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唐玉也没有强求她。
小孩的口味她一时改变不过来。
桂花巷。
河边的柳树下，两老人在下棋。
周大爷抬眸，看向饭馆方向，“那边闹哄哄的，在做什么？”
“老弟你就不知道了吧，饭馆老板到底年轻，店里生意好了个几天，今天非要弄什么猪大肠搞盖浇饭，客人应该看不懂她想干什么”，说到这，王大爷很是得意。
小丫头片子只学了厨艺，但头脑却不够清晰明了，没事弄什么肥肠卖，嫌这几天生意太好了？
周大爷吃过几次店里的盖浇饭，深知味道不错。
不太想看店里生意走下坡路，甚至到后面倒闭关门，“要不我去提醒下老板，大肠什么的卖一天就算了！”
赶紧调整菜单，一切还来得及。
“你要去提醒就去提醒吧，不管我什么事”，王大爷没好气道。
反正那老板不听他的劝，固执己见。
到时候栽了个大跟头，别怪他当时没有提醒。
唐玉在算账，到目前红烧肥肠才卖出去五份，要是其他盖浇饭这个点，至少卖出去十几份二十多份了！
小孩在练字，时不时抬头看下姐姐，见姐姐皱着眉头。
“姐姐，要不我们不卖大肠了？”小孩奶声奶气道，进店的客人没几个点肥肠。
“那不行”，唐玉顿了一下，“今天我买了不少大肠，卖不完我不想扔。”
大肠实在便宜的紧，她买下了摊子的所有大肠。
“可是没人喜欢吃这东西啊！”小孩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没人喜欢，唐玉眼前一亮，红烧肥肠卖不出去，是因为没有客人乐意点，要是让他们免费品尝一份呢。
毕竟点过的五个客人里，没人说口感差，有什么异味。
大肠唐玉清洗过多次，而且用多种香料卤煮过，去腥除臭，吃着更加嫩。
想到这，唐玉立马去改菜单。
没有划掉红烧肥肠盖浇饭一行，而是将六块的红烧肥肠改成免费。
至少得将买大肠和香料的钱赚回来。
忙完后，唐玉眼皮沉重，去大堂桌上眯会儿。
小孩还在练字，她不怎么困。
看姐姐在睡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吵到她。
下午三点多，太阳斜斜照在饭馆墙面上。
在沙沙的书写声中，唐玉醒过来，光洁的两鬓沁出细微的汗水。
“姐姐，渴不渴？喝水哦”，小孩很乖，端来她的水杯。
唐玉接过，喝了口水润喉。
然后去熬晚上的汤，过来吃盖浇饭的客人都习惯伴汤喝了。
她要用菜市场买的绿豆，熬一锅绿豆汤。
考虑到口感，唐玉没放白糖，而是往锅里放冰糖。
揭开锅盖凉一会儿，她给小孩盛了碗绿豆汤。
这几天太过炎热，小孩身上都起了痱子。
而绿豆汤正好能消暑。
唐可儿拿过碗，绿豆汤清爽香甜的味道顿时飘出来，光闻着热意好像就消去几分。
拿着勺子，小孩低头喝了口汤，眼睛亮起来。
好清甜！
有些像是加了白糖的糖水，甜滋滋的，但更加好喝。
小孩向来只喜欢喝汤，但这下却把碗里绿豆吃的干干净净，还舔了舔嘴。
唐玉给自己盛了碗绿豆汤，消消暑气后，去厨房忙碌。
五点一到，她把炒好的一份红烧肥肠端去前面，给客人尝味。
香气飘出老远，隔壁小孩被馋哭了，泥巴不玩了，跑去找他妈。
小院两口子一个给人修自行车，一个前不久下岗失业。
女人暂时没找到工作，在家带孩子。
每次快到饭点，饭馆飘来的香味，小孩闻到吵着哭着要吃。
女人没办法，正巧男人回来。
男人叹了口气，给她塞了两块钱，“孩子既然想尝尝，别委屈了他，带他去吃一回。”
攥紧手里的两块钱，女人蹙眉，也不知道两块钱够不够。
顺着香味，女人牵着小孩进来，“我家孩子吵着要吃你家的菜。”
唐玉忙不过来，前面围了不少客人，在看菜单。
“肥肠竟然不要钱，免费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是送给我，我也不吃肥肠，还不如拿出去喂狗！”
“老板这是急了吧，看准备的大肠卖不出去！”
“……”
听到这话，女人牵着孩子钻进人群，走上前。
“什么？红烧肥肠盖浇饭不要钱？！”
她正发愁两块钱不够买顿饭，这时眼前一亮。
“对啊，没有冤种上当，老板说买一份红烧肥肠不用花钱！”有人解释道。
女人问过孩子的想法后，对唐玉说，“老板，给我来一份红烧肥肠盖浇饭。”
终于有人点肥肠了，唐玉松了口气。
女人又说，“是不要钱吗？”
“给你们免费品尝一份”，唐玉点头，“觉得哪里不够好，可以跟我说。”
“老板，我家就在隔壁，能将这份盖浇饭带回去吃，然后等小孩吃完，我把碗给你送过来吗？”人太多了，她家小孩不喜欢这种场合。
“没问题”，唐玉轻松答应。
她回到厨房，将简单处理过的肥肠炒遍。
女人对身边小孩说，“晚上你有肥肠吃了！”
“太好了，妈妈”，小孩很高兴。
虽然说大肠在农村才有些人吃，到了城里几乎看不到有哪家饭馆做。
但女人想着不花钱，松了口气。
即使不花钱，唐玉还是炒了份正常份量的红烧肥肠给客人送来。
指着前台桌上的肥肠，“我炒了份肥肠，你们都可以尝尝。”
女人一听有这种好事，对孩子说，“小南，要尝下吗？”
孩子重重点头，“我要尝！”
女人给小孩夹了一筷子肥肠。
“妈妈，肥肠滑溜溜的，好香！”
话落，小孩享受地咀嚼起来。
看他爱吃，女人心满意足端着盖浇饭，和小孩离开。
看热闹的众人：“……”
“这女人没钱，来饭馆给她孩子讨吃的了！”
“既然没花钱，难吃也就不好意思吃了！”
但有一部分人见小孩吃那么香，想着不用钱，难吃也没事，点了份肥肠盖浇饭。
唐玉给客人准备的尝味红烧肥肠，没人动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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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吃完了？”见他们回来，男人诧异道。
“免费的肥肠盖浇饭，谁让你孩子非要吃！”
女人将盖浇饭放桌上，孩子跑去桌边。
“免费的？”男人震惊了。
“可能是看店里肥肠卖不出去，老板只好弄成免费”，女人想了下，“不管怎么样，你孩子能尝到心心念念的肥肠了。”
“我觉得可以了，毕竟免费的东西”，男人喃喃道。
小男孩先尝了口油亮的肥肠。
这道菜份量不少，吃起来外脆里嫩，咸辣刚刚好。
炒过的肥肠油而不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女人在一旁看馋了，“小南，能不能给妈妈尝一口？”
“当然可以！”小孩很快答应。
肥肠被切成合适的一段，表面泛着一层浅浅的褐色，挂着诱人莹润的酱汁，再加上红艳似火的辣椒段，看一眼就要流口水。
女人夹起段冒着热气的肥肠，滋啦一声，香辣的卤味冒出来，紧接着是肥肠滑嫩的口感，很弹很嫩。
这肥肠和她以为的大肠不同，那种鲜辣的滋味紧紧粘在嫩滑的肠上，一点腥臭味都没有，反而越嚼越香。
香到她头皮发麻！
吃过肥肠，女人又尝了口米饭，很是下饭，米饭有股肥肠的咸辣味道。
“妈妈，我还要吃！”见女人又要动筷，小孩急忙道。
“不吃了”，闻言，女人忍痛把筷子给孩子。
饭馆。
回头客还是多，好几天没来的回头客听闻红烧肥肠盖浇饭不要钱。
犹豫了下，“老板，给我来份肥肠。”
王大爷看到这盛况，差点没挤进人群。
“好啊，这红烧肥肠免费了！”他对身后的周大爷说。
周大爷：“免费？那老板不亏大了！”
“咱们就不吃肥肠了，点番茄炒蛋盖浇饭怎么样？”他们一把年纪了，不好让老板赚不到钱。
“我看可以。”
女人将盘子洗了，给老板送来。
店里不少客人对女人有印象，交头接耳说起话来。
“我家孩子最爱吃肥肠了，吃的干干净净，差点还将盘子上的汤汁舔了！”
她说的很大声，店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番茄炒蛋盖浇饭一端上来，王大爷看了眼，摆盘很好，但他不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
正巧听到女人的话，王大爷故意问，“小妹，你没有骗人？大肠这玩意儿我们这里没人爱吃！”
“我不骗人！”女人拍着胸脯回道，“看，我来还盘子了。”
王大爷原本不相信这话，架不住前面桌上有试吃的红烧肥肠，走过去用小碟子夹了些肥肠，然后舀上两三勺汤汁，看着让人很有胃口。
见老板出来，女人将盘子给她。
“老板，我来还盘子，谢谢你让我家孩子饱餐一顿，你做的肥肠油而不腻，滑嫩爽口，我家孩子太爱吃了！”
被女人这么一夸，唐玉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你家孩子爱吃就行。”
她瞥了眼前台桌上的红烧肥肠，只剩一小半了，好事。
王大爷夹起肥肠，没敢直接往嘴里塞，盯着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