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见到他就是好天气,克劳狄亚望着窗帘后映出来的朗朗天色直发愣,不好的天气也变得好了。
是梦吗?
或许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克劳狄亚鼓足勇气,低头一瞧——横亘在她胸前的,的的确确是一条男人的手臂,她两//腿//之//间//夹//着//的,也的的确确是另一条属于人类的大腿,而不是乱成一团的被单和薄毯。
她轻轻把袖子翻上去,看到叔叔送她的那块表,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睡了?”斯内普教授问,声音里毫无倦意,大概根本就没睡。
“嗯。”克劳狄亚应了一声,“我想喝水,渴得受不了……”
她回过头去,立马就吓了一跳:斯内普教授憔悴极了,脑门和鼻尖亮汪汪的,他的头发……唉,以后他得每天洗两次头才行,如果他们会有“以后”的话。
“怎么了?”斯内普教授注意到她的神情,伸手摸了摸下颌边缘丛生的胡茬,“我告诉你,那些靓仔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可是人家怎么说也曾经靓仔过。”克劳狄亚忍不住一笑。
“什么?”
“再说,这根本也和靓仔不靓仔没有关系。”她继续跟他抬杠,“您可别跟费格太太一样啊,从年轻人那里学了个新词儿您就乱用。”
话一出口,两个人双双沉默。
这感觉太爽了!
嘲讽别人的感觉太爽了!
把人怼到不能还口的感觉更爽!
克劳狄亚满心惊奇,越是品味,就越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宝藏——怪不得斯内普教授总是那样,换成她、她大概很难忍住。
斯内普教授无声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起伏,一阵阵的,从克劳狄亚的肩头开始……慢慢地也往她的胸口里流。
“在心里忍很久了吧?”他笑问,“从昨天到现在……不对,从上次在蜘蛛尾巷开始,那时你还知道陈述事实,今天就只会人身攻击了。”
“挺不好的吧?”她立刻又开始自我检讨,“我——”
“没什么不好的。”斯内普教授轻描淡写地搓了搓她的脸,不知道搓掉一块什么,“我从来只人身攻击。”
“那倒也是。”克劳狄亚点点头。被单下的皮肤汗津津的,嗓子也要着火,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起床,因为不想和他分开。
不分开是不行的,因为闪闪来敲门了——她终于学会了敲门!
“Mademoiselle, ”闪闪一开口就把她吓到了,“Que désirez-vous pour le petit-déjeuner ?”
“呃……呃我……”克劳狄亚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你们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吗?我去帮忙呀!”
“我们已经准备完了。”闪闪轻声说道。
斯内普教授忽然笑了一声,克劳狄亚又品了品闪闪突然展现的外语技能,一时间恍然大悟,羞得连脚趾尖都蜷缩起来。①
如果是雪球、克利切或者多比,她都不会这么害臊,偏偏是闪闪!偏偏是闪闪!
“黑魔王起来了吗?”斯内普教授拉着她坐起来——他接受得好顺滑啊!
“还没有,不过纳吉尼已经从顶层房间离开。”闪闪若无其事地回答,“巴蒂少爷也已经起来了。”
那可真得起来了,因为巴蒂·克劳奇至今也还没有学会敲门。
“需要闪闪送教授回自己的房间吗?”闪闪彬彬有礼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冷酷的意味,大概还在为一年前斯内普教授打伤她而记仇。
“没必要。”斯内普教授说着要下床,顺手帮忙打开了克劳狄亚的衣柜,“只要这房子暂时还姓马尔福,我就能在里面幻影移形——我只需要你确认,小精灵,在我返回时房间里没有其他生物。”
克劳狄亚一愣,他也已经反应过来。
“说出来。”斯内普教授看着她,居然在鼓励她,“我想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你可以直接骂给我听。”
克劳狄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说,“即兴发挥是一项了不起的技能,值得鼓掌、欢呼和——”
斯内普教授刚刚举起了手,门外就传来小精灵大力拍巴掌的声音。
“骂吧,克劳狄亚小姐,”闪闪尖声尖气地说,“你就尽情地骂好了。”
克劳狄亚反而更加难为情。她讪讪地看了斯内普教授一眼,嗫嚅道:“刁难我就行了,您别为难闪闪。”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隔着万千险阻与重重危机,他心里是想着她的,他只是有苦衷,他身不由己,不能冒着风险来“接触”她……原来不是,他可能就是暂时想不到她,然后一直没想到她,或者,觉得为了她不太值当冒这个风险。
克劳狄亚觉得自己应该学着接受,不然要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昨天晚上,斯内普教授还问她是不是依然想去死,她毫不犹豫地说了“是”,他甚至都没有太失望了。
好像只要她还答应爱他就行了,死的活的不是很重要。克劳狄亚心想,看吧,她早就说了死人的爱才是最保值的。
“我早就已经为难过了。”斯内普教授毫不客气地说,似乎不是很高兴,就因为克劳狄亚没有顺着他的心意,男人的心情真是比湖区的天气还要多变,“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想去医院看看甘比太太——隔着玻璃看一眼也行。”克劳狄亚踩上拖鞋,“她昨晚被999接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他马上说,“给我十分钟。”
“等等!”她连忙跳起来阻拦,“您——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我今天感觉还不错……没事的,先生,我真的可以。”
“我和你一起。”斯内普教授又重复了一遍。
“但您不需要去和黑魔王……或者凤凰社那边?”
“让邓布利多尽情收割他的胜利果实吧,现在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斯内普教授笑了笑,“至于黑魔王……为黑魔王服务,我不需要太主动。”
“那霍格沃茨呢?”
“考试已经结束了。”他提醒她,但还是看了看表,“两三个小时的话,没关系。”
“您没必要这样,我不想拖累您。”克劳狄亚说。
魔法部的事彻底击碎了她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信心与勇气。她被淹没在无法摆脱的内疚与惶恐里,可又无可自拔地感到委屈,她想说这明明不是她要求的……可痛苦最终却总是强加到她头上。
就像那天在对角巷,她猝不及防地隔着橱窗看到街上走过一位突兀的、大摇大摆的纳西莎·马尔福。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已经一脚踢开了门,转眼间店里就躺下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都是她害了弗雷德和乔治,她早晚会连累他们!她会把所有人都拖累死。
这种对于未知噩运的绝对推定和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完全據住了她,当时是这样,现在也是。
“邓布利多总是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他说你是生了病,要求我记住这一点。而我总是自大地觉得,我可以治好你的小毛病,就像清理水面的落叶。”斯内普教授好像听不懂她说话。
“您的确……”克劳狄亚勉强说道。
她以前甜言蜜语的时候,说斯内普教授是她的糖,当时她自负地认为,她可以的,就算连偶尔舔一小下下都满足不了,只要她记得糖的味道,就能压下所有的悲苦与酸涩。
可是完全不够啊,越到后来越是不够。糖是很甜,可甜味总会消散。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不吃糖了,她受够了得而复失,受够了离别,受够了离别时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斯内普教授真是大预言家,如今克劳狄亚的脑子里真的充斥着野兽般毫不理性的粉红泡泡,仿佛她的生活里只剩下爱情。但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的朋友、亲人和信仰,她的爱好和娱乐,她曾经的、原来拥有的、向往的生活……统统中了消失咒,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
男巫需要十分钟,而女巫只需要五分!
克劳狄亚大步冲下简易楼梯,顺便扯掉头上滚烫的卷发夹,往她万能的长袍口袋里一塞。最后半层她学着麻瓜警匪片的演法,撑着扶手转圈往下跳——完美落地!
要是没有一落地就看到斯内普教授正和巴蒂一起从林子里散步出来就好了。
不是,那十分钟……?男巫难道只需要三分钟吗?
“克劳狄亚?!”巴蒂惊愕地看着她,随即很高兴似的,“你今天看上去不赖。”
“是吧……”克劳狄亚咧了咧嘴,装作忙着抚平长袍的褶皱。
“正好,西弗勒斯刚刚还和我说起,魔法部已经连夜撤销了你的那份通缉令。”
“没错。”斯内普教授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恭喜你,小姐。”
“你这么急着是要去哪?不吃早饭吗?”巴蒂从他的口袋里掏了掏,只摸出一把皱皱巴巴的葡萄干,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外送。
“就去、就去。”克劳狄亚胡乱地向后指了指,厨房就在旁边,“我要去麻瓜医院探望甘比太太,或许你还记得她。”
“唔……她怎么了,病了?”巴蒂随口道,显然只是“记得”而已,“她好像一直在教你唱赞歌,听得我都会唱了。”
他果然哼起《愿主赐福》的曲调来,又煞有介事地冲她伸出一只胳膊,示意她挽住,一起往厨房门口的长廊走去。
“我们也还没吃。”巴蒂说,“这几天你尽量别出现在黑魔王面前,知不知道?”
“为什么?”克劳狄亚紧张起来,斯内普教授真不该跟她一起去。
“心情不好,没准是被邓布利多耍了——有时候你越执着地想要某样东西,反而会成为你递出去的把柄。”巴蒂轻松地点着下巴,“我想他终于发现,被一个破预言球扭曲的路线是时候被扳正了,我们应该回来,回到我的计划上来。”
克劳狄亚默默无言——他的计划?和巴蒂·克劳奇相比,伏地魔当个爱好和平的球迷没什么不好。
厨房里,闪闪表现得好像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克劳狄亚和斯内普教授似的,为他们端上早餐。
“您想去哪里吃?”闪闪问巴蒂,“阳台还是湖边的草地?”
巴蒂还在艰难地抉择,克劳狄亚已经抓过两只鸡蛋,想象它们是面前男巫们的脑袋,两下相对,“砰”的一敲!
“谢谢,但是不用了。”她快手快脚地剥掉碎壳,谢绝了多娜递来的面包条,一口一个,将绵软的流心蛋咽下了肚,“我吃完了,我走了。”
巴蒂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斯内普教授反倒笑了。
“注意你的举止,克劳狄亚!”巴蒂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能像个、像个——”
克劳狄亚转身就跑!
这条路她是跑熟了的,整座小镇都快被她摸熟了——克劳狄亚熟门熟路进入霍克斯海德,找了间电话亭,拨通一串号码,在“嘟——嘟——”声里快手快脚地扯掉长袍。
接电话的是希尔达·塞特利,负责甘比太太的那位社工。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她还记得克劳狄亚,很爽快地说出了医院的名称,还告诉她:“……我刚刚从那里离开,比比醒着,状态不错,负责的医生说她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碧翠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我只是匆匆路过那里,没有看清楚。”
“噢,没事的,不严重……”塞特利小姐笑着安慰她,“比比不小心踩到水渍滑倒了,好在头部、颈椎、脊椎这些关键地方没有受到伤害。”
克劳狄亚松了口气,再次连连道谢之后挂断了电话——社工总是很忙的。她推门出去,正准备再次幻影移形,就听见身后有人问:“放心了?”
她吓得一哆嗦,反手就将臂弯里搭着的巫师袍和包包往身后猛挥——
不对!
但是来不及了,斯内普教授被她抽了个正着,他踉跄了一下,脸上罕见地露出一种懵懵的表情。
“哦上帝!”克劳狄亚冲上前去,“您没事吧?”
“我也很想说没事。”斯内普教授捂着头,“你在提包里装了个铁球?”
“您比我想象中健康。”克劳狄亚尴尬得无以复加,“我本来是打算一招制敌的,但您现在还……嗯,站着。”
“那个麻瓜在哪家医院?我也该去做个检查。”
“巧了,就是我住过的那家医院——您到底是怎么又知道我在哪儿的?手表——”
“你要打听医院的名称,势必要打电话问社工或者……那个词叫什么,‘家庭医生’?小精灵告诉我你曾经跟她炫耀,说你找到一个完美的幻影显形地点,而这里是距离最近的电话亭。”斯内普教授用魔杖敲了敲她的手腕,“顺便,你加在手表上的混淆咒没用。”
好吧但是——闪闪!怎么又是你!
“她主动找到我说的。”
闪闪!你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她讨厌您。”克劳狄亚说。
他们正在圣托马斯医院附近的一家礼品店里闲逛,现在还太早,没到允许探视的时间——事实上,整个上午都不允许,社工不算。当初来探视克劳狄亚的巫师们都是顶着混淆咒直接幻影移形到病房的,她正准备先挑好礼物寄存,再去别的地方打发时间。
“倒不如说是害怕我。”斯内普教授跟在她身后,装模作样地不知道在挑些什么,“自从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她就不再害怕了。”
闪闪也觉得斯内普教授应该和她一起来吗?克劳狄亚正端详着一只雪花球,一时有些出神,为什么闪闪会这么觉得呢?
“喜欢?”一只手来把它拿走了!
“不喜欢!”克劳狄亚连忙夺回去,小心地摆好,“我和黑魔王一样,暂时看不得这些圆溜溜、冷冰冰的球类。”
斯内普教授手里正拎着一只购物提篮,已经堆到大半满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在给甘比太太挑礼物?
“您这是跟谁学的?”克劳狄亚感到一阵晕眩,“别告诉我是——”
“卢修斯。”
果然!
克劳狄亚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缓缓地跟他说:“刚刚您也听见了,麻瓜的护士让我下午再来,我想……您是不是该回霍格沃茨去了呢?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已经向邓布利多请过假了。”他直接剪断她的话。
“什么时候?”克劳狄亚惊道。
“你给麻瓜护士打电话预约探视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似乎是有些不解,皱着眉看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考试昨天就结束了。”
“考试结束才更容易出事吧?没考试、没作业,低年级满城堡疯玩,高年级买空霍格莫德。”克劳狄亚失笑,“您还得批阅其他五个年级的试卷,放假前要出成绩的。”
“你提醒我了。”斯内普教授终于舍得放下那只购物篮了,“我们可以回去办正事,你毕业之前,魔药学总是最快出成绩的学科。”
“和草药学。”克劳狄亚严谨地纠正他。
“随便。”他说,拉着她的手,好像真的打算回办公室去批卷子,“这下波莫娜不能抢在我前面了。”
克劳狄亚撤回了一句已经到嘴边的脏话。
“我要去别的地方。”她只好说,“我之前……以为我会死在魔法部,就……稍微做了些了结。”
“为什么我不知道?”
“也没什么啦!”克劳狄亚轻轻用鞋跟敲了敲地板,“我把宿主疣兰挖出来了,邓布利多教授答应我转交给斯普劳特教授,希望她已经收到了。”
“跟她收钱。”斯内普教授居然会板着脸开玩笑,“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待会儿要去的那个地方,我和那里的麻瓜有一项合作,还没出成果……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成果。”克劳狄亚笑着笑着,又有些发愁,“之前我把通讯地址改成了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教授家,还有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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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朋友格兰杰家……现在我想,至少把我自己加回去。”
“蜘蛛尾巷?”
“可以吗?”克劳狄亚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您不喜欢被打扰。”
“怪不得你急着要赶我走。”
“不是啦——”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暂时不会去死了?”
“不一定,如果时机合适——”
“闭嘴。”
“……”
“让你闭嘴没让你噘嘴,喜欢霍格沃茨没必要自己也变成野猪。”
“……那请您不要在公共场合亲吻野猪,色情狂。”
————————
从LSTM(利物浦热带医学院)出来,斯内普只觉得一阵身心俱疲——仿佛麻瓜科学家强灌进他脑子里的,不是陌生而高深的新知识,而是一只嗡嗡作响的马蜂巢。
他叹了口气,克劳狄亚瞅了瞅他,神情古怪。
“笑吧。”斯内普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点儿挫败感都没有,明明他们是一起被侃得晕头转向,又一起接受了那个坏消息。
克劳狄亚看上去还想再努力一把,他既然这么说了,她立即不再忍耐,放声笑了起来,渐渐上扬成一场大笑。
算了,就冲这一点也值了,斯内普心想。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书店!”她宣布。
“现在才开始学习麻瓜生物学,是不是来不及了?”
“我要找利物浦本地的导航书,从而决定我们今天的午饭——所以报刊亭也行。”
“你还有心情吃饭?”他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没有——我今天真的感觉不错,先生,我没骗您。”克劳狄亚自然而然地搂着他的胳膊,麻瓜给的小金属箱在她手腕上一晃一晃,“我们刚抵达伦敦我就饿了。”
“如果不是为了躲我,你本可以多吃一点。”他有些不高兴。
“您充其量只占一半。”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巴蒂已经足够倒胃口。”
“但麻瓜也没有给你好消息,不是吗?”他想,如果是他,现在立刻就要开始着手准备调整计划——虽然他看不到克劳狄亚的“计划”到底在哪里。
“这还不够好?”她珍而重之地捧起那只小箱子,“这已经足够了,我当初做这个本来也就是……呃,给自己找点事情干。纳吉尼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万一用得上呢?那样就值啊!”
他不明白这怎么就已经足够好了。麻瓜说纳吉尼并不是全新的物种(当然不是,它根本就是人造的),又缺少稳定的种群和毒液样本来源,抗毒血清的研发(哪怕不上市)遥遥无期,只拿了几支类似于通用解毒剂的东西,麻瓜术语叫做“广谱血清”来打发他们,因为他们发现某种蝰蛇是纳吉尼毒蛇那部分基因的远亲,“或许”会有用。
“给您一支,邓布利多教授一支,格兰杰相对来说比较靠谱,也给她一支,总部里放一支,克利切可以随时支援——完美!”
“你自己呢?”
报刊亭主人养了一条灰白色的长毛狗,又瘦又丑,兴冲冲从灌木丛里叼了一只刺猬来,被骂得不轻。它向后抿起耳朵又心虚地移开视线,那样子和克劳狄亚一模一样。
斯内普的霉运还在继续:克劳狄亚要吃墨西哥餐厅,卷饼的酱汁淋淋漓漓洒了他一身,更倒霉的是,他都没发现。克劳狄亚先发现了,她把魔杖伸到桌子底下,想要偷偷帮他清理,他却以为魔杖的闪光是一只守护神……
“有什么好笑的?”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懊恼,克劳狄亚把自己笑得呛到了,他不得不帮她拍背——他是不情愿的,斯内普在心里强调。
“我高兴呗!”克劳狄亚咬着水杯,含混地说。
“刚刚要赶我走的人又是谁?”
“是我啰!”她毫不在意地冲他笑,非常可恶。
下午的行程也不顺利:斯内普对陪老麻瓜颠三倒四地聊天毫无兴趣,他记得这个甘比太太明明总是先他们一步看破两人的关系,今天却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他勉为其难地问候了她一句,她居然全程拿白眼球看他。
克劳狄亚甚至还答应一周后来接她出院,他绝对不要一起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年痴呆的麻瓜,出来又遇上熟人——那是个女医生,和四周神情呆滞、面目枯槁的其他年轻医生相比,她看上去神采奕奕……不,精神焕发。
“今天是阿德勒教授的退休仪式!”女医生把克劳狄亚从他身边拉走了,“克劳奇小姐,如果你上午来就好了,仪式已经结束了。”
“哎?”克劳狄亚没花一秒钟就看穿了里面的门道,虽然斯内普看不穿,“通常不都是三月或者九月吗?”
女医生嘿嘿笑。
“喔……”克劳狄亚也反应过来,“这么说……”
“本来医院打算冷处理,我一直投诉一直投诉,威胁如果不回应我就曝光这件事,他们差一点儿就要开除我了,后来是贝茨女士,她先站出来支持我,陆陆续续有很多人也站了出来,举出很多其他事情……所以虽然你的档案不知道为什么被弄污了,后面补充也和真实情况不太一样,但阿德勒教授还是提前退休了。”
“太好了!”克劳狄亚莫名其妙也跟着一起高兴,一个老麻瓜退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道是克劳奇家的亲戚?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麻瓜医院的走廊上闲聊。”斯内普清了清嗓子,自觉不是非常刻意,“也不该打扰麻瓜医生工作,克劳狄亚。”
“今天不是我的班,我只是回来写论文。”女医生先对克劳狄亚说,又转过头来看他,还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最后她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个职业是怎么一回事,先生,或许一旦站到聚光灯前就会染上给人起外号的恶习,但我要一万遍地重申,我们不是麻瓜医院,我们是圣托马斯医院。”
克劳狄亚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了。
“都是误会,瓦利小姐。”她在斯内普无声的逼迫下不情不愿地打圆场,“我代他向你道歉。”
“呃……”女医生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不好意思,你们……他是……”
“我们在约会。”克劳狄亚说。
原来这就算是“约会”吗?
女医生的态度立马就变了,她露出一种通情达理的神色,甚至冲着斯内普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斯内普就听见,道别时女医生趴在克劳狄亚耳边悄悄说:“虽然很冒昧,但我看这个不行。”
———这最终导致克劳狄亚把女医生的名片塞给他时,斯内普接都不接。
“您几岁了?”克劳狄亚直笑。
“想不到你连住院都能结交到朋友。”
“事实上,这是我们第二次单独说话。”
“真是厉害。”他也忍不住笑了。
“走吧,继续出发下一站。”
“……还要去哪儿?”
“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一些好吃的,连同夜宵一起。”克劳狄亚显然早就已经打算好了,“我知道您是有工作就想尽快做完的人,这一天下来难受坏了吧?”
“没有。”他勉强说,其实还是有一点。他无法从“约会”里汲取什么快乐,但他可以从克劳狄亚的快乐里获得满足。
“好吧,我信了。”克劳狄亚故意说,“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去打包,您回霍格沃茨拿东西。”
“我先送你回蜘蛛尾巷。”
“但是这样效率更高。”
“但是你太倒霉了。”他情不自禁地说,总觉得他一转头,她就会被谁抓走。克劳狄亚露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
“我晚饭要吃寿司,夜宵吃炸酱面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怀疑您根本就没吃过寿司。”
“我吃过。”
“想不到您还会用筷子。”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这应该是个坑。
“吃寿司不用筷子。”他谨慎地说。②
“这么说也没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