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不想长大 > 61.第五十九章·始末
    1995年8月,英格兰,伦敦某区,格里莫广场12号。

    凤凰社总部彻夜无眠。

    把哈利·波特在内的四个孩子弄丢了——本不必每次会议都出席的米勒娃·麦格夤夜赶来,用眼神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全体成员都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这是当然的。他们不是没发现夺魂咒的痕迹,他们甚至也知道格兰杰身上有门钥匙,他们疏散了人群,还要缴那小女巫的械,好像赫敏·格兰杰分分钟能掏出魔杖大杀四方一样——毕竟夺魂咒的用处就那么几个:树立傀儡、打入内部最后窃取情报,或者大杀四方。

    至于偷人,从未有过。

    这计划能成事,只能说幕后黑手既了解凤凰社,又了解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上一次也是这样,他太了解凤凰社,太了解他自己的朋友们,几乎都没做什么,只是等在那里,他的朋友们就将自己的性命、友谊与本该耀眼的人生化作一桩大功劳,轻轻易易地拱手送上。

    反过来,他的朋友们却总是不够了解他。他们只以为他毫不容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毫不容易恢复了“巫师”的身份,毫不容易能回到他效忠的主子身边,接下来就会老老实实、安安份份地猫着,像一只真正的耗子一样躲在座位底下,张大嘴只等着分润功劳——却忘了他也是个勇敢的格兰芬多。

    孩子们消失半小时后,凤凰社精英尽出。

    如果有人闲得无聊,乐意统计一下英国巫师的夜间交通事故,就会发现曲线到了8月12日那天,会隆起一个突兀的高点。层出不穷的事故终于掏空了魔法交通管理司的值班人手,唐克斯也终于拿到了她想要的非法门钥匙记录:

    在对应的时间地点,没有任何一个非法门钥匙被制作或生效。

    合法的门钥匙不会被记录,合法的门钥匙制造者嘛……记录显示,小巴蒂·克劳奇和彼得·佩迪鲁居然都是合法的,而且是一毕业就取得了合法资质。

    战时的种种是一笔烂帐,说不清楚的。那时夺魂咒横行,人人自危,魔法部的重要岗位更是被渗透成了筛子,连老巴蒂·克劳奇战后大肆搞清算,都很难区分。

    这两条记录究竟是当年的罪证、因为经手者的马虎大意而没有被及时取消掉,还是单纯的、来自公元1995年夏季的高明伪造,没人知道。毕竟从来没有规定说食死徒不可以考取门钥匙制作资质。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似乎再没有其他办法。唐克斯最后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搭升降梯去了二层她自己办公室——的隔壁,禁止滥用魔法司,其重要职责之一乃是负责监管踪丝。

    “这个真没有,唐克斯。”值班女巫玛法尔达·霍普柯克打了个哈欠,“就算副部长有什么针对你的新指示,那她也得给我下命令才行,她本人,或者什么书面文件。”

    女巫的神情中分明有不满,烦躁地轻轻拍打着大腿:“波特那件事……哼!那天都不是我值班,她居然直接守在我办公桌前用我的名义发信,我那时正在对角巷聚餐!”

    “你辛苦了!所以——”

    “保证没问题,要么你要找的那个小朋友压根没用魔法,要么他身边有成年巫师——我真是受够了那群法国人污蔑我们的踪丝!”

    这并非一个好消息。唐克斯浑浑噩噩地回到格里莫广场,忽然就被告知:人回来了。

    坏消息:只回来两个。

    好消息:他们把彼得·佩迪鲁带回来了。

    “谁回来了?”唐克斯匆匆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拥抱,“是哈利吗?”

    “是罗恩和赫敏。”莱姆斯轻声道,语气里忧虑不减,还有些伤感。

    “噢!”唐克斯马上就不敢再问下去了,她想她还需要再一些时间缓缓才能做好接受噩耗的准备,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那佩迪鲁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他死了。”

    这下唐克斯知道那伤感是怎么来的了,便又主动抱住了他,莱姆斯也没有拒绝。

    ——她其实很想说“佩迪鲁死了”应该是个喜讯吧?!也想说斯内普说得真没错,这几个孩子优秀得过了头,简直天生是当傲罗的材料!统统招进来给她当后辈!

    但她最后也什么都没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两个人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挪到了会议室门口——已经没必要再继续瞒着哪个小巫师什么了,门干脆敞着,声音正飘出来。

    “是一个墓地,紧挨着教堂,不远处就是居民区。”罗恩声音沙哑,“哈利一落地让我们靠近他,越近越好,因为佩迪鲁一定不敢杀他。”

    “他没有攻击你们吗?”邓布利多紧跟着问。

    “当时还没有。”罗恩也很困惑,“他甚至都没现身。直到他死之前,我们都只能听见声音……还挺客气的,跟我们打招呼来着。”

    “然后呢?”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在墓地里乱逛。佩迪鲁把我们困在了这个墓地里。”

    “他都对你们说了什么?”

    “他说要送给哈利一个礼物,这个地方他早就应该来、却一直没有来。还说不明白卢平教授和西里斯为什么不带哈利来,哪怕他们知道对不起这个孩子,也不应该不带他来……总之啰嗦了一大堆吧,他又说他满足了哈利的心愿,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哈利献给伏地魔了。”

    室内一阵窃窃私语。

    “哈利怎么说?”西里斯急着问。

    “哈利骂他胆小鬼,让他是个格兰芬多就大大方方地出来和他对决,佩迪鲁说小孩子才老是把分院那一套挂在嘴边,伏地魔都打不过哈利,他又不傻。”

    虽然事态没有任何好转,但大家还是都笑了起来。

    “哈利对佩迪鲁有救命之恩,他不现身是……很明智的。”莱姆斯苦笑了一下,“至于打不打得过,他完全可以趁你们刚刚抵达、一个人埋伏你们四个。”

    “这样吗?”罗恩挠了挠头发,“反正我们就一直在瞎聊,佩迪鲁还安慰哈利不着急慢慢找……哈利根本就不想找,他都快气死了,只想跟佩迪鲁单挑,金妮一直拉着他,我在后面照顾赫敏,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金妮好像很惊讶似的,一定让哈利看个什么东西,等我俩赶过去,那一排墓碑前就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了。”

    “那佩迪鲁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啊!”罗恩连想都没想,“哈利和金妮消失之后赫敏就开始尖叫,然后佩迪鲁就开始大笑,他说他现在要去请功了,看在我是纯血、对他还挺好的份上,他不杀我了,但赫敏他一定要杀掉。”

    “然后他就开始攻击你们了?”

    “对!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我死定了,佩迪鲁几乎掀翻了半座墓地,但我发现他好像不太愿意朝着哈利他们消失的那个位置放咒,就和赫敏躲在那附近,然后我们就听到有人跟佩迪鲁说话,是个老人,老得都听不出性别。”

    “谁?”

    “附近有巫师居住?”

    “墓地里大半夜砰砰放绿光,就是麻瓜也很难不察觉吧?”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啊!”罗恩无辜地摊开双手,“那位老人——我走过去才发现她是一位女巫——招呼我们过去,说没事了,坏蛋已经死掉了,我们安全了。”

    “我还是不明白佩迪鲁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是,你没说明白,罗恩。”

    “我也不明白啊!”罗恩也有点抓狂,“我探头要看,她还不许,说小孩子看不得这些——我都十五了!”

    “哈利说伏地魔给了佩迪鲁一只银手,”这时候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佩迪鲁是被那只银手活生生掐死的。”

    唐克斯牵着莱姆斯悄悄溜边儿进去,默不作声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罗恩和赫敏坐在韦斯莱一家人中间,双胞胎一边一个,把手臂搂在罗恩肩头,紧急赶来的比尔和珀西搬了小凳子坐在他身后,亚瑟根本排不上号。罗恩淹没在一堆红头发里,整个人尚且灰头土脸,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唐克斯以前约会时见过,麻瓜小孩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就是这模样。

    让赫敏来转述事情经过,或许会更有条理,唐克斯遗憾地想。但赫敏正埋头在莫丽怀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莫丽轻轻拍打着赫敏的肩胛,时不时在她头上蹭掉自己的眼泪。

    “夺魂咒解开了?”唐克斯也学着莫丽的样子拍了拍莱姆斯。

    “后遗症不轻。”莱姆斯叹息了一声,“换成是我,醒来后恐怕会疯掉。”

    “格兰杰夫妇呢?”

    “还没找着。”海丝佳·琼斯从旁回答,“金斯莱他们还没回来——事实上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请继续吧,罗恩。”邓布利多看了看面前摊开的记录,又分别和疯眼汉与麦格教授聊了两句,最后和斯内普对了个眼神。

    “我没办法,就问她认不认识邓布利多?她就开始絮絮叨叨说她多么多么认识邓布利多,还认识好几个邓布利多,我都要急死了,想让她明白事态有多么严峻,但她压根不听我讲,说我是没礼貌的小鬼,还说见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自然会告诉她——幸亏哈利不在那里,否则他能被这几句话气死。”

    “我更迷惘了。”寂静中,麦格教授谨慎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来补充一下遗漏的信息吧。”邓布利多笑了笑,“我收到巴希达·巴沙特的守护神——各位,如果没有把知识都还给宾斯教授,应该记得她是《魔法史》的作者。我们两家是邻居,所以她认得我,同样的,我们也都与波特家是邻居。”

    “你是说?”斯内普的手微微一动。

    “没错,佩迪鲁把孩子们带去了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夫妇的墓地。以他藏头露尾的个性,我想他应该是在波特夫妇的墓上放置了另一个门钥匙,等哈利发现父母的坟墓,自然而然就会被带走。”

    “多此一举!”

    “并不,我在想罗恩刚才转述佩迪鲁的喊话……他是真心的。他需要某种‘仪式’来‘洗净’自己,包括那个救命之恩,不放下这些负担,他就永远没办法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食死徒,好像总有个小尾巴捏在哈利手里一样,伏地魔也不会完全信任他——不然也不会有那只银手。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罗恩,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会贸然打扰好友父母的安眠,但我想金妮应该不知道哈利的父母叫什么。”

    “所以我的女儿她只是——”

    “经历了决赛那一夜,哈利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安排、摆布、欺骗,我想他就算认出了父母的坟墓,也绝对不会如佩迪鲁所愿。他很清醒。”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哈利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挽救不知情的金妮。”

    “继续。”斯内普催促了一句。

    “我带着阿拉斯托和米勒娃跑了一趟,把人带了回来。”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结了尾,“值得一提的是,巴希达还记得佩迪鲁。当年波特夫妇新婚派对,他们都是受邀的客人,佩迪鲁还在波特家住了两天。莉莉经常和巴希达互相交换自己做的食物,每次巴希达都特意放上一种提子咸饼干,要莉莉寄给佩迪鲁,因为她记得那个嘴甜讨人喜欢的男巫爱吃。”

    “所以他——”

    “他认出了她,原本来要杀掉碍事的,但他犹豫了……我记得佩迪鲁是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对不对?”

    莱姆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还是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时间……他最想洗净的那些往事与‘愧疚’,一下子全都摊开在他面前,他的背叛,波特夫妇的死,甚至连哈利都被他送去见伏地魔了。佩迪鲁不是刚刚动摇的,他最一开始就打算挽救罗恩,所有这些叠加起来——西弗勒斯对我说过,他认为那只假手里蕴含着伏地魔的意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死一万次都不够。”西里斯轻声说。莱姆斯却只是沉默。

    唐克斯感到一种糟心的无能为力。别说小金妮,就连她自己,离这些往事都太远了……她生活也得太幸福,找不出一件能够让她将心比心的痛苦往事,这幸福仿佛也是一桩罪似的。如果她一定要和莱姆斯·卢平在一起……她就得放下这种幸福,和他一起,随便命运将他们抛到哪个黑不见底的深渊里去。

    那又怎么样呢?她乐意。

    “关于波特和韦斯莱女孩的去向。”斯内普冷不丁开了口,这间屋子里不难过、不犯困也不出神的人不多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没有头绪吗?”

    太残忍了,唐克斯恨得要命,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没有。”莱姆斯生涩地说。

    “没有秘密基地?”

    “我们连他家都没去过。”西里斯也说。

    莱姆斯难堪极了,唐克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却想逃,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打架。

    斯内普这句“好朋友”真是嘲讽到家,死的活的一个都没放过。

    “不是说去找伏地魔了吗?”罗恩挠了挠头。这孩子真是一点儿不盼望他朋友好啊。

    唐克斯想着,还是替他解释:“等你工作了就知道了——找上司汇报工作的时候,不能把报告往他脸上一扔就走,你的人和你的报告,最好一齐出现在他的办公桌前。”

    然而事实就是,佩迪鲁把哈利·波特往他老板脸上一扔,自己留下来追杀赫敏·格兰杰。不发薪水的工作就是轻松自由哈。

    “或许这也是他的死因之一。”斯内普指了指她,“擅自决定,擅自把波特拍到黑魔王的脸上,他的人却没有和他的俘虏一起准时出现在黑魔王的被窝里。”

    也就是说,在佩迪鲁心里,与完美完成任务相比,追杀赫敏·格兰杰的优先度更高。

    “如果哈利真的被……”罗恩跟乔治贴了贴脸,“就像决赛那天晚上一样,那佩迪鲁其实也无所谓到不到场吧?伏地魔自己还搞不定吗?”

    “他就是没搞定啊。”西里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他不是一直没搞定吗?”

    “所以你们才都不着急吗?”罗恩有些失望。

    并非如此,大部分人是急没招了也急不动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是真的不着急,还有麦格教授和疯眼汉。

    “因为门钥匙也并非万能的。”邓布利多解释了一句,“相对而言,把人偷出来容易,偷进去却难得多——霍格沃茨、魔法部或者其他拥有魔法屏障的场所都是这样,你有很多种办法从这些地方离开,因为那时你在内部,不管你是怎么进去的,总之,你拥有某种‘自己人’的特许,但要进去却并不容易。”

    是吼,唐克斯拍了拍脑袋,并欣慰地看到许多人和她一样。

    绕来绕去,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孩子们去哪儿了?也就是在这时,唐克斯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门边闪过。

    小精灵并没打算不告而别,他扶着门框,意意思思地弯了弯腰。“克利切要出去一趟。”他大大方方地说,“有事别找克利切,西里斯少爷的朋友们最好知道自己并不招人喜欢,就像西里斯少爷一样招人讨厌。”

    “你也不招人喜欢!”西里斯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你要去做什么?”

    “克利切。”邓布利多也说,“我希望你记得我和你还有西里斯约定过的。”

    小精灵又是一个不情不愿但幅度很大的弯腰:“当然,西茜小姐不会从克利切这里得到关于西里斯少爷和他的房客、朋友们的任何一个字。”

    “纳西莎是敌人。”西里斯又强调,“还有贝拉特里克斯,除非她死了。”

    唐克斯莫名觉得克利切有点像斯内普——命令是句句都听,但好脸色是绝不给一个,和西里斯关系也差。

    她忍不住笑了笑,立刻就被小精灵看见了,大概平常从没有巫师肯对他笑,除了赫敏,可他又不稀罕。

    有那么一瞬间,唐克斯觉得克利切似乎有所意动——他看过来,好像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但随即又想起她是“叛徒安多米达小姐”的女儿,她爸爸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麻瓜出身,还是狼人的朋友——于是意动也仅仅只停留在意动。

    小精灵又鞠了个躬,毫不留恋地出去了。

    一屋子人重又枯坐,睡魔也再一次展开它邪恶的羽翼。唐克斯努力睁着眼睛,但收效甚微。哈利和金妮还流落在外,诚然无论是谁、无论如何也都该睡不着的,但是人忙了一天就会累,特别是她昨天就没睡。

    “我回部里盯着踪丝!”她站起来宣布,“要帮忙叫些咖啡来吗?我让他们送到地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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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本能地要拒绝,因为他早已把格里莫广场12号打造得尽善尽美,是一处环境舒适、物资充裕且上等、堪比度假酒店的凤凰社总部,不需要从外面买咖啡。

    但亚瑟却率先答应下来。

    “谢谢,我想我们确实需要。”这位疲惫的父亲捏了捏鼻子,“我会让小伙子们提前过去守着。”

    他的肩头靠着他的妻子,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怀里依然搂着赫敏。

    “我送你。”莱姆斯也站了起来,“夜深了。”

    但她可是个傲罗。唐克斯什么都没说,回头冲他笑了笑。

    “拜托,月亮脸!”西里斯稍微有些夸张地叫了起来,“唐克斯可是个傲罗!”

    莱姆斯叹了口气。

    “魔法部给佩迪鲁颁发过勋章。”斯内普忽然嗤笑了一声,“连同他那份‘遗骸’一起送到他家,不是吗?闲着就去看看吧。”

    对哦!唐克斯立马高兴起来,她不敢高兴在脸上,只好悄悄高兴在头发上,嗯,也不算太悄悄就是了。

    “我还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阿尔法德的房子里找找呢,或许有什么以前留下来的信?你知道的,詹姆和莉莉一订婚我就搬走了,不高兴做电灯泡。”

    不,我看你挺高兴的。

    “你随便找个人陪你去吧,西里斯。”唐克斯冲着莱姆斯勾了勾手,“行行好,我要守在踪丝那里。”

    莱姆斯稍微有些窘迫地说:“给我一个钟头,大脚板。”

    气氛因此松弛了一些。唐克斯很满意。或许是孩子们的“战绩”太过彪炳,或许是邓布利多的态度太过淡定,总之,她还没真正出发,就听见有人睡沉了的鼻息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来。

    他们现在的确没什么能做的,就算大胆推测哈利在伏地魔老巢左近,难道斯内普还能现在冲去湖区、把他的黑魔王拎着脚脖子从被窝里倒出来抖搂抖搂?劳逸结合、保重身体也没什么不好,唐克斯心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金斯莱回来了。

    “找到格兰杰夫妇了!”他风尘仆仆地探头进来,一句话惊起了赫敏,但小女巫的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现在还不能聚焦。

    “在哪?”邓布利多坐得很稳。

    “施了幻身咒,捆在麻瓜的夜间铁轨上。”

    赫敏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韦斯莱们七手八脚地接住她,莫丽几乎是冷冷地瞪着金斯莱:“你要是再这么说话——”

    金斯莱也累懵了,闻言连忙地道歉:“我赶上了,真的!来得及,我保证!麻瓜没有大碍,现在在圣芒戈,迪歌看着他们呢。”

    “米勒娃。”邓布利多从容开口,“或许要劳烦你带着赫敏——”

    “当然。”麦格教授早就站起身,从莫丽手里接过她的学生。

    “或许我也该去……”莫丽有些犹豫。

    麦格教授冲她摇了摇头,亚瑟又搂着她坐下,罗恩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但双胞胎那对属于击球手的沉重臂膀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么唐克斯、莱姆斯,事不宜迟。”邓布利多继续分派,“西里斯也应该做好准备了,档案记录是公开的,要不了一个钟头。剩下的人,暂时先回去休息,不想走的,楼上的卧室也非常充足。”

    这一通分派,会议室里就陆陆续续地走出人去。唐克斯夹在人群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邓布利多、疯眼汉和斯内普还留在原地。●

    “不走吗,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看了看时间,“你最快明天——哦不,已经是第二天了,你至少今天下午才可以过去,想一个好的理由,关于你为什么过分殷勤地天天跑去报到。”

    斯内普指了指楼下,厨房隔壁的小房间内停着彼得·佩迪鲁的尸体。

    “不要提到哈利。”

    “用不着你提醒。”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安静。

    “所以你为什么不走?”穆迪忍无可忍,“我几乎都要以为邓布利多和我要密谋出卖你、而你已经率先看破了!”

    邓布利多窘迫地呛了一下,趁机打了个哈欠。“这不好笑,疯眼汉。”

    斯内普随便勾了勾嘴角。“我在等那个小精灵回来。”他说,“布莱克家的小精灵。”

    奇怪,他忽然发现生活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无论看到什么都想到她。唐克斯是她的朋友,韦斯莱女孩有一头红发,小精灵救过她的命。刚刚那个小精灵离开前似乎看了他一眼,也看了唐克斯一眼,这还能是因为什么?

    斯内普想起厨房里那个沉默而顺从的女巫。她笔直地从他身边经过,仿佛他只是空气。这就是他想要的,克劳狄亚得自己立足,而不是总想着依靠谁……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到一阵不满足,手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半空里的风筝,大海上的孤舟,或者挣脱牵引绳的宠物狗?不合适,但也差不多吧,他看着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自信她会回来,她从未真的离开,可心里总是不适意。

    “做上帝的新娘可比做你的情人简单多了!”邓布利多言犹在耳。

    大门无声地开了又关,小精灵怀抱着两个团团的东西蹑手蹑脚走进来,看都没看会议室一眼,径直要往厨房去,被斯内普叫住。

    “这是什么?”他问,“椰子?”

    “椰子。”小精灵瓮声瓮气地回答,“给韦斯莱女孩一个。”

    “另一个呢?”邓布利多故意问。

    “给……”小精灵露出极度纠结的神色,连他的嘴型都在“G”和“M”之中反复切换①,“……也给韦斯莱女孩的麻瓜种室友一个。”

    “慢慢来吧,会好的。”穆迪咕哝着说,“这小精灵年纪比你我可大多了。”

    “只有你,亲爱的疯眼汉。”邓布利多失笑,“克利切,你为什么半夜要出去买椰子?”

    “是多娜需要。”克利切并不隐瞒,他显然明白谁更能帮助雷古勒斯·布莱克如愿以偿,“但是现在不好找,多娜甚至洗劫了一家麻瓜超市,她说她的主人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可就连麻瓜超市都没有。”

    “那么说,是你帮多娜买到的?”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示意克利切拿一个椰子给他看看,“天还没亮,小精灵集市就开张——唔,或许东方已经亮了,是不是?”

    “克利切有门路。”小精灵轻描淡写地说,“韦斯莱女孩说过她想吃。”

    “那么汤姆也想吃吗?”

    “好像不是。”克利切有些迷惘地看了看斯内普,“是克劳奇小姐想吃。”

    “不可能。”斯内普脱口而出,“她不吃——克劳狄亚每次吃热带水果都会胃痛。”

    然后就以“去医疗翼”为由翘掉他的禁闭。每次痛得大汗淋漓,下一次赫奇帕奇的桌子上数她吃得最欢——霍格沃茨每年只在考试周供应芒果和木瓜,克劳狄亚吃芒果时痛得轻一些。

    “金妮什么时候说过她想吃?”邓布利多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克劳狄亚呢?她又是怎么说的?”

    斯内普也不明白这个对谁都几乎没有好脸色的小精灵为什么会对金妮·韦斯莱另眼相看,她不比谁的血统更纯,也不比谁更体面优雅。

    “多娜告诉克利切,克劳奇小姐病了,看守她的巫师难得纵容她,就直接下了命令。”克利切说着,之前那接二连三的踌躇和欲言又止的神色,此刻也终于有了答案。

    “她怎么了?”斯内普问。

    “克利切不知道。”小精灵沮丧地摇了摇头,“多娜不开心,多娜不肯说,因为闪闪也要一起去服侍黑魔王——这是对多娜的侮辱,好像她连仅有的两位巫师都伺候不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已经完全明白了。“真好,我现在一闭上眼睛马上就能睡着。”他笑道。

    “你确定?”斯内普并不放心。

    “这也太巧了吧?”穆迪也这么说。

    “那栋房子很大。”他反而要帮克劳狄亚说起话来,“上下五层,不算克劳狄亚,就只住了两个人。黑魔王的新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一天里超过半数时间都在睡觉。”

    “既然有了确切的消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瞥了一眼细长漆黑的窗户,比了个手势,“我从未这样盼望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