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不想长大 > 93.第九十一章·本卷结束
    克劳狄亚一直到几天以后才有心情打开那封信——不得不看,因为斯内普教授丢给她一本书。

    “这是什么?”她刚要展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只好又放下。

    “课本。”斯内普教授正飞快地翻着一本书脊印有“直面XX”的书,“一年级学前二十章,二年级学剩下的,三年级还是用卢平的那本。”

    “我没上过卢平教授的课。”她努力跟上他的思绪,“但这和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克劳狄亚·克劳奇小姐就打开了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正式的聘书,发自霍格沃茨魔法与巫术学校,签署人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职位是黑魔法防御术教学助理(Teaching Assistant of Defence Against the Dark Arts)。

    附录里还有薪资待遇、假期安排、工作时间以及通知她于8月24日前往霍格沃茨参加教职工碰头会,最晚不应迟于开学当天正式入职。

    “有什么想说的?”斯内普教授合起那本书放到一旁。

    “好像没有。”她挠挠耳朵,“您一定全都准备好了,我只管收拾行李就行,对不对?”

    “不对——你还要写完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教学计划。”

    他们正坐在新买的单人沙发上,准确地说,是斯内普教授坐着,克劳狄亚枕着他的腿,屈膝蹬着扶手。

    同居将要满一月,她也算看出点门道:就连家里这些东西,斯内普教授也都一样样地在心里有考量。譬如那架旧沙发,布莱克姐妹坐过,装修工人坐过,他却从来不碰,也不许克劳狄亚坐,脱了袍子乱扔都不会往那边发力,连周围架子上的书都是他不爱看的;还有新买的单人沙发,其实他是有些嫌软,只有他自己时,永远都偏爱扶手椅,可一旦克劳狄亚结束了跑来跑去想来找他贴贴,不知何时他就已经换到了沙发上等着她。

    “你不高兴。”斯内普教授说,还知道用肯定句。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克劳狄亚反问。

    倒着的五官真不中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斯内普教授又拿起那本书挡在眼前,只留给她一个下巴。

    “您看,您明明也知道,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安排我的生活,会让我不高兴——”克劳狄亚翻身坐起,决心要捋捋清楚,可看到他这副死样子,又觉得泄气。

    “——不过这一次呢,确实是您运气好。”她嘟哝着,恨恨地躺了回去,也学他的样子用报纸盖住脸。

    克劳狄亚不是没想过以后,也并非没有肖想过霍格沃茨。

    之前她还是个蒙受不白之冤的“受害者”,邓布利多教授与麦格教授都向她表露善意,愿意庇护她,那是一种类似于“政治避难”的帮助,她甚至成功地利用了这种善意让霍格沃茨为她敞开怀抱……可现在的克劳狄亚·克劳奇已经恢复了名誉,对角巷或者霍格莫德的街头不再贴有她的通缉令,面对那些黑巫师,她甚至敢说出“你是食死徒,我也是食死徒,大家平起平坐、谁也不比谁高贵”这种话来回敬。

    此时此刻,霍格沃茨已经从唯一的退路,变成了一个完美但并不必要的最优解——他为之做出的一切努力,反而令她负愧。

    “有什么新闻吗?”斯内普教授转移了话题,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关心时事。

    “弗洛林·弗斯科失踪——就是对角巷口那个卖冰淇淋的历史学家,之前卖魔杖的奥利凡德先生也失踪了。”克劳狄亚吸了吸鼻子。

    “他们正被关在你曾经呆过的地方。”

    “您是说……佩弗瑞尔城堡?”克劳狄亚下意识地揉搓着报纸边缘,“会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斯内普教授随口说,“黑魔王对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

    “冰淇淋、历史……难道是魔杖?”

    “冰淇淋?”

    “想吃吗?”克劳狄亚坐起来,“想吃您就去拿,我要吃柠檬味的。”

    斯内普教授嗤笑了一声,走去厨房,他自己拿了个香草味的,克劳狄亚斜眼看见,不由撇撇嘴。①

    “波特的魔杖与黑魔王的发生过闪回,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斯内普教授说,“否则他永远也杀不了波特。”

    “那弗洛林·弗斯科呢?”

    那只悬浮在前尘往事上的眼睛,依然在俯视着她。

    七旬老汉伏地魔,也像未满十七岁的少年格林德沃一样,无法自拔地被神秘酷炫的古老传说所吸引吗?

    所有的纹章都是有意义的……佩弗利尔家族的纹章……佩弗利尔家族的传说……甚至被写成了脍炙人口的童话故事。

    有这样厉害的祖先,似乎的确值得好好挖掘、标榜一番。但与前辈相比,似乎他们这位黑魔王并不在乎群体的福祉,而是更强调个人的精进与奋斗——仅限于他自己一个人的。

    这样的人,很难想象他会欣欣然于一千多年前的荣誉与高贵,将自己的成就寄托于冢中枯骨。如果是那样,当年虫尾巴在“佩弗瑞尔城堡”捅下的大篓子,巴蒂会那么轻易地弥补过去吗?事后过了很久,伏地魔也才随便点了巴蒂一下——他早就知道,但是他没那么在意。

    “为什么说我这一次很幸运?”斯内普教授直接夺走了她的报纸。

    克劳狄亚猝不及防,被他噎得不轻:这就又回去了?不想聊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新话题!

    “因为之前聚会的时候,我问罗斯默塔还需不需要女招待。”她平心静气地说,收起空冰淇淋盒,拿去洗刷干净。

    “她拒绝你了。”他说,跟在她身后。

    “没错。”克劳狄亚把空纸盒压扁,放到专门的纸箱里去。在科克沃斯定居下来她才发现,地方议会虽然完全放弃了垃圾横流的旧城区,但新城区居然还是个“双流收集”②的试点——她当然想过清白认真的生活了,于是每周都要跑到新城区去扔垃圾。

    总比她鼹鼠一样的邻居们直接扔进河里要好吧?

    “现在我相信她是个斯莱特林了。”斯内普教授点点头,“我来扔吧。”

    克劳狄亚一愣,问道:“我们不是一起吗?”

    有些事呢,她的确不能指望他什么,比如斯内普教授一开始打算把“扔垃圾”当做某种惩罚,犯错的人扔垃圾,被驳回后还不死心,又提出一人一次、轮流去扔——“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去呢?”彼时克劳狄亚如此困惑地问他,“可以顺便去散散步,买些东西再吃个饭,不也很好吗?”

    “黑魔王暂时补充了空缺的人手,他几乎已经驯服了那些摄魂怪。”斯内普教授扬了扬手里的报纸,“等着吧。”

    “噢……”克劳狄亚心里空落落的,“我会去霍格沃茨上班的,先生,您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斯内普教授冷笑了一声,“吓唬你?你们聚会的时候唐克斯有没有说,邓布利多已经正式决定了要卢平去跟着狼人混?”

    克劳狄亚吃了一惊。

    “但卢平教授那天——他——”她拼命回忆着,但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一张张笑脸,唐克斯和卢平教授都和以前一样,如果硬要说……他们的手几乎总是紧紧握在一起的。

    “或许真该让她去求婚的……”克劳狄亚喃喃自语。

    “布莱克去得那么晚,”斯内普教授继续说,“因为黑魔王就在他眼皮底下带走了奥利凡德——凤凰社一直有人在附近值班,才能及时通报消息给邓布利多,而魔法部至今都不能确认奥利凡德的去向。”

    “所以……会有人监视我们。”克劳狄亚点点头,很勉强挤出一句话。

    “不一定,但贝拉特里克斯来过之后,这里就不再安全。”

    克劳狄亚转过头去,怅然若失地望了望窗帘外的“街景”——虽然相当糟糕。斯内普教授堵在她身前,真像一面摇不晃、撼不动的石墙一样。克劳狄亚又抬头看看他,他也正低头看着她,仿佛她脸上写的有字。

    “这个时候呢……”她叹了口气,“您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只要拥抱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也没什么能做的。

    他几乎立刻就抱了,简直迫不及待——如果一个人又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又关不上了,那么也会理解斯内普教授的心情。

    但是,在得到她指名讨要的拥抱之前,克劳狄亚先得到了另一样东西:一本书。不算特别厚,但是精装版,沉甸甸压在她怀里。

    “把四年级也写了。”斯内普教授说,“要是还不够,还有五年级。”

    无论克劳狄亚怎么听、都能从中听出一丝解决难题后的满足——只要拥抱,他的拥抱一定是什么立竿见影的特效神药,她马上就能重新高兴起来,将刚才的连番打击全都抛到脑后。顺便再用工作填充她闲得发慌的脑子,省得每天胡思乱想——斯内普博士的一揽子医疗计划,就是这么简明易懂。

    ————————

    克劳狄亚似乎关闭了脑海里的什么开关,彻底地、狂热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她没有再一脸凝重地望着空气出神,也没有再皱着眉头抱着他的某本书一看就是一整天,更没有再沉溺于噩梦里紧紧抓着他的睡袍衣领不肯撒手——斯内普几次险些窒息,为此不得不暂时收起了睡袍,那还是克劳狄亚送他的。

    还有他的书——相较于黑魔法,他对黑巫师本身并不感兴趣,只不过当他年轻时,也不能免俗地口出狂言,那时的听众就是莉莉——如今他的收藏里也只有寥寥几本与之相关,但克劳狄亚几天之内就全都看完了。

    他也只好用一些半真半假的话引开她的注意力。

    霍格沃茨根本没有什么“教学计划”,这个词是他跟麻瓜报纸现学的;莱姆斯·卢平也没有凄凄惨惨地回归大群茹毛饮血,他的确奉命接触一二,也是为防万一——据斯内普所知,黑魔王自己并不屑于亲自与狼人结交,而他仓促提拔上来的新仆人,要么畏惧狼人反被其拿捏,要么就毫不掩饰地鄙夷狼人、动辄打得不可开交。

    唯有奥利凡德失踪不算假话。猎人邓布利多张好了网,奥利凡德就是诱饵,布莱克是蹲守在一边等着报信的猎犬。

    至于他自己……斯内普不知道。或许他是被骗来的,显而易见邓布利多还有比“星星相吸”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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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情瞒着他。但他无力改变……也不想改变,因为他早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在卧室门口,无声地注视着书桌前趴伏的背影。

    克劳狄亚和这一切都没关系,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到他身边,都太晚了。早在十五年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有她没她……他都不会为之改变。

    ————————

    “放在那里。”斯内普教授用下巴点了点茶几。

    “您哪怕装着看一看也好啊!”克劳狄亚抱怨了一句,理都没理他,径直走过去,把怀里的四大卷羊皮纸砸到他腿上,“快点,演一演!快为了我演一下!”

    他只好拿起一卷来,拆的时候已经忍不住想笑,扫了一眼真的笑出了声。

    “我不可能教这个。”斯内普教授把羊皮纸扔回她怀里,“明天开始叫我起床。”

    “您确定?”克劳狄亚没有再勉强,四仰八叉地往单人沙发上一倒,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除非通过某些活动进行强力干预,否则她的自然作息仍然无限接近于一只家养小精灵,好奇怪一直也没养过来。

    “五点……六……不,还是七点吧,七点半,或者八点,也不是不行。”斯内普教授一本正经地沉吟着,克劳狄亚惊奇地看着他,完全不舍得移开眼睛——

    这是搞笑吗?他知道自己在搞笑吗?不管了,反正真的很搞笑!

    从那天开始,克劳狄亚开始莫名其妙地收到好些奇怪的包裹,全是又大又厚的长袍店样品图册,从平价大路的摩金夫人长袍店,到价格一骑绝尘的风雅,主打原创、件件孤品的脱凡,后来连那些没有对外开店的神秘裁缝也向她寄来了邀请函,她们的logo克劳狄亚有的在马尔福夫人买给她的那些长袍上见过,有的甚至只在故去的老布莱克夫人的旧袍子上见过。

    她努力不去想斯内普教授到底应承了什么天大的恩情,才能这样一次次地随意要求马尔福报还。

    “您知道您现在和我叔叔有什么差别吗?”克劳狄亚用两根指头尖尖、小心翼翼地拈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中国丝绸,她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除了手上死皮挂住的时候。

    “什么?”

    “他死了,而您还活着。”

    自从叔叔去世,克劳狄亚差不多就算是与他和解了(除了爸爸妈妈的事),但斯内普教授似乎还没有,完全没有——不仅没有,他还把这调侃当成了某种了不得的指控,反正又开始闷闷地想事儿。

    “我买、我买!”克劳狄亚不得不投降,“没错,我不能穿着我的T恤和短裤去霍格沃茨,我需要一些体体面面的好袍子!”

    结果他更不高兴了。

    “这钱花得太亏了。”她蹲在他面前说,“钱花出去了,您还不高兴。”

    “我补给你。”他眼皮都没抬。过了半天,才又说:“我没有不高兴。”

    日子好难过啊,克劳狄亚想哭。她难道是来讨债的吗?

    “我开玩笑的!”她只好道歉,“我不该说您像叔叔,他老爱管人的事儿,其实我已经不怪他了——早就不怪他了!更别说您了,我怎么会讨厌您呢?”

    不对,不对,怎么越道歉脸色越难看?●

    斯内普当然是在生自己的气。

    如果克劳狄亚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是严肃地提出这个问题,如果她说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她开玩笑,意味着她在包容他、在迁就他,她正在变成他的卫星,这不是一件好事,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了。

    “别生气了吧,嗯?”克劳狄亚已经开始耍赖了,“我以后再也不了。”

    还好她没说出什么“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这种话来,他知道自己积习难改。

    见他不说话,她又摇晃着他的手,追问:“嗯?嗯?”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嗯!”

    克劳狄亚立即大笑起来,滚到他怀里。

    “怎么这么开心?”斯内普忍不住问她,有什么好高兴的?

    “啊?”她笑着问,“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只要在他身边就高兴吗?作为一个男巫,斯内普很难否认,自己没有被这句话取悦到,尽管这不是克劳狄亚亲口说的,只是他推测的。

    “比如我像你叔叔?”

    “看,我就说您记仇了吧!”克劳狄亚直喊,“我叔叔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怎么样,何况只是个冒牌货呢?”

    不对。

    “对您当然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啦,”克劳狄亚握了握他的手,握的手法也不对头,“我耐心十足!”

    然后她就爬起来跑了,甚至直接换了衣服去扔垃圾。

    斯内普想了半天,才想起有一句俚语——“老狗学不会新把戏(You can’t teach an old dog new tricks)。”

    他装作不知情,钓了克劳狄亚一天,晚上又用了些手段,果然她招得很痛快:

    “……还有,‘狗总是会回头吃掉呕吐物’,先生,出自《箴言篇》。”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