没有休息好的疲惫让困意瞬间袭来,在即将坠入梦境时,一声惨叫突然冲破,仿佛硬生生扯着纪霜的头皮让她醒过来。

    纪霜瞬间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向眼前的大屏。

    很想骂人。

    她闭了闭眼,抬眼扫了圈,看周围人或是津津有味,或是惊吓失色,总之兴致高昂……

    纪霜转过头,犹豫地朝陆倾问了句:“这镜头语言有什么好学习的吗?”

    陆倾看她一眼:“说不定以后我会想拍恐怖片。”

    “如果你这样拍的话,”纪霜无情又直白:“我会后悔叫你师兄。”

    “……”

    陆倾用手抵着唇低声笑起来。

    他另一边的坐着的是夏栩,她听到一点隐约的笑声,转过头,目露迷茫地问:“这部电影很好笑吗?”

    纪霜却是微微笑了下,答非所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怕?”

    “实话说,”夏栩摊了个手:“很无聊。”

    纪霜眼睛弯起来,又问:“那如果这是你老板拍的呢?”

    夏栩十分纠结地看了陆倾一眼,然后干脆地改了口:“那还挺好看的,一定是我审美不够。”

    陆倾:“……”

    “你平常是不是压榨人家啊?”纪霜无声地笑了起来,放轻声音对陆倾说:“怕你怕成这样……”

    陆倾:“……”

    他觉得很冤。

    如果说老板这个身份就算压榨的话。

    几秒后,他说:“你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纪霜:“嗯?”

    “然后取代我自己当老板。”

    “……”

    纪霜正想回点什么,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她拿起来一看。

    是白榆发来的消息。

    她和白榆从小一起长大,是真真正正的发小,虽然高考后对方出了国,但两人还是时常联系。

    【在干嘛?】一个日常问候。

    【看电影。】

    【感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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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

    【如坐针毡。】

    几秒后,又发来一条消息,【那出来?】

    纪霜瞬间直起身,手指很快地点了几下,【你回来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

    纪霜偏过头,跟旁边两人说了声先走。

    陆倾却莫名多问了句:“是和陈机长?”

    “不是。”纪霜愣了下,摇头笑道:“他忙着呢。”

    ……

    纪霜悄摸出了电影城,看到一排的黄色的士,她随便上了一辆,往目的地前去。

    越往前开霓虹灯越亮,晃得人心里发亮。

    不多时,出租车稳稳当当地在路边停好,纪霜付好钱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了白榆。

    少年长得清越端正,目光清澈,看过来时又带着温和的笑意。

    纪霜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没变嘛。”

    白榆笑了下:“才半年没见。”

    纪霜摇摇头:“明明是八个多月,你抹的也太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边往商场里走,纪霜带他去了一家她常吃的餐厅。

    等菜上来的时候,纪霜问他:“怎么有空回来?”

    “有个项目需要做。”

    “回来多久?”

    “半年。”

    纪霜弯起唇:“太好了。”

    白榆像是被她感染,也微微笑起来,想起什么事,问:“你之前说……进了个拍摄飞行员的纪录片团队?”

    “是啊。”

    “怎么样?”

    “挺好。”纪霜矜持地说。

    其实是特别好,毕竟见到了想见的人。

    白榆点了下头,想起之前高中的事,自然地开口问道:“怎么会想加入这个?”

    纪霜:“嗯?”

    白榆解释道:“我记得你有很多比赛,其实是没时间的。”

    “啊对,”纪霜说:“但这是飞行员的嘛,我想去。”

    白榆想了想,还是问道:“他不是在国外吗?”

    作为她的发小,他自然也知道那次事故以及对于她很重要的人。

    甚至还帮她打过掩护。

    在放学之后。

    还有后来的新年。

    纪霜顿了顿,说:“他回来了。”

    白榆却瞬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

    周围发出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很多人交谈音,这会突然的安静显得尤为明显,纪霜却突然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而是说:“不过我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拍他呀,就是想拍飞行员。”

    “嗯。”白榆重新垂下头,给她倒了杯温水,问:“见到了怎么样?”

    “没怎么样。”纪霜歪头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我感觉他还是拿我当小孩呢。”

    她现在都习惯了。

    当就当吧。

    她应该顺其自然。

    迟早有一天他或许会意识到。

    也可能永远不会。

    但也没关系。

    她自愿的。

    从前自愿,现在更是自愿。

    白榆扬了扬眉,唇角上扬:“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纪霜垂下眸,声音很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就这样?”

    “嗯。”

    餐厅墙上有几幅油画,桌上放着花束,舒缓的音乐流淌过来,纪霜盯着空白处放空,听到白榆忽然出声:“如果他——”

    她回过神,看向他,问:“他怎么?”

    白榆笑得温柔,给她提出了一个她不敢去想的假设:“如果他谈恋爱结婚了呢?”

    沉默几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纪霜大脑突然很空,全部心思都围绕在了这几个字上。

    她缓慢地叉了个餐前水果,觉得这两个词并不遥远,可能很快就会发生,心里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变得酸涩又难捱。

    纪霜眨了下眼,把水果放进嘴里,有些含糊的,勉强答道:“那我就祝福他。”

    一定会。

    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