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狗不明所以,抬头望去,只见萧良安面对来势汹汹的大军,脸上没有丝毫俱意,不仅不怕,反而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面上还带有神秘微笑。
王大狗一头雾水,山谷中嗡嗡回响起士兵的疑问声。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中了埋伏,就这样放弃抵抗了吗?”
“怎么回事,这难道是金乌和大汤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扶桑的骗局?”
王大狗听着这些言论,眼神中有惶恐,拉着阿昭的手,又低又快地道:“阿昭,我们走吧,萧将军举手投降,必然是觉得我们没有胜算,所以想减少伤亡了!”
阿昭无奈把手从他有污泥的指甲缝里拔出来,安慰道:“不会的,萧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王大狗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声音拔高:“你怎么知道,只跟着人家打了几天,你就这么懂了?别傻了,听话,我们一起跑,我掩护你。”
阿昭摇摇头,反手把他往队伍中间拉去,小声道:“我相信大汤的将军一定是心里早有成算,不会面对敌人,一场仗都不打,就举手投降的,你且看着吧。”
王大狗一脸苦色,两人就这样随十万友军一起被掳,武器被缴,束手被压进了金乌国都。
被压在地上时,陈归雁还满脸屈辱,愤愤不解,道:“将军,为何不反抗?”
萧良安抬头望向太阳,嘴角挂一点神秘的笑,颇为无奈地让束住他的士兵下手轻一点,叹息道:“这里是山谷,地形无优势,我方人数远远少于对方,且山坡上还有投石机,火油,你是想我们全军覆没吗?反抗,呵,用什么反抗?”
“可是······”陈归雁还想再说什么,被萧良安拧着眉制止了。
洛密往萧良安腿上踹了一脚,成功把他踹倒在地,恶笑三声。
萧良安对他微微一笑,松了松肩膀,回首对他悄声道:“别绑那么紧。”
洛密又怎会听他的,利落甩他一耳刮,特意拿了根结实的绳子,给他绑得结结实实,自己亲手提着,去见金乌国君。
金乌国都,在城门遥遥眺望大汤俘虏被押送完毕的国君拿着战报,笑得几欲直不起腰。
连道了三声好,对洛密满意道:“你做的很不错,即日起,册封为金和大将军,掌军十万。至于萧良安,你想点办法,下次见他,我希望他已愿意投降,调转刀口,去取大汤暴君的项上人头。”
“是,谢主隆恩,臣一定下一番功夫,好好令萧将军改口!”洛密手里提着萧良安,闻言,立刻高声跪下,谢主隆恩。
待洛密带着萧良安等俯首退下,金乌国君才走到侧殿,把隐藏在城池中的暗卫叫出来,冷笑道:“你听清楚了?他果真是这样说的?”
暗卫眼里闪过耀眼的金光,正是潜藏在房梁上,未被阿昭发现的那位。
他点点头,重复道:“没错,属下亲耳听见,萧良安对副将说,‘这场仗我们赢定了,就算金乌有埋伏,我也不怕’,在山谷遇上埋伏时,脸上未见惊慌,反而还暗地里对擒他的洛密将军使了个眼神,对将军轻声道‘别绑那么紧’,洛密将军听了,去拿了根绳子,把萧良安与其他将士隔开,亲自绑了他,来见国君您。”
金乌国君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敛下眼中冷光,对暗卫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天空乌云笼罩,阴沉逼人,压下一片不详的氛围。
国都宽广的校场上,竖起一个离地三米的台子,边上拔地而起一座富丽堂皇的观景台,金乌国君端坐起上,兴奋地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将萧良安带上来。”
话音刚落,洛密就提着萧良安背后的衣领一步步走上台阶,跪倒在国君面前。
国君温声道:“萧良安,这几日,你可认清现在的处境了?可有想好,是否要投降,当我金乌将军?”
萧良安嘴角挂起硬骨头般难啃的微笑,轻蔑地斜眼看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密眉毛一挑,立刻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正想发怒,萧良安忽然似想到什么,神情猛地一变换,看上去都有些狰狞。
被他一踹,立刻转变了态度,恭恭敬敬低头,道:“是,我愿为金乌领兵作战。”
洛密惊讶,心想:被我痛不欲生地折磨了三天三夜,来之前还如此嘴硬,怎么一到国君面前,就变得乖顺无比,与往常态度迥异?莫不是中邪了不成?
再观上面,国君听了,不喜反怒。
高高一挥手,让洛密把萧良安带到台子上,轻描淡写道:“将军嘴上说说,可不算,不如为朕一舞,以表心意?”
台子离地三米,边缘插上了一圈稻田里用于驱赶鸟雀的稻草人,稻草人上,施了大汤皇帝的画像。
一人深深弓着腰前来,呈上一托盘,托盘里,是一套不算暴露的女装,旁边还放了脂粉和发髻,显然,是要萧良安扮作女人在汤唯的画像前为他跳舞了。
台子边缘,已慢慢聚集了不少金乌将士,各个指指点点,捂着嘴对萧良安予以嘲笑。
萧良安脸上微变,立刻被金乌国君捕捉到,威胁声沉沉传来。
“怎么,萧将军可是不愿?”
洛密等脸色也是微变,似乎不曾想到国君会这么羞辱敌人。
他眼眸微暗,上前阻止:“萧良安是您要招揽的人,这样折辱他,似乎不妥。”
可他越说,反而越坐实了金乌国君心中他与萧良安有牵扯的想法,哼声道:“只是嘴上说说,如何做得了真假,朕倒要看看,萧将军是否真的投诚金乌。”
他凉飕飕的眼刀扫向周围一众蠢蠢欲动的大臣,寒声道:“再进言阻止,朕可就一视同仁,让你们上去为萧良安奏乐了。”
国君一意孤行,众人愁眉苦脸,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众人将目光齐齐移向萧良安,既觉得他不可能答应,也不想闹起来待会不好收场。
众目睽睽下,萧良安收起不悦神色,挤出假笑,伸手去拿那套女装,道:“能为您做舞,是我的荣幸,洛将军日夜在我耳边述说金乌有多么繁荣昌盛,小子不才,但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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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这一辈子,都要跟随明主。”
萧良安答应了,众大臣心头微微放松,洛密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懈,不过怎么看怎么不解,这萧良安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哪根筋没搭好,竟然一反常态,这种事都愿意做?
被敌军将领“恭维”了一番明主,金乌国君哈哈大笑,乐得笑声传遍观景台,半晌,终于收敛笑意,道:“好,那就劳烦萧将军为朕做舞一支,聊表不分青红皂白喜酒台斩杀我方来使的歉意了。”
金乌国君大言不惭道,似乎根本不觉得当初自己派人夺去情报被杀是自己的不是,反而怪罪大汤。
萧良安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表出一个歉意的笑,矜持一点头,在台子中央跳起舞来。
在萧良安开始跳起舞时,手下众多士兵都被齐齐绑着,围上来“欣赏”他们将军的舞姿,所有人脸上都是屈辱仇恨,让金乌国君心里的痛快暴涨,观景台上不断传来爽朗的笑声,让底下被绑着的人恨意成倍增长。
三个国家中,本地女孩出生最少的就是金乌。
周围持兵锐甲的士兵站得松松垮垮,在太阳下一个个影子东倒西歪,呈松散之态。
很多士兵并不是本来就是士兵,在开战后,洛密向金乌国君进言,将所有城池的壮丁都编入军队,强迫他们入伍,剩余战场上嫌拿不动刀的老弱妇孺,则通通被抛弃,不停上演空城计,拖延大汤进攻的时间,让他们能够聚集在山谷边,从容布局。
校场周围有不少拥搡着被迫凑过来的老人小孩,这里几乎聚集了一整个国家的半数人口,需要的粮食、水源供应当然不是简单就能搞定。
一部分割舍不下亲人的士兵拖家带口来这里,他们带来的人此刻就派上了用场,纷纷在场内瑟缩着跑动,做些吃食、烧水等事。
樽月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立在离台子十米处,看着萧良安刺眼的舞姿,满脸不爽。
一个妇女带着孩子走过,将饭送给不远处被迫入伍的夫君。
萧良安被洛密折磨了多久,他们就被绑了多久,没有水、没有饭,嘴唇发白,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男人已经开始吃饭,樽月收回目光,心里平静,半点没有动容。
两人低头窃语几句,妇女回来时,看附近无人关注,竟飞快地把半个馒头塞入樽月嘴里,小声叮嘱道:“我只能给你这么多,快吃。”
樽月一愣,下意识就想把馒头吐出去,还想痛骂:“谁稀罕你这个破馒头!”
可刚有动作,旁边一起被捆着的陈归雁眉心一跳,立刻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樽月一口气憋在心里,疑问连连,台子上的萧良安瞥见了,也暗地里点头,示意他吃下。
樽月只好不动声色地把馒头吃下,过了不久,妇人再次过来,又假装不经意,把半盆水撒阻止他脸上,刚好助他吞下。
台子上的萧良安见了,终于沉下心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默默观察金乌士兵巡逻走动位置,心想:希望事情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