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灼似乎察觉到她视线不太对,突然从指尖迸出团火,飞进花丛中,挑选了一朵最大的花,附到细长的茎上,眨眼间吞噬掉,托着整朵花,飞入半空,悬在明姝面前。
在火苗即将燃烧到花朵时,被接住了,火苗碰到她的手指,重新化为小团火飞回宁灼手中。
这朵食人花大概是被火吓到了,花瓣紧紧闭拢,成了花苞,明珠想看看它里面的花盘花须,看看它的毒液到底藏在哪里,纠结了下,揪住花瓣拔掉。
宁灼扭头看时,鲜艳的大花已经只剩了孤零零的花盘,惊的他立刻凑过去,大手在半空转了个弯,抓住她的手,幸好反应快,没有一把抢过来。
在明姝面无表情看过来时,解释道,“食人花死掉后,触须会立刻枯萎,里面的毒液会流出布满整个花盘。”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你小心,食人花的毒,无药可救。”
不解风情的剑修,没救了。
明姝颇为遗憾地松开手,任他将食人花拿走,放火烧掉了。
不由地想,明知道有毒,干嘛送给她,怕不是想毒死她吧。
算了,宁灼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到。
两人不欢而散,凌安从房间中走出,与宁灼擦肩而过,瞥到他不悦的脸色,清俊面容划过一抹疑惑,转而来到船头,与明姝相隔了三尺的距离。
“明道友,不知道师弟又怎么招惹你了?”
停顿片刻,余光瞄见她直直盯着地面的花海,半点没有接话的意思,凌安不得不继续道,“明道友你是知道师弟的性子,张扬恣睢了些,但本性不坏,还希望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地面的花海,余光却注意着她的神色,却发现她只皱了皱眉,便又恢复木楞,根本看不出什么。
“没事,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会和他计较。”
她的回答也无半分不妥,让凌安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两人还是那样水火不容嘛。沉思片刻,又觉得明姝这人深思深沉,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他的试探,故意隐藏。
他清咳了一声,打破安静,“此行倒是颇远,不知道咱们现在是在哪里?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房间休息,倒是不曾注意外边,不知宁道友可否知道?”
“妖界。”
本是随便找的话题,却让他大吃一惊,细细打量地面的花海,发现那一朵朵随风晃动的分明是食人花,独属于妖界的植物。
他有些犹豫,轻声道,“师弟的家族竟然在妖界吗?倒是没听说妖界还有修士存在。”
“当然不是。”
“在妖界之外的空间,穿过妖界就到了。”
明姝葱白的指尖迸出灵力,缠上一朵食人花,连根拔出,拎在手里,根上沾满潮湿的泥土,泛着幽绿的光芒,她侧身后退几步,泥土落在甲板上,幽绿色仿佛有生命般沁入甲板,眨眼间便腐蚀出一个小洞。
凌安挥袖飞快甩出一团灵力,将那团泥土包裹剥离出来,收在掌心。
“不过一二十年的食人花,毒液竟然这般厉害。”
船体的甲板他看不出材料,依小师弟的家底,定不是常见的普通木板,能将甲板腐蚀掉,这食人花果然如书上记载一般危险,就是不知道小师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不攻击他们,否则此行怕成了几人的丧命之途了。
明姝瞧他满脸凝重,凝出灵力将花茎折断,扬手丢出船外,将花朵向他面前一递,“不必担心,宁道友以前不是没回过族内,这条路走了不止一次,肯定有手段对付这些妖物。”
凌安接过食人花,抬眼瞥她,心想,她对小师弟的事情倒是清楚。
小师弟呢,对他这个亲师兄整日横眉竖眼,闭口不谈,对着个处处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反而将家底交代的一清二楚。
其实都不用试探了,两人关系融洽……不,是亲近了不少,没了以往的针锋相对,他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收拾烂摊子了?
仅这么一想,凌安都觉得未来光明无限,整个人都轻快了。
他拨弄着食人花的花瓣,放远了些,迎着午时和煦的日光,花瓣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晕开一层五彩的光圈,漂亮极了。
“这花很漂亮,如果不是含有剧毒,肯定会风靡修真界。”
“花好月圆,七夕佳节,送花灯的习俗怕是要换成送花了。”
妆似无意的话,却让明姝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抬眼再看凌安手中的花,有些不妥了,于是趁他不备,劈手夺过,“凌道友这话说远了,我摘的这朵食人花再放你那里就不合适了。”
凌安看了看空空的掌心,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话了,但她这也太无情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明今年的花灯宴上,她还想邀请自己呢,当时他要去招待其他客人,不得不离开,这才过了多久,就翻脸无情了。
啧啧啧,果然越漂亮的东西越毒。
温润的笑意中带上几分疏离,“那就还给明道友了,一朵花而已。”
转身走向船头,凝聚灵力化为锋利的线,轻轻一挥,地面倒了一大片的食人花,其他食人花嗅到了食物的味道,蜂拥而上,吞噬着同类,线缠上其中一朵,飞起落入凌安手中。
明姝扭头看向船下,正好看到无垠花海中缺了一片,面颊微微抽动,不客气嘲笑,“看这准头,凌道友修为略有下降,难道是平日光想着将宗门重担揽到自己身上,忙到都没时间连修炼了吧,凌道友可别本末倒置了,修士还须得以修炼为重,地位权利都是身外之物。”
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走了。
凌安站在那,愣愣地盯着她的背影,思考着,什么时候他和小师弟的身份竟然互换了,小师弟成了那个让她温言以待的人,而自己成了看不顺眼,被尖酸嘲讽的人。
这世界真是太奇幻了。
放下其他心思,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玉盒,将食人花放进去,又照旧凝出灵力摘了几朵食人花,将几个玉盒添满,收入储物袋中,等回了丹宗查查,哪种丹能用到食人花,如果没有,那就给宗内弟子长长见识。
飞舟又行驶了数日,傍晚时分,天边布满火红的晚霞,他们绕着连绵的群山,停在了半山腰,晚霞搅动炸开,天空像被撕裂般,倏然张开一道巨口,里面浓重的黑暗旋转形成漩涡,带着巨大的吸力。
“灼儿,快带客人来,茶已备好。”
里面传出浑厚苍老的声音,宁灼操控着向漩涡飞去,穿入漩涡,船身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砰地被搅碎,几人身上凭空出现护身的灵力结界,安稳落到一处木质的小房子前。
房檐点缀着一排灯火,随着晓风拂过,轻轻晃动。
空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木质清香,宁灼带着几人向房子走去,越靠近,那股木质清香越重,远远便看到有一老者,靠在木椅上喝茶。
庭院中矗立着一颗梧桐树,树干粗壮,四五人都不一定能环抱住,树冠遮天蔽日,整个庭院都在树冠之下,一时分不清是庭院中栽种了树,还是树下建了庭院。
傅灵灵靠近明姝,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见宁道友的族中长辈,我们冒然过来,拜见一下,才不算失礼。”
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光线,四周阴冷如寒冬,刺激的皮肤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傅灵灵搓了搓胳膊,小声问明姝。
“师姐,你冷不冷?”
怎么说呢,确实有点冷,估计是那什么长老年龄大了,有特殊癖好,不爱见太阳。
她没说话,握住傅灵灵的手,给她输入灵力。
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傅灵灵那点声音哪能听不到,宁灼先是看了眼明姝,越过她去看凌安,微微瞪大了眼,分外疑惑,“很冷吗?我怎么不觉得?”
凌安运转灵力过了遍身体,如果他家族都是这个环境的话,从小到大,冻了几十年,可不觉得不冷嘛。
露出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可能你习惯了。”
“宗门与你家中不同,剑宗和丹宗都在山顶,但四季如春,几乎没有太冷的时候,初来此处,确实有些不适应。”
“不过有灵力护身,没什么大碍。”
宁灼点了点头,仰头看了看头顶,梧桐树将光线挡的严严实实,不见天边红彤彤的晚霞,太阳还露出半个头,此地却仿如入夜。
他停住脚步,摸着下巴捉摸着,“要不将这树砍了,族老爷爷年纪大了,是该多晒晒太阳,整天窝在屋里睡觉,一把老骨头,久不活动,该散架了。“
明姝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不挨打……
刚这么想,房中喝茶的老者,瞬间出现在宁灼身后,和他一起仰着脑袋看头顶的大树。
“灼儿啊,你也这么觉得,我早就想把这树砍了,白天晒晒太阳喝喝茶多好,可老婆子非说这树长了上千年,砍了可惜,不让我动。”
老者白须红眉,慈眉善目,颇有几分仙者仙风道骨的风度。
抚着自己的胡须,灵机一动,“不如你去和老婆子说说咋样?只要她同意,我立刻就砍了。”
“省的你的客人嫌老头子这里冷,以后再不和你来族中。”
老者转过身,在几人身上巡视,最后定在明姝身上,“老头子我是凤……哎,是灼儿的族中大长老,在这个家族中,老头子我是辈分最大的,你可以和灼儿一样,喊我族老爷爷。”
“长老……”
在老者期待的目光中,明姝面无表情吐出“前辈”两字。
“晚辈剑宗明姝。”
凌安松了口气,他刚刚还在想,要是明姝真跟着师弟喊,那他呢?也跟着喊?总感觉怪怪的。
还好,他赶忙紧跟着介绍,“前辈,我是丹宗的凌安,与师弟都是丹阳道尊的座下弟子。”
宁灼拽了拽大长老,抛给他个不要太过分的眼神,顺口接话,“他就是我提过的师兄。”
大长老老脸一肃,回他个明白的眼神,看向青衣,“那这位青衣公子呢?瞧着风度翩翩,颇有风骨……”
宁灼冷哼一声,别过脸,继续盯着梧桐树,当做没听到。
明姝拉了拉身边的傅灵灵,“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剑宗傅灵灵,那位公子是小师妹的朋友,青衣。”
大长老爽朗一笑,“原来是明小友的师妹和朋友。”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明小友放心,老头子我一定好好招待几位。”
说完拽起宁灼,带人向小房子走去。
明姝就在大长老身旁,她眼尖地看到大长老枯槁的手,先是狠狠给了宁灼一下,然后才拽起他袖子。
不止明姝,在场的人都听到宁灼那一声倒吸冷气的忍痛声,见暴露了,大长老连装也不装了,抬手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灼儿,这才多久不见,你就忘了老头子我的手段了。”
宁灼甩开他的手,快步上前,率先走进客厅中,给了老头个白眼,责怪他不给面子,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一口,眼睛立刻一亮,向明姝连连招手。
“老头子终于舍得将他珍藏的茶拿出来了,你……们快来尝尝。”
连宁灼都觉得好的茶,几人迫不及待地落了座,大长老还没开口,几人已经各自倒了茶,品尝了起来。
入口清香,香气氤氲仿佛雨落深山,置身清旷的山间,不待咽下,清香逐渐浓郁,沁入口鼻,温热的茶水蒸腾汽化为一股股的清凉之气,顺着筋脉流入全身,所过之处,暗疴尽消,浑身轻松。
宁灼举杯与众人介绍,“这是无妄海底的妖植炼制而成的茶,妖族饮一口,能延年益寿,增长妖力,而修士喝了,能修复筋脉,消除陈年暗伤,老头子难得大方一回,不要和他客气。“
说完,一饮而尽,茶水喝出了酒的架势。
几人紧随其后,连喝三杯,话还没说,硬是先将一壶茶喝完了。
大长老心痛的直滴血,皱着老脸一挥手,将人都送走了,只留下宁灼和明姝。
“好了,你们将老头子我的好茶都霍霍完了,说吧,今日带着女娃来我这干什么?”
明姝将茶杯推远了些,起身行礼,“宁道友说我的体质特殊,能弥补他的先天不足之症,想让前辈您看看原因。”
大长老眼皮都没抬,一挥手,将明姝也送了出去。
客厅中只剩下了宁灼。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老头子你怎么将她送走了,她走了,我们还怎么找她的秘宝?没有秘宝,我怎么恢复?”
大长老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道道沟壑像老树皮一样,鉴于有求与他,宁灼别过头,佯装生气。
“你瞧那女娃子的衣着,哪有什么秘宝。”
“她应该也和你说了。”
他挥袖收起桌上的茶壶茶杯,怕被人惦记上,正了正袖口,突然伸长脖子,朝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我给你带的特产你吃了没?”
那样子,根本不像凤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反而像坊市里算卦行骗的。
宁灼有点不自在,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这是他的私事,不可能和他说实话,眼尾余光掀了他一下,自然道,“当然没有,我向来不爱吃那些零碎的东西,放着占储物袋,都丢了。”
凤族隔壁就是妖皇宫,他小时候常往这里跑,昏迷休养的期间,还是他一直看顾着呢,从小看到大,要论最了解他的人,他老头子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胡须抖动,老脸更猥琐了,“别骗我了,老头子早就算出你好事将近了,特意准备了不少女修喜欢吃的甜食,效果怎么样?那可是我珍藏了几百年的东西,你小子有没有一次俘获美人心?”
原来他都知道。
宁灼立刻就生气了,抬脚踢翻了椅子,房梁上悬挂的灯火晃了晃,“你做的蠢事,竟让人家误会我。”
“这么说,你确实有那种意思喽?不然怎么这么在意人家误不误会你。”
“我在外可是大宗门的弟子,诱骗女修的烂名头,谁都不想背好吧。”
大长老表情一收,又恢复仙风道骨的仙人形象,淡然地看着宁灼气急败坏,动了动手指,将翻到的椅子扶正挪到远处,防止再被他嚯嚯。
语重心长地嘱咐,“不管如何,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以后壮大凤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最看重你了。”
谈到这,宁灼冷静了,不说其他,往上四个兄长,怎么都轮不到他,用妖力将隔壁的椅子挪过来,重新坐下,抬脚搭在桌上,悠闲地晃悠了两下。
“族老爷爷,不得不说,你真是太敢想了。”
“与其将希望放到我身上,不如早点催催大哥,一千年了,他还惦记着龙族的青梅竹马呢,她现在成了龙族的族长,你要是能说服她原谅大哥,让两族重修旧好,只要他们能成亲,别说后代,用不了多久,后后代都能有。”
“那怎么能一样,你大哥怕龙菡嫌弃他,到现在都是个童子鸡呢,你不一样……”
大长老激动地站起来,顿觉自己太过着急了,抚了抚衣袖,施施然坐下,手指掐算几下,目光深沉,带了极大的压迫力,“你小子可别忘了老头子我的手段,我可是从始祖凤凰后,凤族至今唯一会天演之术的凤凰。”
“你那点破事,我连算都不用算。”
“你不是想知道那女娃子为何能让你恢复吗?”
宁灼踢开桌子,挺直脊背坐好,竖起耳朵,“为何?”
“那你的恩人呢?你去修真界寻恩人了,寻到了吗?”
他脑海中是明姝与记忆碎片的人重合的一瞬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等你找到恩人就知道了。”
切~
宁灼重新软下身体向后靠去,将桌子拉过来腿搭上去,狭长的眼眯起,满是质疑,“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等以后我在修真界暴露身份,被赶出丹宗,混不下去了,我也学你这么糊弄人。”
大长老差点跳起来,指着宁灼的鼻子,怒骂,“臭小子,真是胆肥了,敢调侃你爷爷,看我回头不告诉你大哥,让他重重罚你。”
“行,你去与大哥说吧,我等着大哥重重罚~我。”
特意拉长了语调,满不在乎的样子,别提多气人了。
大长老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他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得改了,他抚了抚胸口顺气,耐心的解释,“这是你的人生,你的经历,你的所见所闻,我若是直接告诉你,便失去了其中的意义。”
“一切答案都要你自己去寻找。”
“不过,老头子的掐算不会错的,你就是目前最能延绵我凤族血脉之人。”
“那女娃子我瞧着很不错,你不必因她是人修而有所顾虑,好好与她相处,若能与她结为道侣,即使两界的和平条约撕毁,人妖联姻,也不会再起战争。”
宁灼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胸膛内的心跳骤然加快,如雷声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呆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神情从诧异逐渐变为凝重,带着些微的不可置信,“为了两界和平,你这是打算牺牲我?”
“再说了,她可是人修,我们的后代是半妖,半妖的处境你不清楚吗,两界不容,三界难存。”
大长老目光锐利,掷地有声,“知道,所以要由妖界的皇族来开这个先例,妖界要与修真界永世交好,只有族群互相融入,繁衍生息紧密相连,两界才能得到永久的和平。”
“那女娃子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剑宗的首席弟子,掌控着整个剑宗,几乎站在修真界的顶点了,你们的后代,无论是妖界还是修真界,都无人敢说二话。”
“有你们开辟先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妖道侣,越来越多的半妖,百年之后,半妖在修真界与妖界随处可见,两界格局大变,利的是妖界的千秋万代。”
宁灼抿紧了唇,道理都懂,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这么多年的溺爱之中夹杂算计,让他颇为不舒服。
怎么看他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他不甘心,语带质问,“为何不是大哥,或者其他几个兄长,族中其他人呢?凤族这么多人,去修真界找个大宗门的女修,岂不是简简单单。”
大长老神情缓和,又嬉皮笑脸起来,“这不是灼儿你长得最好看吗,而且大宗门的普通女修可不行,即便勾搭上了,随随便便就被她师尊镇压了。”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剑宗宗主不管事,全权由那女娃子掌管,整个修真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老头子我本来是想让你担此大任,既然你不愿意的话,我回头和你大哥说说,想来他即便心有所属,为了妖族的大业,也能舍身取义。”
“实在不行,你那几个兄长也能凑合,再不行,我挑一挑族中年龄合适的青年,挨个让她见见,看她喜欢哪个就留下那个。”
大长老说着,已经扶额开始思考族中有哪些个合适了。
宁灼心一紧,脱口而出,“不行。”
“哦~不行啊~为什么不行?”
大长老拉长了语调,学着他的语气调侃。
“咱们凤族忠贞,我已与她……怎么能再找其他人。”
宁灼心彻底乱了,耳根隐隐发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不能让族老爷爷再找其他人去接近明姝。
此话一出,前一刻坐着的大长老,下一瞬已经站在宁灼面前了,老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凑近低声问道,“这么说,你已经认定她了?”
不待他回答,撤回老脸,连连拍掌叫好,“好好好,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就不找你大哥了。”
“说来,若不是你们有缘,老头子我也不会计划这一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落,他已经在房门口,突然转身,朝宁灼握拳,小声鼓励,“加油。”
人彻底消失的时候,宁灼像滩烂泥歪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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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他明明是要问弥补先天不足的方法,到头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离谱。
恍惚了一会,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反正他是看不了大哥和明姝眉来眼去,不行,想也想不了,还是他来吧。
站起身,看到老头子坐的位置上放着一罐东西,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刚刚喝的茶叶,他心安理得地收进储物袋中,打算回头分给明姝点,毕竟他也不是爱吃独食的人。
出了大长老的院子,外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衡叔从黑暗中迎了上来,“小殿下,你那几个朋友都在凤族偏角的别院中,你看你是和以前一样住在妖皇宫中,还是要属下在她们附近安排住处?”
“在她们附近吧,越近越好。”
“对了,你最近盯紧族中的人,别让他们胡乱露出真身,我那几个朋友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别暴露了。”
“是。”
宁灼脚一顿,向他身后望去,很奇怪,“葱三呢?以前我一回来,他就凑过来,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衡叔有些难为情,对上宁灼疑惑的目光,不得不开口,“他又去……找隔壁的狐狸精了,那小子现在整天和狐狸精鬼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属下待会喊二蛋和四狗子去服侍你。”
宁灼点了点头,心想正好将人带去明姝那个师妹跟前,看能不能瞧得上他们,可惜葱三了,那狐狸精他见过,一股子风尘气息,见了他不行礼不说,竟不知羞耻地要脱衣服,他也不嫌弃。
转念一想,这么蠢,带去明姝指不定要怨他敷衍了。
还好不在。
“等等。”
拦住要离开的衡叔,吩咐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被伤了心的女修吗,那个矮矮的女修就是,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宁灼皱眉思索,想不起来,衡叔脱口而出,“温柔体贴翩翩君子型。”
“小殿下,你之前吩咐完,属下就去挑了,正好我回去通知他们一声,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带他们上门给那女修看看。”
“有多少人?”
“三十多人。”
“这么多。”
宁灼眉心拧紧,心想妖族竟还有修真界那种翩翩伪君子般的人,不应该都像他这样嘛,算了,反正是明姝那个师妹喜欢的,就是这么多人,都带去的话,该不会吓到她吧?
她胆子小的很,上次他偷溜进剑宗,差点被她一声尖叫,被其他人发现。
“先不急,我先和她们商量商量,等时间定了,再通知你。”
“是。”
宁灼径直向偏角别院走去,路上遇到急急赶来的二蛋和四狗子,虽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但他不是很待见这两个属下,无他,听衡叔说,这两人小时候曾经嘲笑过他,后来他去给大哥告状了,大哥将那两人的家中长辈叫到宫里,狠狠恐吓威胁了一番,吓得他们当即就将这两人送到宫里赎罪了,这一赎就赎到了现在。
二蛋还好,很机灵,有些怕他,但懂得看人眼色,四狗子就不行了,嘴像粘住了一样,平日里话少的很,木木呆呆的,比明姝还像块木头。
带着二人向偏院走去,路上,他旁敲侧击,“你二人年龄都不小了,家中长辈没催你们?”
二蛋眼珠子转了转,得知殿下回来,他紧急换了身灰扑扑的衣服,头上的赤红发带没来得及换,一路都心惊担颤,生怕惹殿下不高兴,现在听他提起其他的事情,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只以为殿下也被家中长辈催了,立刻像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起来。
“催了,催的可狠了,每天都在耳边念叨,搞得我都不敢回家了。”
“说起来,我倒很羡慕殿下了,整天不在族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自由~逍遥~”
“哎,殿下平时都躲到哪了?让我也学学殿下,让他们再也没机会念叨。”
他弯身凑到宁灼面前,圆眼笑的弯弯,脸颊清秀瘦削,显出几分稚气。
宁灼没说话,紧盯着他的脸,渐渐皱起了眉,二蛋这幅样子,与温柔体贴翩翩君子根本不沾边,反而像凡俗中花里胡哨的公子哥,算了,他将目光移到四狗子身上。
“四狗子,你呢?”
四狗子脸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几乎要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一张脸白白净净,十分显眼,典型的话本中的小白脸。
被宁灼一直盯着,紧张地不知道看哪里,脸憋得发红,半晌蹦出两个字,“催了。”
算了,还是明天通知衡叔让他挑的那些人准备准备吧。
偏角别院处没有梧桐树,白天时阳光正好,夜晚抬头便能看到天空闪烁的碎星,紧挨着几个院子,他先是敲了敲第一个的门,里面很快响起青衣的喊声,“谁呀?”
宁灼扭头就走,掠过下一个,敲响了第三个的房门,里面没人说话,很快响起脚步声,轻盈规整,像女修的,耐心等待,果然没一会门打开,显出明姝的脸。
她视线在二蛋和四狗子身上停顿一瞬,很快移开,语气平淡,“有什么事?”
宁灼挥手让两人在外边等,他推开门,擦着明姝的衣角走进院中,回头见她还站着不动,又回去将她拉开,砰地一声关了门。
神神秘秘的,“你到底有什么事?”
“大长老那边查出原因了?”
“不是不是。”
拽着明姝的袖子向院里走去,边问,“你觉得我带的那两人怎么样?”
明姝秒懂,跟着他走,脑海中却在回忆刚刚那两人的面目,眉清目秀,长得不丑,但也不算多出色。
“一般般。”
“陪你那师妹怎么样?”
将她带到院中的石亭中,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按坐在石椅上,取出大长老给的茶叶,分出一半,装进玉罐中,推到她面前。
明姝还在想刚刚那两人,“他们性子怎么样?能逗我师妹开心吗?”
“我带师妹是来玩的,不是真要给她找什么道侣,她还不愁嫁,要得性子活泼开朗,最好能像青衣一样,会些小手段,能引起师妹的兴趣,和她有话题可聊。”
她低头看到石桌上的玉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大长老给的茶叶,就是你们喝的那种。”
“照你这么说,四狗子不行,二蛋可以试试。”
他托着下巴思索,“不试也行,衡叔从族里挑了三十多个人,你到时再挑挑。”
明姝被他打断了思路,本想问他为什么要给她茶叶,却被他带偏了,不自觉地将茶叶塞进储物袋中,柳眉一拧,“三十多人,这么多吗?”
“我可是说话算话之人,说挑就挑。”
宁灼斜睨她,微扬起下巴,满脸豪气,“你定个时间,我让衡叔将他们都带来,你随便挑。”
突然将胳膊放到石桌上,探过身体,脑袋凑近,压低声音,“隔壁是妖皇宫,藏书阁中放着妖界的妖史,记载着妖界发生的大事小事,你要去看看青牛将军的下场吗?”
他这话题转的有些快,明姝有些跟不上,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妖史,我能看吗?”
“都是妖界的琐碎小事,没什么不能看的。”
“不过,妖皇宫也知道我带了客人过来,藏书阁有看守的护卫,你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妖皇宫的人,需得乔装打扮一下,装成我的属下,趁着天黑,我带你进去。”
还得乔装打扮,麻烦,明姝别过脸,果断拒绝,“不去了。”
“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横生事端,而且众妖对修士的态度不明,万一再发现我不是妖,连命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石亭顶缀着颗巴掌大的鲛珠,莹白的光将她绝美的侧脸,映出晶莹剔透的如玉光泽,润白的颜色晃得人眼花,宁灼闭了闭眼睛,微微偏移视线,却又不经意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她有些担心,唇抿紧,愈发的娇艳欲滴。
他赶忙收回视线,落在石桌上,语气轻松地解释,“你想太多了,族老爷爷和我提起过这事,他正在想办法改变妖界与修真界的关系,即便和平条约撕毁,也不会再发生战争。”
“再说两界之战都过去一千年了,妖界和平了一千年,早就不仇恨修士了。”
明姝被说服了,确实,一千年,别说忘记仇恨,估计当年经历两界之战的妖都差不多入土了。
要不,去看看?
明姝有些心动,她本不是很关心青牛将军的下场,可宁灼反复提起,倒让她生出了几分好奇心,不仅如此,她还想看看当年蝙蝠一族都发生了什么,该不是有蝙蝠起义,将他赶下王座吧?
新王上位,旧王的下场呢?
越想越好奇,心中发痒,她挺直脊背,一拍石桌,“去,必须去。”
“我要怎么乔装?”
明姝皱眉,心想着要是让她穿别人……不,别妖的衣服,她就不去了,到时候染一身狐骚气,她得臭死,不值当。
宁灼兴致高昂,强忍着不翘起嘴角,提醒她,“在幻境的妖皇宫中给你的新衣服呢?带出来了吗?”
“带了。”
明姝点点头,着实没想到幻境中的东西竟能真实的带出来,这么一想,幻境中的阵法符咒岂不是也能带出来?还有何良浪费的丹药……
真真实实丢了几十万灵石啊,明姝心痛的无以复加。
幻境吃苦受伤,白走一遭,净落一件衣服,虽然但是那件衣服的材质上好,应该能卖不少灵石。
她整个人一激灵,快速从储物袋中掏出那套红衣。
将衣服放到石桌上,两人都傻了眼。
桑蚕一族的丝光滑轻盈,做出来的衣服鲜亮柔软,而妖皇宫的桑蚕都是百年以上的老蚕,吐出的丝不惧水火,做出的衣物更是坚韧精美,再经妖力淬炼一番,能当做法宝抵御攻击。
可眼前这套红衣,鲜亮的颜色黯淡无光,多处布料已经风化,显露出条条细密的蚕丝,腰间、裙摆褶皱间隙的布料已经腐烂,仿佛经过了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