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询问后,神代星见很快收到了晴明的回信。
根据晴明在信中的描述,神代星见了解到阴阳师和咒术师并不属于一个体系,两者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术式可以遗传,古老的术师家族往往都有相传术式。目前咒术界势力最大的家族就是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并称御三家,三家的家主在天皇面前都很有分量。
关于这三家的术式晴明也说了一些大面上的消息,神代星见了解了个大概也就丢在一边了。
知道大概就可以啦,反正她碰到的概率不大。
神代星见乐观地想。
神代星见的生活一如既往,按部就班,修炼、采药、治病、驱邪。
偶尔遇到咒灵,她就用咒力祓除。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熟练,经常要打好几个回合才能解决一只三级咒灵。后来渐渐掌握了技巧,再遇到三级咒灵的时候,基本上一个照面就能解决。
四级咒灵就更多一些,她基本上都是随手就解决掉了。
至于二级以上的咒灵,她还没遇到过。
系统说是因为她目前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乡村地区,人口密度低,负面情绪积累不够,所以高等级的咒灵比较少见。
“也就是说,越是大城市,咒灵就越多越强?”神代星见若有所思地问。
【没错。京都地区的咒灵密度和等级都远高于乡村。
宿主如果去了京都,可能会被咒灵追着跑:)】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系统只是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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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的时候,神代星见的名气已经传遍了附近的几个城镇。
来符隐山求助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普通村民,还有武士、商人,甚至一些低级的贵族。
神代星见的医术和法术在实践中不断提升,系统的主线任务仍然亮着,虽然阶段任务二迟迟没有发布,但灵力解锁度一直在稳定增长。
【当前灵力解锁度:25%】
【备注:宿主进步速度尚可,但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建议宿主不要骄傲:)】
“…………”
值得一提的是,小白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了不少。
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还学会了好几个新菜式。每次神代星见从山下回来累得不想动的时候,小白就会钻进厨房,变出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小白,你已经是个大厨了。”神代星见有一次真诚地夸奖。
“那当然!”小白的尾巴翘得老高,“小白可是每天都在研究新菜谱呢!”
“那小白以后要当妖界大厨吗?”
“才不要,小白要当神社大厨!”小白挺起毛茸茸的胸脯。
“真是远大的志向啊小白。”神代星见笑眯眯地说。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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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的秋天,神代星见接到了来自三条家的委托。
三条家是一个颇有势力的武家,家主的封地在结原城,离符隐山大约两天的路程。
来传信的是三条家的家臣,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士,态度很是恭敬。
“巫女大人,我家家主听闻您医术高明,特命在下前来请您去一趟结原城,为夫人诊治。”
“夫人怎么了?”神代星见问。
中年武士叹了口气:“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自大公子夭折后就郁郁寡欢。三年前诞下二公子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家主请了许多医士来看,都没什么效果。前些日子听人说起您的名声,便让在下来请您。”
神代星见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可以,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
“多谢巫女大人!”中年武士大喜,连忙行礼,又犹疑地道,“只是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能护送巫女大人前去,望大人海涵。”
神代星见愣了下,没多想便道:“无事,结原城我去过几次,阁下不必担忧。”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小白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等中年武士离开后,立刻跳上神代星见的膝盖。
“星见大人,小白也要去!”
“你真的要去吗?”神代星见问,“结原城挺远的哦,要走两天的路。”
“小白不怕远!”小白挺起胸,“小白可以帮星见大人拿东西!”
神代星见看了看小白的小身板,又看了看竹篓里要带的各种东西,有点怀疑。
“你拿得动吗?”
“小白可以的!”小白强调,“小白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白了!”
“你以前就这么大。”神代星见无情地戳穿。
“……星见大人好过分!”小白的耳朵耷拉下来。
神代星见笑了,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好啦好啦,带你去。不过你要听话,不许乱跑。”
“嗯!”小白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神代星见就带着小白出发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巫女服,黑发用素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格外明亮。腰间挂着清祓之扇,背上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各种符纸、药包和换洗衣物,一应物什准备得非常齐全。
小白蹲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对这场“远行”充满了期待。
两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神代星见白天赶路,晚上就找村子或者宿屋歇脚。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村镇,偶尔有人认出她,就会热情地打招呼,非要请她吃饭。
“巫女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结原城出诊。”
“哎呀,那可是大城市!巫女大人的名声都传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神代星见笑笑,谦虚几句,然后继续赶路。
不过小白每次被人夸都会得意地翘起尾巴,神代星见不得不偷偷按着它,怕它得意忘形。
第三天中午,神代星见终于到达了结原城。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城门处有武士把守,进出的人都必须接受盘查。
神代星见报了三条家的名号,守门的武士立刻恭敬地将她请了进去,还派了一个人给她带路。
三条家的宅邸在城中心,占地广阔,建筑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家臣听了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了她连忙迎上来:
“巫女大人,您终于来了!家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神代星见点点头,跟着家臣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经过几重院落,她来到了一间宽敞的会客间。
三条家的家主三条忠义正坐在主位上,他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威严,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巫女大人,有劳您远道而来。”三条忠义嘴上说着,却不见起身行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三条大人客气了。”神代星见见状淡淡道,“我来是应您的委托为夫人治病,夫人的情况,您能先跟我说说吗?”
三条忠义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下,也没发作,他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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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示意神代星见坐下,然后缓缓道来。
“内子自长子夭折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三年前生下我们的幼子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最初只是容易疲惫,后来渐渐吃不下东西,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卧床不起,神志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医士们怎么说?”神代星见问。
“都说没有病症,只是身体虚弱。”三条忠义冷漠道,“但他们开的药,内子喝了一点用都没有。有人说是邪祟作乱,但请来的阴阳师也没查出什么。请您务必尽全力,三条家不能一直有一个这样虚弱的当家主母。”
神代星见无视三条忠义话中的冷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先去看看夫人吧。”
“好,我让人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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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夫人的居处在宅邸最深处的院落,周围种满了竹子和花草,环境清幽,但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神代星见注意到这个院子的位置很偏,几乎是在宅邸的最角落里。通往这里的回廊比别处窄,沿途的灯笼也比别处少,就连院子里种的花草都是些耐阴的品种,开不出什么鲜艳的颜色。
侍女推开门,神代星见走了进去。
屋子里点着淡淡的熏香,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三条夫人半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面容苍白而消瘦。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手腕纤细得几乎一折就断,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
但她有一张温婉的脸。
那是一种典型的“大和抚子”式的美,眉眼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即使虚弱成这样,也给人一种恬静安详的感觉。
只是那种安详不太正常。
神代星见见过很多病人——有的焦虑,有的恐惧,有的不甘,有的愤怒。但三条夫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看到神代星见进来,三条夫人微微抬起眼帘,冲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这个微笑礼貌、得体,但没有任何温度。
“巫女大人……有劳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神代星见在她床边的垫子上跪坐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近距离看,三条夫人的五官比远远看时更加精致,但眼角的细纹和嘴唇上淡淡的干裂出卖了她的真实状况。
“夫人不必多礼,我先帮您看看。”
她伸出手,轻轻搭上三条夫人的手腕,将一缕灵力探入对方的体内。
灵力在三条夫人的经络中游走,检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没有邪祟的痕迹,没有诅咒的污染,也没有任何疾病的征兆。
但是灵力探查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三条夫人的生命力在缓慢地流失。
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也不是因为身体的器质性病变,而是像一盏油灯,灯油还在,灯芯却自己在一寸一寸地缩短,火焰一点一点地熄灭,又像是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一样,自然而然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是因为心。
神代星见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头,看向三条夫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求生的欲望。
“巫女大人,”三条夫人看着她的表情,轻轻笑了笑,“您不必为难。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是什么病,也不是什么邪祟。”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就是……不想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