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奇小姐终于获准列席食死徒会议,是在她再一次从霍格沃茨全身而退之后,那天刚刚举行了已故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葬礼。
“小麦格怎么说?”黑魔王饶有兴致地问,“她要拖着一学校的学生与凤凰社共患难吗?”
“麦格教授担忧霍格沃茨是否还能维持原有的规模,在校生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她怀疑九月份还会不会有新生报到。”克劳奇小姐在座中略一欠身。
黑魔王抬了抬手指,懒得说话。
“请恕我冒昧,彼时我已来不及赶回请示您的意见,于是我说——‘黑魔王没有任何理由攻击民众,只要他们顺服’。”克劳奇小姐相当堂皇地窥视着黑魔王的脸色,以便及时修改措辞,“当然了,您是黑魔王嘛,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您乐意……但以我浅薄的识见,这话不说,届时才更有趣。”
“你现在不向着他们了?”黑魔王被她逗得笑了,“凤凰社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了,大人。”克劳奇小姐微微叹了口气,“而我只是个三流教育工作者,终其一生我也无法达到已故邓布利多教授的高度——我不喜欢倔强的、总是违反命令的学生。”
“是吗?”黑魔王指了指身旁端坐的女巫,“前几天贝拉出去逛街,在当初你藏身的那家笑话店,她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广告。”
“我很愿意听一听。”克劳奇小姐笑道。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说不出口,主人。”她厌恶地说。
“那么你觉得呢,克劳狄亚?”
“我很惊讶——在这种情况下,您竟然会允许我给出自己的意见。”克劳奇小姐有些慌张,“事实上我认为我不得不避嫌,因为韦斯莱双胞胎的确是我的朋友,这是无可否认、也没必要否认的,大人。我会听从您的命令,反正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杀凤凰社的人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用了。”克劳奇小姐爽快地说,随意掠了掠长发,“当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有韦斯莱兄弟这样的朋友的确能为我带来许多趣味与慰藉,当我无所事事的时候,也的确是他们为我找了一点事情做。但现在他们没用了,以后或许会有用吧,但我不缺朋友。”
名为“黑魔王”的扭曲人形造物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黑魔王想知道那对双胞胎是怎么说的,贝拉。”他忽然又转回去。
贝拉特里克斯那张美丽的面孔微微扭曲了起来。
“可我已经忘——我想……‘不要You Know Who,你需要U No Poo’,大概就是这个。”她不情不愿地说。
黑魔王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但那双正分泌泪液的眼睛却十分冷酷,没有丝毫变化。
“去告诉小麦格……”他指着克劳奇小姐,“这就是黑魔王的诚意——只要她在九月一号之前,好好地把黑魔王的乐园准备就绪,让它能如期开业。”
“我的荣幸,大人。”克劳奇小姐跳起来行了个礼,毫不掩饰她的高兴。
这并非一场正式的会议,称之为下午茶会或者野餐会,或许更为适当。很难想象黑魔王和食死徒也会举办这样风雅的活动,但事实就是这样:晴空袅袅,微风吹拂,在大湖边的草地上,有蓝白条纹的遮阳伞,红绿方格的野餐巾,所有人都或近或远地围绕着坐在铸铁小椅子上的黑魔王,装作满脸陶醉地观赏风景,实则要竖起耳朵,确保不错过每一个或许可能的召唤,比如一声轻咳,或许一句饶有兴致的“说起来……”聪明的人应当知道自己何时该上前。
克劳奇小姐就是这样被召唤而来的。她其实相当喜欢在这个季节举办这样的活动,奈何她的同伴们实在让人看一眼就倒胃口。
更何况,她在这里没有见到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不免又是庆幸又是气愤:还好他不用参加这么愚蠢的活动……凭什么他不用参加这么愚蠢的活动??
“克劳狄亚。”黑魔王把他魂飞天外的仆人唤了回来,“我发现你不喜欢这里。”
“我从来没有掩饰过,大人。”克劳奇小姐笑着伸手指了指周遭,“这些人……他们藏在阴影里还是走在阳光下,干脆利索地杀人还是满脸痴呆地欣赏月季花,其实都没有区别。”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很期待未来,服膺于您统治下的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这群人又该怎么走到台前,他们看上去并不会像个体面人一样优雅地行走——它就快到了,不是吗?”
“它已经来了。”黑魔王笑起来,他堪称慵懒地倚着椅背,整个人抻得长长的,像条带鱼。
克劳奇小姐暗自惊诧——从她认识黑魔王起,就觉得这人有点儿装,做点什么总端着,现在他……不端着了,那他是不是要放飞了?
“希望不会是眼前这样。”她勉强道,指了指月季花。
黑魔王嗤之以鼻。
“这些人!”他说,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们算什么……只是一些打手。如果你和贝拉,你们是我的仆人,那他们不过是伏地魔大人脚边奔驰的猎犬,等我抓回我想要的那头马鹿……”
克劳奇小姐瞥了一眼贝拉特里克斯,后者正努力绷着面皮,但脸上仍难以抑制地流露出喜色,显然她很高兴她是不一样的。但当她触上克劳奇小姐的眼神时,那股喜色便烟消云散了,显然,她也不想和克劳奇小姐一样。
不想就不想,谁想跟她并列啊,真吓人。
远方山巅与天际的交接处,些微地飘来几缕云翳,起先还是乳白色的,渐渐地却阴上来。克劳奇小姐一下子高兴了,她真希望一阵急雨打消这场莫名其妙的野餐会,黑魔王却问:“我记得让小精灵传过话,要你去订做一套好衣服准备迎接巴蒂,”
“噢是的,我已经拿回来了。”克劳奇小姐打起精神,“大家都在赶制丧服,我却买了一套礼袍——花钱还要挨白眼,这感觉真不痛快。”
黑魔王笑了起来,贝拉特里克斯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可以杀了她,那个店员。”
“答应你的主人,下一次一定会这么做……”黑魔王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黯淡下来的湖景,“去换上吧。”
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劈劈啪啪”声,像是树篱丛中发生了一场激烈的麻瓜枪战,和电影上一模一样。
克劳奇小姐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是人,很多很多人,他们几乎同时幻影显形了,正向这边走来。
她匆匆换了礼袍下楼,野餐会已经散了,门前聚集了一大批人,有些人已经进到了门厅。克劳奇小姐扫了一眼,几乎全都是生面孔,有老有少,有人还穿着肃穆的黑色丧服。
有两个人架着一团……人形的东西往西翼走廊上去了。
“那是谁?”克劳奇小姐下意识问。
她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却好似认得她,有人正要作答,却又把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那就是黑魔王到了,克劳奇小姐连忙转过身去。
“一个俘虏。”黑魔王随意扫了一眼,“新鲜的总是吵吵闹闹,让他们料理好了再送上来——伏地魔大人只喜欢听卑弱的求饶声。”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两把火弩箭,也扔给克劳奇小姐一把,她下意识想躲来着,被扫帚杆重重打了一下。
“这个飞太快了,我有点害怕……”克劳奇小姐讪讪地笑了笑,“您也去吗,莱斯特兰奇夫人?”
贝拉特里克斯白了她一眼,板着脸不肯说话,反倒是黑魔王笑道:“因为那里的确有一个莱斯特兰奇先生在等着他的爱妻。”
克劳奇小姐下意识捂住胸口,感到一阵恶心。
“你怀孕了?”贝拉特里克斯忽然尖声问道。
“没有、没有!”克劳奇小姐吓得险些剖腹自证,“我有病的,黑魔王他知道!”
黑魔王却没有理睬两位女巫的对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望人群:“西弗勒斯也该到了……刚刚路过大厅有看到他吗?”
“没有,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赶紧笑道,“离开凤凰社还迟到,只能说明他品性有问题。”
一群杀人犯居然要求“参会纪律”!
克劳奇小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淡。邓布利多教授“去世”的第二天,她从霍格沃茨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斯内普教授。事实上,中午她醒来时他就已经离开了。
OK,好吧,没错,克劳奇小姐安慰自己,他本来也不在这里住,只是偶尔借宿;她本来就在这里住,只是被暂时出借,现在外派工作结束了。
几乎形影不离地过了一年,她都快习惯了,也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眼巴巴地期盼着他的身影偶然出现在走廊上、就那样度过一整年的。
生活可真是刺激,要么冲到高峰,要么跌到低谷,一丁点儿缓冲都没有。
“教你的魔咒?”老板问克劳奇小姐。
“都学会了。”克劳奇小姐挠挠头,“就是还没试过……莱斯特兰奇夫人既然和我一起——”
黑魔王没睬她的话。
克劳奇小姐感到压力很大——显然,如果人没接出来,反而还搭进去一大堆,那她们也就不用再出来了。
她要不要先试试她的守护神咒好不好使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贝拉特里克斯冲克劳奇小姐偏了偏头,“走!”
“可我……我不认识路啊!”
克劳奇小姐急急解释:“上次我在发高烧,又下着大雨——当然,我是说,在我眼里是下着雨的,在你们眼里想必不是?”
黑魔王再一次笑了出来——如果他的好心情能够一直保持,那“食死徒”在职业市场上的前景,想必会被更加看好。
“这里只有伏地魔大人还有你没有蹲过阿兹卡班。”黑魔王环顾四周,“对吧?”
门厅里响起一片热切的回应声,仿佛光荣似的。
“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提醒他,“所有马尔福。”
“厉害。”黑魔王冷笑,“够了,姑娘,不要再装疯卖傻了,去把伏地魔大人最忠诚可靠的仆人带回来,让他们看看,伏地魔大人已经为他们成就了一番怎样的事业,而这份荣誉,哪怕他们缺席,也得以共享!”
“今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宴会。”他冲着人群扬了扬手,“让我们一起庆祝!”
“这是在黑魔王全盛时期都未曾有过的。”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说,一拉克劳奇小姐的后衣领,硬是把她拖走了。
好吧,克劳奇小姐心想,虽然她失去了守护神咒,至少她学会了另一个驱散摄魂怪的办法。
————————
“这是什么?”
巴蒂·克劳奇臭烘烘地把她抱在怀里,眼睛却盯着四周飞舞环绕的橘红色油漆一样的东西。
“癫狂。”克劳奇小姐转动魔杖,那东西愈发地分散开来,渐渐布满全岛,摄魂怪都远远地避开了,但也没像遇见守护神和黑魔王那样光速逃窜。①
“摄魂怪恐惧被它吞噬。”克劳奇小姐拗着脖子,尽量远离臭味源头,“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我重获自由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而你对我说的是‘那是什么’。”
巴蒂咧开嘴笑了起来,再一次重重地拥抱了他的妹妹。和从前相比,他似乎只是邋遢了一些,大概摄魂怪也熟谙形势、知道哪些人惹不起,甚少跑过来祸害未来可期的食死徒。
“我感到自己变得完整了。”他感叹道,环顾四周乱哄哄的人群,“这些日子,我感觉妈妈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很久没和她这么近了。”
“我感到自己变得臭了。”克劳奇小姐怒喝,“给我松开!”
“克劳狄亚,你脾气见涨。”巴蒂有些讪讪地后退了一步。
“当然!”克劳奇小姐低头清理着漂亮的银白色袍子,“你脾气倒是见好——进了大牢,把我一个留在外面,你都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她超绝不经意地擦了擦或许存在的眼泪,巴蒂一下子愣住了。
“你做了什么?”
克劳奇小姐默默垂泪。
“你只要知道,巴蒂……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黑魔王让我这么去做的。”她低声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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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尽快出来。”
“好了,走吧!”克劳奇小姐朝他伸出一只手,“回去洗个澡,好好收拾收拾,黑魔王要为你们举办宴会。”
“为我们?”巴蒂吃了一惊,“不,我没有脸参加黑魔王的宴会。”
“好吧,是为了庆祝邓布利多教授——他死了。”克劳奇小姐一笑,“愿他蒙福,愿他得救。”
“邓布利多——”巴蒂惊得停住了脚步,“谁干的?”
“斯内普教授。”克劳奇小姐随口道,“厉害死了,人家杀个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呢?”
“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巴蒂问道。
克劳奇小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又继续往前走:“我不告诉你!”
这场宴会的确前所未有的盛大。草地上点起各式各样的魔法灯饰,点缀着野趣十足的人工造景,宴席一直摆到湖边,暮色降临后,半壁天空都照得亮堂堂的。
“马尔福?”克劳奇小姐站在窗边,指挥着几只小剪子为哥哥理发。
“马尔福。”巴蒂·克劳奇修饰一新,两颊与眼窝明显地凹了下去,倒是有些显年纪了。
“可怜的马尔福。”克劳奇小姐叹息。
“我很紧张,克劳狄亚。”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宴席,巴蒂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克劳奇小姐不以为意。
“回来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去觐见黑魔王。”巴蒂轻声道,“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联结,变淡了,不那么深刻。”
克劳奇小姐连忙扭过头去,却没来得及掩饰住她的笑容。
“你笑什么?”她哥哥追问,克劳奇小姐只是笑而不答。
还好黑魔王是灵长类哺乳动物,他身上有足够多的……窟窿,或者器官,能够满足许许多多人,男人女人,与他……深层次联结的需求。当然,如果他是一只巨乌贼就更好了。
“你得明白,哥哥。”克劳奇小姐笑道,“只要他不打算自己做魔法部部长,只要你从叔叔那里学到了该学的,只要你从阿兹卡班也学到了该学的……你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人。”
华灯初上,克劳奇兄妹俩并肩走下阶梯。
克劳奇小姐注意到,她的哥哥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平易近人,那些她不认识、更不会认识的“见习”或者称之为“野生”食死徒的,只要对上眼神,他都乐意停下来打个招呼。
“你在看什么?”巴蒂赶上来。他妹妹不得不走开几步,给做哥哥的留出足够的社交空间。
空气中飘浮着成片的银色半透明球体,有鬼飞球大小,像是织物,又像是烟雾,正散发出明亮的、柔和的淡蓝色光彩。
“那里面有东西在动!”克劳奇小姐指给他看。
“那是一种很稀有的蟾蜍。”巴蒂点点头,“马尔福家下血本了。”
“看看我们吧!”克劳奇小姐笑道,“游园会、长袍、珍稀动物……还有‘My Lord’,简直像是、像是——”
“像什么?”
“《傲慢与偏见》,大概?”
“那是什么?”
“你没看过?”克劳奇小姐真正惊讶,“我是说,叔叔难道没有让你读——万一你是个哑炮,你就得进入麻瓜社会,你不可以不知道——”
“他是让我看,我的书单长到可以为你做披肩。”巴蒂不在意地说,“但是妈妈划去了一些,她认为那些书……太软弱。”
“婶婶?”克劳奇小姐张了张嘴。
“我时常觉得你和我妈妈很像。”巴蒂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你们都擅长……我该怎么说?你们看上去总是多愁善感,有许多眼泪,魔法造诣也平平……总是处于下风。但是,有你们在的时候,这个家才是安定的,它才被称之为一个‘家’,否则……那不过是一栋房子。”
“你别打趣我了。”克劳奇小姐干巴巴地说。
“我没有阻止你卖掉那栋房子!对不对?因为我知道,人更重要……你更重要。今天,当我看到你站在人群最前面迎接我……我看到你摧毁了整座监狱,那种样子,克劳狄亚,我就知道——”
“我摧毁阿兹卡班,是因为黑魔王的授意,是因为……它曾经关住我爱的人。它折磨他,把他弄得憔悴又邋遢……我本来就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克劳奇小姐想了想,“好吧,不算特别老,但一定比我老。”
“噢克劳狄亚……”巴蒂停下来,摸了摸妹妹精心梳起的发髻,“你一定受了许多委——都过去了,我回来了,哥哥在你身边。”
“是的,都过去了。”克劳奇小姐含笑点点头,旋即移开视线。
“你似乎……一直在找人。”巴蒂说,“刚刚我就注意到了。”
“当然是黑魔王,你刚刚还说你想他想得要命。”克劳奇小姐若无其事地说,“我不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规则,我们必须按照某种顺序落座,或者可以随便找个清爽安静的地方坐下?”
“我想是前者。”巴蒂笑道。
有个和克劳奇小姐一起前往阿兹卡班的男巫迎面走过来,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两杯饮料,巴蒂也随手接过——回程的路上他们就认识了,看起来火弩箭还是不够快。
“谁刚刚还和我抱怨牙疼呢?”克劳奇小姐笑着阻拦,“是谁说太久没吃到好东西,要先享用盛宴、再让我为他补牙?很抱歉,呃——”
“帕维尔。”
“很抱歉,帕维尔先生。”克劳奇小姐遗憾地冲男巫点点头,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倒教这男巫手足无措起来。巴蒂又和他聊了两句,把人敷衍过去,这才抬脚去找妹妹。
“你一直?”
“一直。这是你要做的事,我当然会坚持下去——为什么不?”
巴蒂轻轻吸了一口长气,又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
“我在这里似乎打扰你和朋友聊天。”克劳奇小姐顺理成章地说,“记得……除了闪闪,只有闪闪。”
她像一尾银鱼脱身而去,却并未隐入人群、失却踪迹——银色礼袍在乌压压的人群中划出一道清亮的水痕,向着大宅的后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