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不想长大 > 77.第七十五章·回国
    “亲爱的克劳狄亚,

    展信佳!

    我现在在戈德里克山谷我以前的家里写这封信,我得承认,我好像搞砸了,双重意义上的。

    哈利的秘密小队早就被人举报给了高级调查官,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因为她耐心地等到所有人都在盼望假期的放松时分——也就是前天晚上——夤夜悄然造访霍格沃茨,给孩子们抓了个现行。

    于是,本人,阿不思·邓布利多,被光荣地解雇了!

    做出告密这样不光彩行为的学生,她早已有多次前科,似乎是出于对秘密小队里一位同学院女巫的嫉妒之情,才做出这一切。尽管那位无辜的女巫早在去年暑假之前就断绝了和她的朋友关系,但你也知道,女巫们在同一个寝室亲密无间地住了五六年,你基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瞒着你的朋友做些什么,何况高级调查官还慷慨无私地借给她一件隐形衣?

    西弗勒斯说,你早就提醒过他关于那位告密女巫的事,但我们实在没什么能做的——不能扣分,反而要加分;不能开除她,反而要开除我。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克劳狄亚,西弗勒斯发现了。

    你绝对想不到他是如何发现的——人们总是很难拒绝漂亮衣服的诱惑,你是这样,我也不例外,但我们总要给后来人留一些余地,免得一位兴冲冲来逛街却空着手失望而归的女孩,满腹牢骚地写信给她的英国笔友吐槽。

    另外,你知道你换了新发色的照片,被麻瓜作为广告挂出来了吗?每一个路过店铺门头的人都能看得见,而每一个去为自己的美丽头发补染颜色的人,你的脸正在镜子里对着他们微笑。

    那张被复洗后随信寄来的麻瓜照片,被某位粗心大意的斯莱特林男巫落到了礼堂桌下,多比捡到了它——接连征询过雪球、闪闪和克利切的意见之后,在西弗勒斯和相处并不愉快的旧主人之间,他当然选择了前者。

    西弗勒斯找上我的时候,我还在狡辩。我说汤姆也有可能偶然心血来潮人性回归,给你也放个假,他说别逼他去问巴蒂·克劳奇——没办法,这个人真让人挠头,你一定也有同感吧?

    招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哥哥巴蒂早就向西弗勒斯透露过——“我早该听你的……我早该听你的。”他是这么说的,但西弗勒斯误会了,以为他指的是令汤姆满意,而不是给你自由。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西弗勒斯指责我,他认为从一开始就应该让你回到汤姆身边去,这样才对你好。尽管这违背汤姆惩罚巴蒂的本意,或许你们会吃些苦头,但我轻率地送你去度假,却只会导致你的情况迅速恶化。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克劳狄亚?如果你觉得不好,请你赶紧回到英国来,如果你已经没办法行动,我们会去接你回来。

    没错,我已经被西弗勒斯说服了。你现在的状况很棘手,眼下却不是一个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慢慢解决它的好时机。我们只能拖延,用责任、用义务、用“拯救更多人”来把你拖住——说白了就是道德绑架——你已经坚持了很久,你很棒,克劳狄亚,这都怪汤姆。

    写到这里,我本来打算帮西弗勒斯带几句话。但我想他有点生气了,他不想理睬你,这真不是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因为他只说了三个字:

    ‘给我写信(Write to me)。’

    没了,就这样。我一直反对你们两人跨越友情的界限,现在我依然如此,尽管这轮不到我来反对……回信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回复他而不是回复我,如果你想他来见你,假期还剩几天。

    希望你勉为其难地活着。爱你的人一直都爱着你。

    ——你忠实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

    1996年4月,苏格兰,霍格沃茨。

    “你看上去活像有人欠了你一万金加隆,西弗勒斯。”

    米勒娃·麦格在他身边那把带底座的高椅上坐下,自从邓布利多走了以后,她似乎在努力把自己活成邓布利多的样子。

    “我哪天不是这样?”斯内普抬了抬眼皮,“倒是你,米勒娃——校长的宝座舒服吗?权力的滋味怎么样?”

    自从邓布利多被几个小屁孩害得下台,副校长米勒娃·麦格就成了代理校长。按照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的意思,原本是要高级调查官直接空降,但魔法部立即就收到了许多来自家长的反对信,理由是高级调查官她从来没干过教育,哪怕校长是管理岗,她也从没管过学生。赶走一个邓布利多,总也要换上个差不多的,可魔力上似乎也……只能说“不尽如人意”。

    就连友邻也在凑热闹,那几座著名的魔法学校纷纷致信询问魔法部:“你们的霍格沃茨是不是要倒闭了?听说那里已经沦为了政治的游乐场,许多家长认为那位只会耍嘴皮子的高级副部长、高级调查官承担不了这个重任,而他们的孩子只会成为乌姆里奇女士跨行转业初尝试的炮灰。”

    不约而同的,他们在来信最后附上了各年级转学至该学校甚至举家移民所需要具备的资格和材料,彼国外交部/国际事务司随即发函关照魔法部,言必称“你们来的人多的话,我们可以专门开个绿色通道”——哪怕是对此最漠不关心的巫师,也受不了这么丢人,他们一向都骄傲于霍格沃茨是最好的。

    “的确不赖。”麦格轻啜了一口咖啡,“但也不过如此——如果斯莱特林终其一生追求的就是这些,啧!”

    “你现在是校长了。”斯内普不得不提醒她,“你不应该有立场——事实上你本来就没有。”

    “阿不思在的时候他保持中立了吗?”麦格眨眨眼睛,“好像也没有吧,他努力过了,但是很难……我想我应该向他看齐。”

    斯内普看了看所谓的“校长宝座”,他怀疑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会自动变得贫嘴薄舌。

    邓布利多刚被赶走时,学校里气氛一度很低迷,现在所有人都习惯了,特别是成功狙击乌姆里奇空降之后。

    “有我的信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请问我看上去很像一只猫头鹰吗?什——哦,哦你说你的信……”麦格正盯着斯莱特林的桌子,他的得意门生“调查行动组”正在那里光明正大地开小会,“是有一封信,让我看看是谁的——”

    邓布利多离开后,霍格沃茨师生的通信管制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抓得更紧了。现在高级调查官百分之一百确信城堡里有人与邓布利多里应外合、共谋大事——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的。”

    那只巴掌大的小信封被搁在他的咖啡碟里,他就在餐桌上拆开,一张明信片旋即滑落掌心。那是一辆奇形怪状的麻瓜汽车,正在S型弯道上奔驰。①他翻过来,立即不笑了。

    “先生,贝拉特里克斯喝药了吗(Has Bellatrix taken the Potion),克劳狄亚。”

    怪不得要寄明信片。七个单词,排在明信片上也显得空。

    斯内普冲调查行动团点点头,德拉科立即过来了:“教授,您要什么——”

    马尔福小子原本已经有些中二叛逆的苗头,自从莫名其妙地和他们一起过了个圣诞,看上去正常多了。

    “笔。”他头也不抬,伸出一只手,不在乎几个人殷勤接力才把这支蘸好墨水的笔送到他手上。麦格在一旁轻轻地呵了一声。

    “He did.”他写道,居然还写不满,又在前面加了半句,成了“Of course,He did”——这样就好多了。②

    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这些文字间隔得要远。

    斯内普拿起那只封筒,发现它竟是由伦敦寄往戈德里克山谷,而不是发自萨里郡小惠金区的阿拉贝拉·费格。③

    他心里动了一下。

    “我记得邓布利多说他也要去度假。”斯内普先把没眼色的学生打发走。

    “说是要去维也纳看演唱会。”麦格认认真真地撕着面包边,“他一向喜欢室内音乐,你知——哦,你可能不知道。”

    “已经去了吗?”

    “还没有。刚放假时他的确计划提前出发,说是要去一趟摩纳哥,后来不提了。”

    “我记得那里没有巫师。”说出这句话,他已经可以确认克劳狄亚这些日子的下落。

    “毕竟摩纳哥巫师都觉得自己是法国巫师。”女巫耸了耸肩,“那些法国人有什么好的?”

    斯内普随便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寄信地址是格里莫广场邮局,她回来了。

    ————————

    与此同时,格里莫广场12号,凤凰社总部。

    “……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就回来了。”披着晨衣的卢平教授翻出一大堆好东西来招待她,“早知道我就尽快结束手头的事赶回来了——这几晚睡得怎么样?”

    “我偶尔也会觉得还不错,这样的时机必须要赶紧抓住。”克劳狄亚穿着布莱克夫人的旧袍子,完全被那又高又尖、堪称险峻的竖领挟持住了,她不得不高高昂起头,以便于露出嘴巴,“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你不用说了。”卢平教授忙着捣鼓炉子,抽空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克利切去了哪里,这东西有魔法我也搞不定,一万年也搞不定。”

    “在睡觉呢。”克劳狄亚卷起长长的拖尾袖走来帮忙,“昨晚我们聊了一夜,他介绍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给我。”

    卢平教授叹了口气。

    “我记得他……”他们在餐桌边坐下,等着水开,“也记得巴蒂,他不太擅长运动,跑起来手臂不是前后摆,而是上下挥舞。”

    “他应该没少受嘲笑。”克劳狄亚摇摇头,“但愿您不是嘲笑他的时候记住他的。”

    “我也不擅长运动,我是说,我做人的时候。”他笨拙地解释了一句,“和詹姆西里斯他们相比。”

    “我就知道。”克劳狄亚耸了耸肩,“那个年纪大家都是很恶劣的,不是吗?”

    “但是——”卢平教授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神情矛盾地给自己和克劳狄亚泡上了茶。

    “您今天不忙吗?”克劳狄亚识相地换了个话题,“人手有限,我想您应该很忙才对,莫丽还有整个家庭需要照看。”

    “确实,西弗勒斯搞来一些很有用的东西,但是你知道,救人容易。”

    “不暴露他却难得很。”克劳狄亚点点头,“看起来,黑魔王只是对巴蒂的为人很有意见,对他的路线和计划倒是接受良好。”

    “我听说他现在已经被架空了。”卢平教授叹了口气,“只能出谋划策,在阿兹卡班那些人面前,他没有一点儿权力。”

    克劳狄亚挑了挑眉:在伏地魔这样的实权领袖面前肖想权力、分润权力,本来就很搞笑。

    正吃着早饭,壁炉里风声一响,火焰倏然跳成绿色,两个人头渐渐浮现了出来,克劳狄亚直觉那应该是大脚板和波特——凭发型。

    “这就是我今天不忙的原因。”卢平教授指了指壁炉,“我们早就约好了。”

    “噢!”克劳狄亚叼着吐司片站起身来,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端着香肠和豌豆,“噢噢噢噢噢!”

    “什么鬼动静,克利切害失心疯了?”西里斯·布莱克使劲地眨着眼睛,“喔,是克劳狄亚,你回来了!那天晚上可太惊险了,不是吗?”

    克劳狄亚只得吞了面包,腾出嘴巴来先向波特道谢,又问大脚板:“那天你也去了?”

    “熟门熟路!”他得意地吹了吹头发,“没有我,哪能那么快找到你?你婶婶就埋在我窗下——我是说,曾经的窗下。”

    “离开阿兹卡班,西里斯就被邓布利多打发回去了,他第二天还有课呢。”卢平教授在旁边解释。

    “你们只瞒着斯内普?”波特冷不丁问。这孩子看上去蔫巴巴的,刚刚克劳狄亚向他道谢,他都只是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最近简直像是斯内普的亲儿子。”西里斯·布莱克在炉火里也栩栩如生地翻了个白眼。

    “出什么事了吗?”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很失礼,连忙继续往外走,“你们聊,我去客厅吃。”

    “不,你别走!”波特大声喊住了她,“你就留在这儿,克劳奇——当着你的面,让他们两个告诉你,当年都和我爸爸对斯内普做了什么!”

    “我不是很想知道。”克劳狄亚婉拒,波特已经在她背后喊了起来:“他们嘲笑他、偷袭他——不,是围攻他,往他嘴里灌肥皂泡沫——”

    这倒霉孩子也不怕呛到灰。

    “这不是他自找的吗!”西里斯·布莱克抗议,“他先嘴里不干不净的,这几天我和你说过许多次了,哈利。”

    “——他们把他吊起来,倒吊着,还说要当众脱掉他的内裤!”波特继续说,完全无视了教父的辩解,“我偷看了他的记忆,他可没有先用内裤对你们做什么吧?”

    “他能用内裤对我们做什么啊?”卢平教授一直保持神情严肃,闻言仍忍不住失笑。

    “你偷看了他的记忆?”克劳狄亚大惊失色。疾病至少没有完全夺走她的羞耻心。

    “你看见什么了?”她说着抽出了魔杖,“你小子——我现在就去霍格沃茨杀了你!”

    卢平教授和西里斯·布莱克已经先后反应了过来,他们苦苦地绷着脸,忍得十分难受。

    “我有罪……”卢平教授浑身颤抖,“我去外面忏悔,你们先……”

    “我要把我自己淹死在乌姆里奇的粉色猫咪马桶里赎罪!”西里斯·布莱克在火里直哆嗦,“抓紧时间,哈利,早餐时间快结束了,你还得上课!”

    说完,脑袋一缩就不见了,只留下克劳狄亚和绿火波特面面相觑。

    “别看西里斯这样……”波特别别扭扭地说,先替教父开脱,“他态度一开始还是很端正的,他和莱姆斯都说这是他们的错。后来是被我烦得不行了才……我自己有点过不去,莱姆斯写了几封信也没用。”

    “拜托别告诉斯内普教授,关于我也知道了你说的这件事。”克劳狄亚先警告他,“那么你道歉了吗,关于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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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接受。”波特有些愤愤不平,“然后就一直针对我。”

    “他有不接受的权利,也有报复你的权利,但他要借着师生关系针对你,那是他没品——这方面他一直很没品。”克劳狄亚说,“我差不多也是到你这个年纪,每次见到斯内普教授都想打他一顿,把他鼻子打成邓布利多教授那样式的。”

    波特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然后说:“你辱邓布利多教授了。”

    “所以你都看见什么了?”克劳狄亚阴森森地提着魔杖逼近,“你看见我了吗?”

    绿火波特呛了一口烟灰,宁可呛死、被埋在棺材里,也要用被烧焦的身体高喊一句:“我没有!”

    “真的?”克劳狄亚怀疑地挥舞着烧火钳,“咔嚓”一下,就铰断了一根胳膊粗的木柴。

    “真的、真的……冥想盆里只有他以前的记忆,我是说,好像只有……我也是刚刚看到五年级!”

    “你还想看多少?真是的,说了说了,放脑子里比放盆里安全……脑子有盖,盆子有吗?”

    啊?怎么回事?哈利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心里那块莫名的淤堵……好像被轻轻绕开了。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疏导手段吗?虽然逃避似乎是懦夫的行为,但他现在的确需要尽快击穿这股郁闷,赶紧往前走。

    “大脚板和卢平教授应该好好跟你讲讲,当年他们是怎么被斯内普教授整的。”克劳奇说得好像她也听说过似的,“你该不会觉得他是个被动挨打的人吧?”

    “他们想来着。”哈利郁闷地咕哝了一声,摇了摇头,“但西里斯‘比如、比如’了半天,也没‘比如’出来……莱姆斯也说他不记得了。”

    克劳奇笑了起来,蹲在他面前。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我想他们一定已经说过了。如果你觉得仍然不能解决问题,或许可以试着把视线移开?”

    她伸手探向碧绿的火焰,在哈利眼前轻轻一扫。

    “去看点儿别的,怎么样?韦斯莱双胞胎最近不够有趣吗?或者魁地奇——别瞪我,我知道你被禁赛了,但大家总是望着球场那一片,如果从塔楼起飞,根本没人会抬头看,你可以尽情地用大粪蛋糊满高级调查官的窗户!当然,或许你有喜欢的女生?喜欢你的女生?也行啊,都行!”

    哈利的耳边全是火焰焚烧时的风声,木柴爆裂时的炸响,甚至还有西里斯在身后紧张得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因为哈利能听见他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也顾不得帮哈利望风了,一开门就走了。

    尽管如此,克劳奇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有时候不用那么勇敢可以,波特,面对不了就先逃避,你不用非要当一个全天候的勇士,生活不是战斗。”

    哈利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正好又听见一阵脚步声。

    “莱姆斯回来了?”

    “不。”克劳奇说,“我刚刚听见他出去了,唐克斯今天外勤,他要去‘偶遇’顺便送个早饭。”

    “真羡慕啊……”哈利喃喃,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

    “喔……”克劳奇拖长声音,顺便做了个鬼脸,那几乎一直挂着的面具式笑容终于活泛了一些。哈利觉得她有点儿怪怪的。

    但他很快就没心情觉得怪不怪了,那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来到他身后,哈利觉得自己的裤腰带被人揪住了。

    “让我抓着了!”他猛地被人向后一拉,脱离了壁炉狠狠摔在地上,摔他的人也没落着好,累得原地乱晃,只能按着高级调查官那妆点得花团锦簇的办公桌大喘气。

    “你在和谁说话?”来人——看门人阿格斯·费尔奇问道。

    “你可以……自己去看。”哈利使劲儿喘着气,故意指了指壁炉,那绿色火苗正在熄灭——但还没有熄灭。

    费尔奇是个老哑炮,哈利一直知道,他刚入学的时候还有点儿怕他。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长大了,而费尔奇是个老头子,无论从哪一方面,他都可以轻轻松松地打败他。

    某种可以被称作是“恶意”的东西从他心脏最深处慢慢爬了出来。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吗?他甚至可以嫁祸给乌姆里奇那个讨厌鬼。

    “我是来拿这个的!”费尔奇一把拉开书桌抽屉,几乎是立刻找到了他想要的文件,“看看这是什么——《鞭刑批准令》!一会儿我们也把你吊起来,把‘大难不死的男孩’裤子扒了,抽打你白白胖胖的屁股!”

    哈利紧紧地握着魔杖。

    不能那么做,不是吗?不仅仅是哈利·波特不可以这么做,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随意对待别人的生命。

    “我是和……我正在和那个通缉犯说话。”哈利说,他得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费尔奇,“你还记得她吗,克劳奇——克劳狄亚·克劳奇?”

    费尔奇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他露出一副马上就要咆哮的模样。

    哈利发现他仍然会下意识地后缩。没什么怕的,他想,费尔奇还不如弗农姨夫,他一个横扫能扫倒费尔奇,让他后脑勺着地,却扫不动弗农——等等,哈利忽然打了个寒战!他刚刚在想什么啊?

    “我当然记得她。”费尔奇像气球一样慢慢消散了怒火,连声音都压低了,“你最好不是在骗我,小子。”

    “不是。”哈利说,“当然不是。”

    他感到一阵刻骨铭心的恐惧。刚才他离深渊只有一线。

    “在她被抓走之前,克劳奇是唯一一个会给我送礼物的巫师。”费尔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顺便面不改色地把隐形衣往他这边踢了踢,“洛丽丝夫人特别喜欢其中一个给猫按摩的小东西,早晨她还叼着它来蹭我的手……”

    哈利从地上爬了起来,捞过隐形衣往头上罩。他为自己逃过一劫而高兴,他方才遇到的危险远比被当众吊起来扒裤子还要可怕。

    “她很好——我是说,还不赖。”哈利高兴地冲着费尔奇的背影低声喊,“虽然她一直笑一直笑,看上去有点儿奇怪,但她总算还活着,这就很棒了,不是吗?”

    老哑炮在门背后那些粉嘟嘟的装饰盘面前停了下来,缩紧舌尖,朝盘子里的假猫发出逗弄的声音。

    “她已经从伏地魔手底下逃出来了,她现在是安全的,邓布利多是她的保护人。”哈利说着,又犹豫起要不要“拉拢”一下费尔奇——虽然哈利对他也没什么感情,就像老看门人对绝大多数学生那样。如果他讨厌的人要排个榜,伏地魔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费尔奇进不了前五,但也绝对跌不出前十。

    老看门人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有点瘆人。

    “你以为我什么要跟在乌姆里奇屁股后面?”他慢慢转过身来,“她甚至都不是霍格沃茨的人,被你们搞得,连个教授都没混上——是谁向她推荐了我?又是谁告诉我,我这么做既有用处,还合我的脾气,一定干得会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