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不想长大 > 107.第一百零五章·先谈恋爱再揭秘
    克劳狄亚曾无数次路过那扇靛蓝色的大门。

    她甚至无数次躲在里面——那些需要摘掉面具、忍受着钻心咒来做的事,她只能躲在盥洗室里悄悄进行。

    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借宿的,他们居然一次都没有碰上,倒霉的巧合。

    门没有锁,还好他没锁。

    克劳狄亚掩身进去,屋里黑洞洞的,到处都没点灯,连窗帘都拉得死紧。她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心里直嘀咕,又蹑手蹑脚往床上摸——

    “你怎么来了?”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克劳狄亚吓得捂住心脏,她现在还不是非常健康,实在经不起考验。

    “您真厉害。”她夸道,“这样都能认出我,看来我接骨复位,都好好地对准了。”

    克劳狄亚也是个凡俗的女巫,当她还“年轻漂亮”的时候,她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肉//身与皮囊,人们更应该关注心灵与内在美。

    斯内普教授坐在一架后背很高的靠背沙发椅里——大概黑魔王喜欢给他的宠臣也批发同款,巴蒂的套间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整个人都隐没入黑暗的阴影。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呼吸都很轻。

    “我来帮您圆圆谎——让黑魔王知道,您今晚也睡不着。”克劳狄亚慢慢走过去,伸手环抱住他的肩膀,“无论亲手杀了20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是什么感受,兴奋还是后怕,男人么,还能靠什么发泄?”

    更何况她刚刚还遇见了贝拉特里克斯——黑魔王也不过是个凡俗的男巫。这大概是他人生里最轻松畅快、兴高采烈的一夜,远胜两年前的复甦,当黑魔王选择向欲望低头时,他不会愿意有谁比他更超脱。

    克劳狄亚把这段邂逅说了出来,诧异道:“她是不是没怀孕?”

    这栋大宅不像是正生活着一位尊贵的私生子的样子,难道黑魔王选择遵循两百年前的麻瓜传统,把孩子送去乡下给别人养——尽管克劳狄亚现在想起马尔福一家三口,都忍不住翻白眼,但不得不说,她挺同情他们的。

    “没有,只是假象,就像兔子。”斯内普教授回答,松松揽着克劳狄亚的腰,她忍不住缩了一缩,那里有一块碗口粗的青淤,“她是不会怀孕的。”

    “为什么?”

    “因为你。”斯内普教授看了看她,“如果你想,就发命令给你的小精灵。”

    噢……原来是这样。

    “我为什么想?”克劳狄亚失笑,暂时还没想到是哪些魔药材料引发了这种副作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贝拉很想有个孩子,她想生下黑魔王的孩子。”

    “可我又不姓布莱克,也不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妈妈,务必要完成女儿的心愿,我——”

    可她会心生不忍。方才那一瞬间的不忍,她没有诉之于口,但他竟然懂得。

    克劳狄亚颤抖了一下,仿佛冷似的。

    “你居然相信我吗?”黑暗里,斯内普教授问她。

    他把额头抵着克劳狄亚的肚子,大概在横膈膜的位置,那里也疼,大概有不及发现的骨裂——见到他的时候,那剂止痛魔药就失效了。

    克劳狄亚点了点头,鼻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相信您。”她十分平静。

    斯内普教授很久都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克劳狄亚,不管不顾,也没有章法,像小朋友得到人生中第一只抚慰犬。

    克劳狄亚知道自己脸色一定疼得惨白了,还好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良久,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克劳狄亚当时没有接他的话,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先生,我很害怕。”她说,“您怕吗?”

    “怕什么?”

    她感到他正在抚摸她的脸,很轻柔,一点儿不疼。

    “怕未来。”克劳狄亚说,“怕未知的未来……害怕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我们,我怕被它找到。”

    好一场盛大的陨落,华丽而富有戏剧性的结局,阿不思·邓布利多“已死”——难道会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句点吗?

    坠落死,明明是破折号,或者省略号,后面一定跟着什么的。再譬如吊死,看上起就像一个颠倒的感叹号。

    “它不会找你的。”斯内普教授说,居然笑了,“它只会找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克劳狄亚忽然感到一阵酸楚,这漫长的一夜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原来是等在这里。

    “您道歉我没有答应,因为我本来也没有生气……我会被利用,您早就提醒过我,我只是气我自己醒悟得太晚,让您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克劳狄亚抹了一把眼泪,“现在想想,这正是你们想要的,我太早发觉也不好。”

    斯内普教授捉住了她抹眼泪的那只手。克劳狄亚有点不想去碰他的脸,因为油性肤质总是要出很多油,但她旋即又很紧张,她怕自己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格雷伯克的味道。

    “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洗了很多遍,但是时间有限,我——”

    “没有。”斯内普教授轻声说,“只有茉莉花、百合花与皂香的味道。”

    “您喜欢这种白花的味道嘛,我记得的。”她又得意洋洋起来,得意了一秒钟,又郑重其事地反握住他的手,“您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能失去您。”

    他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好像冷似的。●

    “如果我死了,克劳狄亚。”斯内普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明他今天没说太多话,可还是沙哑,“你怎么办?”

    “说实在的,我们还不一定谁先死呢。”克劳狄亚嘴里说着胡话,另一只手臂却温柔地搂着他的脑袋,“您虽然比我老,可我实在倒霉,这一二年总是中毒受伤生病,巫师再有魔法,也不是汽车人……如果您先不行了,我就去抓紧时间生个病,如果我先不行了,我相信您的药总是可以治好我的。”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下来,这孩子装疯卖傻也不专业。斯内普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克劳狄亚去擦眼泪,只感受着那泪水一连串地落到他皮肤上。

    他忽然有一种被洗净了感觉,被一个真正的杀人者的眼泪。

    “怎么办呢……”克劳狄亚怯懦的声音传来,她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面对,“您、您很快就会死吗?”

    “应该不会吧。”斯内普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确定。”

    过于认真了,那语气倒像是开玩笑,气得克劳狄亚直拍他。

    对于未来,他一无所知。邓布利多死得很干净,如果地狱里的亡魂无法向人世间传递任何讯息,那么阿不思·邓布利多也不行。而黑魔王……今晚克劳狄亚拖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及时出现之前,黑魔王都不会相信邓布利多真的死了。

    但未来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的,无论邓布利多在谋划什么,无论那东西以何种面貌出现……他的过去会在未来追上他。

    “我去帮您问问!”克劳狄亚笑嘻嘻地胡言乱语着,还想要宽慰他,“明天上班前,我去帮您问一问。”

    那天晚上他们几乎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怎么能有那么多话,从前他听了就头大,今天却暗地里巴望她能一直这样叽叽喳喳地讲下去。克劳狄赖在他怀里不停撒娇,一会儿说这里疼,一会儿说那里疼,他要点灯来照,她又拦着不让。天色微亮的时候,她把他眼睛一捂,说:“好了,现在睡吧。”

    简直像开玩笑,无非是怕他看见她如今的模样——他当然早就看见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看见了。黑魔王摄神取念她那么长时间,足够他看清楚、想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是怎么来的。可他只能坐在那里,像同座所有看热闹的食死徒一样,甚至不如德拉科,连德拉科都面露不忍……刚才他那样问她,实则心里也盼望她或许能来,所以他才没有点亮蜡烛,怕她尴尬。

    斯内普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感觉到如山如海的困意。怀里的女巫正在拱来拱去,她很快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满意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1997年,夏,苏格兰,霍格莫德村。

    猪头酒吧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何况眼下正处于这样一个特殊时期——阿不思·邓布利多死了,不是寿终正寝,是被人杀了。

    多少人蜂拥而来,将毗邻的霍格莫德挤得满满当当。有的是来接自己孩子的,有的是来送老校长最后一程的,但对于猪头酒吧的客人来说,他们有且只有一个目的——评估一下魔法部是不是要完蛋了,如果是,可得及时投诚才行。

    毕竟神秘——咳,黑魔王,可不会允许他们就这样不黑不白地混着。

    哪怕是夏日,新客人也从头到脚地罩着一袭黑斗篷,这简直算猪头酒吧的“制服“了。但她好像并不习惯似的,转身关门时被斗篷绊了一下,“哎呀”叫了一声。

    清脆动听,像林间夜莺偶尔啼鸣。

    从酒保到酒客,不大的昏暗中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英国就这么点大,他们彼此之间不说都认识,至少也在“业务往来”里混了个眼熟,都知道混这一行的没有年轻女孩。

    或许她做了伪装。可是连易容马格斯都不会伪装到嗓子眼。

    女孩拖着斗篷,施施然来到吧台前坐了下来。她的手指轻快地敲击着桌面,直弹了一首小调,最后什么都没要。那老酒保正哈欠连天地摆弄酒瓶子,把上面歪掉的、脏污的标签一一改正,此时也警惕地抬眼看她。

    “下午好,我要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去,拜托您。”她笑着说,“大路上人太多,今天又要麻烦阿利安娜了。”

    “我恐怕不行。”老酒保冷冷地哼了一声。

    女孩失声笑了起来,她背对着一众客人,没人知道她对那酒保说了一句什么——后者愣了片刻,叹一口气,起身带女孩到了楼上去。

    不一会儿他就下来了,踢踢踏踏,怨气冲天地甩着一条灰黄色的大手帕,“咣当”一声把吧台的活板门踢到了底。

    与此同时,在楼上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里,“酒保”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半月眼镜戴上,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克劳狄亚?我明明连西弗勒斯都没告诉——除了阿不福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只是想,如果我是您,我会去哪里——真高兴见到您还活着,教授。”克劳狄亚笑了起来,“我想您势必不会抛下我们一走了之,您只是隐藏起来,要做一个‘幕后黑手’,那么您需要的藏身之处必须要满足几个条件:离霍格沃茨足够近、完全值得信赖、最好还能够提供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巧了,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您假扮成邓布利多先生混迹在探听消息的人中间,比躲在密室遥控着某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做这做那简单多了,如果您乐意,您还可以去参加您自己的葬礼。”

    “那太令人难过了。”邓布利多教授无不苦涩地摇了摇头,“我想我无颜面对……那些真心为我悲伤的人们。”

    克劳狄亚耸了耸肩。

    “我是怎么露馅的?”邓布利多教授认真地抚了抚和弟弟如出一辙的浅灰色发须,“我第一件事就是治好了我的鼻梁。”

    “我想您不够了解邓布利多先生。”

    “哦……难道我应该直接说‘不行’?”

    “他压根就不会关心那些酒瓶子上的标签,就算落灰多得看不清酒瓶的颜色,他都不管。”克劳狄亚肯定地点点头,“从来不管。”

    “这么一看他的卫生习惯退步得好厉害,比二十年前差远了,阿不福思……唉,他也老了。”邓布利多教授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差不多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西比尔和我,还有西弗勒斯——”

    他猛地吃了一惊,及时刹住了车,想是吸取了上次海格的教训,急忙问她:“西弗勒斯告诉你了吗?”

    “没有。”克劳狄亚放松地倚靠着她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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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墙。

    “还好、还好……”邓布利多教授非常外放地表现了一下什么叫做“后怕”,“这件事绝对不能由我来开口。”

    他长长叹息道:“我都不敢想象,你知道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克劳狄亚无所谓地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双手。

    “我杀过人了,教授,跟桥上那次不太一样。”她慢慢道,“或许您还不知道,我把格雷伯克杀了……我们赤手空拳互殴,把对方打了个半死,最后我戳瞎了他,用魔杖绞碎了他的脑子。他的血流得我满身都是——您说,我会因此变成狼人吗?”

    邓布利多教授默默地瞅着她,蓝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哀伤与怜悯。

    “我不是没担心过,但现在不在乎了。”克劳狄亚叹了口气,“我知道这话在您听来或许很好笑,但亲手杀了人之后,好像有什么事就……再也不一样了。在桥上我只发了一个飞来咒,死亡,还有爆炸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幻影移形也是一瞬间的事,但这一次……简直比我活过的所有岁月都要漫长。我以为我会做噩梦,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得红色了,其实都没有。阻碍我睡眠的是我肉//体的疼痛。”

    “怪不得……我今天总觉得你仿佛比以前胖了。”邓布利多教授直听她说完,才露出一个宽和的微笑,“我不该对一位年轻的女士说这个,对吗?”

    “年长的也不可以。”

    邓布利多教授愈发笑了起来。

    “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孩子?”他问,仿佛还坐在那间摆满银器、烟雾飘渺的办公室里。

    “您身体怎么样?”

    “我?”

    “斯内普教授说您会喝那些药,或者波特——那太恶心了!如果您真的喝了……那我只也好说声‘抱歉’了。”

    “哦,他骗你的,我没喝,我又不傻,我还有用,我不能喝。”邓布利多教授笑着叹了口气,“要拉住哈利费了些功夫,听了雷古勒斯的故事,他就有些……触动,我只好告诉他有人吐在了那个石盆里。”

    “那太好了!”克劳狄亚笑道,“既然您没喝,我也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就直接问了——我想问问您今后的打算,关于斯内普教授的。”

    “我有事情要他去做。”邓布利多教授露出一个招牌式智慧表情,“但这不能告诉你。”

    “不,您误会了,我没有要打听的意思,我是说……他会因为‘杀’了您这件事而死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邓布利多教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谦逊地说,“毕竟我已经‘死’了。我可以策划、干预一起事件,却无法改变人心底里的一闪念。”

    “这个人是黑魔王。”

    “你要相信西弗勒斯,孩子,在向厄运低头之前,他一定会竭力地反抗。”邓布利多教授试图挤出一丝微笑。

    “不,您在转移话题。”克劳狄亚有些失望,“所有食死徒的命运都是如此,只决于黑魔王的一念之间,完全不讲道理,更没有规律可言——这和TA是谁、又做了什么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好比走上战场,就一定会有人倒霉死于流窜的魔咒。”

    邓布利多教授尴尬地抖了抖胡须,像只当着小人类的面、爬树失败的老猫。

    “可是,人的命运就是如此。”邓布利多教授说,“你关心得太过了,谁也无法为你做出保证,哪怕先知卡珊德拉,哪怕是梅林。”

    这下轮到克劳狄亚沉默了。

    她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她不能拿谁怎么样,但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地摆布她。

    她只能浸泡在自己日复一日增长的绝望与焦虑里,然后被摆布。

    克劳狄亚·克劳奇抬起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只为满足我的好奇心,问完我就走,再也不乱跑乱撞,绝对乖乖听话。”她轻笑道,“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猜是雾,但又猜不明白。”

    “的确是雾,我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最多。”邓布利多教授的神情舒缓下来,“我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英格兰的污染都非常严重,1952年冬天,汤姆通过一场挥散不去的大雾,在伦敦杀了一万个麻瓜。十年之后他的食死徒故技重施,但只学到他们主子的十分之一。”

    “所以您也给雾气下药了?”

    “不,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尴尬地卡了一下,“我没怎么见过‘健康’的雾天,这花了我一些时间,它的形态与出现的时机必须恰到好处,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既起到掩饰的效果,又不至于令汤姆起疑心……好吧,我来告诉你,克劳狄亚,这个办法还和你们有关。”

    “抱歉?”

    “我撞见过年轻的唐克斯骑着扫帚往我的塔楼顶端系绳子。”邓布利多教授轻快地揭开了谜底,“后来西里斯也想给哈利也弄一个,是你建议的吗?说服他改变想法花了我好大一番力气,你知道哈利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怕他也会像今天的你一样看穿一切,甚至不得不‘没收’了海格的吊床,那玩意儿可真占地方。”

    “原来如此——阿瓦达索命咒是真的?”

    “真的。”

    “那它没打中?”

    “打中了——我给另一个阿不思·邓布利多披上隐形衣,让它站在我身前。当我们一起跌落出去的时候,我扯过隐形衣,沿着绳索滑落到吊床上,放手让它摔下去。”邓布利多教授竖起两根手指,前前后后地比划,“反复试验了很多次,我差点真的摔死。如果有学生一定要不顾禁令、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也会觉得雾气里穿梭的人影是摄魂怪。”

    “您身手可真好!”她由衷赞叹,尽管海格的吊床也不是一两根细伶仃的牛皮绳就能系住的。

    “多亏了巴蒂曾经坚持要求你杀一个人作为投名状。”邓布利多教授苦笑起来,“就像莱姆斯现在非常擅长处理麻瓜的警务与媒体关系一样,我对炮制一具可以乱真的尸体也驾轻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