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穿男之寒门科举路 > 44. 过清明
    在毛絮跟雪似的天气里,迎来两场雨,接着就是数天的阴天。

    这一阴天,里面穿件,外面也套件。

    小石头吃完早饭就被娘送香婆那,认字和背草药名。

    没想到学医开头并不学本草经,而是了解草药的药性。

    有性温的,性热的,性寒的···

    性温的当然是咋吃都不伤身,性寒的比如他吃过的大青根,要是量多,受凉容易拉肚子···

    啊,提起这个,小石头就嘴巴一苦。

    可是优点是凉血利咽,能缓解喉咙不适,控制量自就无事。

    所以说剂量很重要。

    小石头看明白了,就为这个讲了一大通,忙点点头重述,说记下了。

    香婆嘴角下垂的可怕的脸,缓动脸颊,好似露出丝欣慰来。

    小石头嘿嘿得意,又认真学起来。

    旁的孩子和大人都怕,可小石头才不怕,他知道,人不是以容貌分好坏。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看着好看的凑上去,看着难看的不敢看,躲大人身后。

    就香婆教他认字,看书,单独说来,这是大恩。

    门口处,大人来喊。

    抬头还是有点掺灰色云的天气,这晌午了?过的好快。

    周氏放下些茄子瓜果的,熟透的樱桃粉色鲜嫩,黄杏也挑的个头大的,老人嘛,都喜欢软的甜点的。

    牵着孩子手,给说上明个不得闲来。

    香婆抬眼,点点头。

    坐在那拿着书没动,就看着小家伙和他娘离开,院子里又剩下她自己。

    小石头门口都喊后个见,香婆,一出门就问明个为啥不能来。

    周氏抱起来,捏捏小鼻子,“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小石头哼了声,好烦大人说着话突然保密哦,有啥子不好说的,吊人胃口。

    可一进家门,院子里忙活一幕,小石头咔一下明白了。

    只见灶房里的旧桌子被抬了出来,上面是竹骨架,显然等着他。

    “来啊,娃你不说想看怎么糊的吗,等糊好放一夜,你明个就能放啦。”李二郎说着,过去就要抱。

    可一低头,顿时往后,侄子身上咋一股子味,又苦又难闻的。

    小石头见此,低头揪着衣领闻闻,再闻闻袖子,啥也没闻出来。

    自从觉的甘草都好喝回甜,再加上香婆那院子里尝尝晒各种草药,他这鼻子对草药的苦拔高到新高度,一点闻不出自个身上的。

    “二叔,你离我那么远干啥?”

    李二郎吸口气哈哈笑,过去憋气抱起,放下扭头大口呼吸。

    小石头呢,一点没觉着,被放下就去抱爹的大腿。

    正拿着面糊碗的李大郎忙说小心些,这面糊可是白面搅拌下的,这样才黏的牢。

    他说完吸了下鼻子,啥也没说的咳了声。

    娃这味,咋比喝药还熏,但自个娃,啥味他一点不嫌。

    找个木凳让踩好,别乱晃,李大郎就专心糊风筝。

    风筝面上的飞燕,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尖尖的翅膀,神气的很。

    小石头哇一声,忙捂住嘴,不去打扰。

    可小肚子咕咕响了声,一上午学不觉的,这回家就饿。

    大人喊先回屋吃点东西,小石头也不舍的动,就想看完再说。

    李大郎见此,手还拿着刷那么稳。

    刷完层层,先隔空对比,再贴上面,趁黏按压紧。

    画纸一面,粘着浆糊的地方,颜色立马变深些,可上下看看,黏的真牢固真齐。

    小石头看着,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贴膜,咳,想啥去了,收回收回。

    见制作好了,跳下来就拿着转了好几圈。

    好开心,属于他的第一个风筝,觉的比牛小胖的都好看,这回去怎么说得谝谝。

    “好了好了,等干更结实。”老陈氏过来一句,拿放桌上,催着去洗手,塞孙子手里吃的。

    小石头边吃着,还是多看几眼才在催促下进屋。

    “奶,我也想吃杏了,不要酸的,要好甜好甜的。”

    “行行。”

    看奶去东屋,小石头也蹦着后面跟着,跟个小尾巴似的。

    之前老陈氏把硬硬的青点的杏,埋麦秆里闷软,再拿出来就变黄变软的。

    不过也不能捂过了,得每天看看,捂过了不吃会坏。

    小石头直接接过也不用洗,从中间掰开,不,是捏开,直接核就能扣出,留黄澄澄的果肉,能吸着吃,吸溜完,剩下层皮,去给鸡鸭的槽里。

    鸡能飞出来吃鸭子的小盆,鸭子也去吃鸡的食,那么点被啄还过去,小鸭子三角似的脚印围了外一圈鸡窝处。

    一找就找到又窝在鸡窝的角落处,在那小鸭嘴梳理毛发呢。

    公鸡有时啄几下,就有的母鸡还带着小鸭子让藏身下,连虫都能让,啄着放跟前让吃。

    怪不得鸡鸭能一起养呢。

    小石头扔完洗洗手,又看了会母鸡领小鸭子,去问奶奶,是不是家里的鸡也想孵蛋养小鸡啦。

    “养小鸡干啥,家里的这些下蛋就够了,鸡养多了吃食多,还容易生病。”

    是哦,夏天鸡瘟不是闹着玩的,还牵别的健康的鸡。

    不过看着母鸡们领着小鸭子,也好想看领着黄绒绒的小鸡仔啊。

    老陈氏看着,哄道,“要不过俩月,到了秋天看看能不能孵小鸡。”

    小石头蹦起来抱着奶奶,非得亲。

    弄的老陈氏一个劲的往后伸脑袋,整的脸红的不行。

    她这么个年纪了,人一老,一脸褶子,身上也有股子味,就是没见过这么能撒娇,这么能动不动亲的娃。

    可嘴上嫌弃说去,去,脸上笑的合不拢嘴,看着那个疼。

    屋里外忙活的人听声去看,都是笑。

    一个个的也不过去,就看老人推不过一个娃。

    *

    午饭吃了凉拌,自家有,自家吃那自是省劲。

    小石头光吃菜,手里的杂粮馍馍就没见吃两口。

    被亲了没多久的老陈氏不舍的说,周氏直接吭吭了声,扭着低头给个眼神。

    小石头看看筷子已经叨的菜,拿眼瞅着老娘,一筷子塞嘴巴里,接着忙活咬了口馍馍,冲娘笑一笑。

    周氏又气又想笑,扭头憋着,正常的吃饭。

    小石头看过了,这下叨两口吃口馍馍的混着。

    菜吃没了,手里馍馍还剩下小半,开始定住似的瞅着馍馍愣。

    身旁的李大郎一瞅,问吃不下了,说放那他等会吃。

    小石头眼一亮,嗯嗯点头,那小表情跟见了糖块似的。

    大人看的跟咳似的笑,嘴里都是饭,忍的好辛苦。

    小石头呢,埋头解决放了红枣的稀饭。

    咸胡豆得提前一碗就得泡豆子啥的,虽然第一想喝,可这两天忙的大人们,小石头也不去说馋。

    糙米和小米一起煮的,吃了个红枣,核一咯牙,又吃了个小沙粒子咯牙。

    小石头吃的更更小心了。

    他每天见大人们用簸箕颠粮食,上下翻动,空壳呀石子沙子的都前面能吹走,留下重一点的粮食。

    可哪能弄的一个小小沙没有,弄不那么完全干净。

    幸亏他喝稀饭,不牙齿合的很使劲,有好多次,家人吃着都卡牙缝里,那才难弄呢。

    喝了一半,他又拿眼看爹爹。

    拽拽黑脸爹的衣服,眼睛看看稀饭,传达不需说的意思。

    李大郎无奈,“一碗都喝不了,吃的怎么比猫还少。”

    他这一句,饭桌上吧唧声停了,看着小石头都说吃的少。

    小石头就说真吃不下了,说的还挺起胸来。

    自家人看着,被说两句,那咋了,更不当什么。

    瞧着他这剩饭跟吃了两碗饭似的,周氏没好气的瞪了眼,让再多喝两口。

    小石头就真喝了两口,把碗放着,起身拍拍就跑。

    “这孩子,真是大郎你惯出来的。”老陈氏等孩子出屋,一个眼神对上老大。

    李大郎看媳妇,也是这么说。

    他不做声的吃完自个的,吃起孩子的,碗里都干净了,落上碗去放盆里。

    娃剩就剩了,实在吃不了哪能真让还吃,再吃出毛病咋办,肚子撑又不好受···李大郎想着这个,坦然的很。

    越想越觉的这也挺好,不就是家里宽裕了,尽着娃们吃,不像以前,大丫几个添完碗都没说撑。

    想到这里,找圈孩子。

    小石头呢,喊着哥姐几个跑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跑回来,手里拿着各色的花朵和嫩绿的叶子,野菜啥的。

    手搓出颜色,往风筝上抹。

    单看燕子是很好看,可就黑颜色太单调了,自是弄点旁的颜色。

    他都还拿桑葚捏着跟其他颜色一掺,弄出点墨蓝,偏紫似的。

    燕子翅膀旁处多出各种鲜艳的颜色,粉的,红的,头顶上还抹了蓝。

    小石头还把整朵花压扁,拉着爹来给黏上,风筝后面也绑了几根柳树枝,周氏看着,也忙活回屋,翻出点旧布。

    牙咬,轻易撕开条状,直接绑在竹条上。

    一番打扮,本来就只黑色的燕子,现在眼睛带着光亮,多彩的翅膀,带着各种颜色的花瓣飞向天空···

    “娃,你这明个第一了。”

    小石头对此嘿嘿笑,连被大人赶去午睡,梦里都出现他拿着这个被围起来炫耀的场景。

    孩子们安静,大人们更好忙活。

    一夜过去,挎着篮子,大人们牵着衣着不扎眼但干净的娃们朝外走。

    被教了好久该说啥的小石头,看着都是走村口的村民们,看着打招呼的笑脸,对上很凉快的阴天,怀疑今个是真的清明节吗。

    等快到坟头看到大爷爷他们,这下连小石头都笑着跟堂哥堂姐们说起话来。

    原来虽祭拜先祖,可也代表聚一起的日子啊。

    路边野草野花,风吹着下,一群人像踏青似的。

    土包前,长辈们扫完墓,清理完杂草后,小石头跟着大人们一起跪下。

    点上香,老人们说着话,摆上祭品。

    看着大爷爷见自家上的五个碗,惊讶的说居然有肉有鱼···看着爷爷说都老婆子弄的···看着奶奶骄傲的笑,却谦虚的说想祖先吃的丰盛些···

    小石头伸头看了看,大爷爷带来的三个碗,就白饭、豆腐是好点的,再对比自家五个碗,咳咳,心底咋有股子莫名的硬气呢。

    看看堂哥们,小石头装着看不懂,老实的跪那···

    倒酒,烧纸···祭拜完,也跟祖先们说完话,盼得先祖们的庇佑,老人们领着后代子孙们磕头。

    小石头起身,被娘拍拍腿上,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土。

    老人们呢,祭奠完的留碗里的再收拾回篮子里。

    这叫留福。

    拿回家自家人分着吃了,就沾了先祖们的福泽,日子更能顺顺当当。

    这些还是奶奶告诉他的。

    想到回家就能吃这些好吃的,小石头摸了下肚子,赶紧放开手。

    那边,牛壮壮和铁蛋几个已经在那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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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头扭头,拿过风筝就往那跑。

    村民们祭奠完,都坐离坟前不远,看着孩子们玩,拉着呱。

    厚厚的云层,凉爽的风里,分着篮子里剩下的好吃的,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们的说话声,让这里满是生气。

    *

    小石头给人举完,偏要这次自己放。

    果然一打开,孩子们拽着自己的绳线,嘴里哇哇个不停,家里没给制作风筝的,更是都围了上来。

    小石头牛气的哼哼,说着是爹给黏的,娘给弄的彩色尾巴,他和哥哥姐姐们涂的颜色···

    这样一来,有说想等他放完,想放的,被拒绝也都笑着看放起来啥样。

    在这么多人的催声中,小石头嘴上说急什么,偏手里麻利的很。

    那边大人们看吵吵,聊着话都看的乐。

    难得放松的玩日子,先祖们肯定也喜欢看,随娃们去。

    可看着,那风筝一次次落下来,别说孩子们了,李大郎他们都起身走了过去。

    小石头皱眉拿着落了好几次的风筝,想是不是太沉了。

    可看着怎么都不舍得破坏,绳子短短长长的试着。

    跑着风筝飘起,可又又落下来。

    爹爷爷二叔过来了,连堂哥们都跑过来,说他们放了再给他手里。

    其他孩子本想看飞起来什么样的,这都说能不能行啊,根本飞不起来,转身去看其他的。

    小石头拽着线,不在意这些,对着爹说他可以。

    李大郎看着仰头笑说风还不大的娃,大手揉揉,嗯了声,拽着还要给放的老二离开。

    纸糊的纸鸢,沾着些尘土的眼睛,翅膀,横杆是竹子的颜色,抖动时也显的那么摇晃的厉害。

    可是,就在摇晃中,一阵风吹过,风筝向上拔地而起,像带着主人的决心与梦想,飞向蓝天。

    飞向那高高的蓝天,离的更近点更近点。

    小石头欢呼声中,手直接扔开转轮,任凭风筝的力量转动绳线,夸夸的轱辘声转动,木轮抖动着也要脱离手似的。

    小石头只逮住把,从抬头到越高的仰头,再到手遮住眼前,也只看到那黑色添彩色的图案,长长的尾巴,知道是自己的风筝。

    一次次放的失败,好似只为这一刻。

    看着那风筝比鸟儿还高,不知怎么的,眼睛湿润了。

    刚才的雀跃声移到了别人的口中,一窝孩子哇哇的看着小石头的竟然最高,又拍手又跑过来,莫名的激动充斥心中。

    看着那一次次的落下,他们也说让放起来,自己拿也是一样,可是小石头自己就是弯腰一次次捡一次次放。

    风筝带着落地的沾惹,在高高的地方斜昂飞天。

    沾惹早已没人在意,只那姿态傲然独立。

    好似真是只活过来的飞燕,不顾风雨,不顾嘲笑,现在,是别的风筝都在它之下。

    “啊,小弟好厉害,那是小石头放的风筝,是我家小弟的···”

    大丫几个指着嗷嗷嗷,围着又蹦又跳,可是此刻,孩子们都眼睁睁看着那风筝摆动着。

    原来也可以这样啊,孩子们扎根心里一种想法,再不可能的事,别管别人怎么想,自己坚定,那就可以。

    远处,村民们也是看的一口一个了不得,他们仰头也只看到个影,听到是大郎自个做的,那更惊说还有这本事。

    李大郎心里咕涌出好多好多自个说不清的东西,可此刻为孩子的自豪,满满的要涨出来。

    再听村民们一改刚才说不如买个的言论,面上浮起笑,说孩子放的好。

    谁能想到,村子里放风筝的孩子们,是小石头放的最高呢。

    本人呢,此刻脑子啥都没想,只仰头看的一边抹眼泪一边高兴的很。

    他第一次放成功,还是这种大场面,哇塞,自己可真厉害。

    小石头自个心里都不知道怎么夸自己好了,想了很多句,最后定下,老己,爱死你了。

    默念完,他嘎嘎乐的转头去看人家的,看到蜈蚣啥的在那晃悠,都没有他高,别提多么爽了。

    嘿嘿嘿,嘿嘿嘿,小石头咧着嘴,此刻看着天空的灰,哇,特别的好看。

    不是单调的灰色,是渲染了抹茶色更深一些的灰,是独属于他的灰色的天空。

    直到天空风越来越大,不知何时,鼻尖低雨,大人们的喊声中,孩子们一个个往下拽的紧。

    本风吹的歪七扭八,再反方向的拽,有的风筝直接断线,随风卷走,傻眼的孩子们看看手里的断线,哇的一下子哭了。

    小石头顺着风的方向转,一点点的收,见此,虽然心里是同情的,可不免看的哈哈笑起来。

    那风筝真跟鸟儿似的,越来越远,看不见影。

    大人都跑了过来,小石头收着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爹他们跑来,问能不能也放走。

    周氏一愣,“咱们收好,下年再放不好吗。”

    李大郎却看看天上的那只,被风吹的鼓鼓作响,翅膀真跟扇动似的风筝,点下头说随你的意思。

    周氏看看当家的,看看儿子,不知怎么的,笑着开口:“就随它飞吧,明年再做个更大更好的,到时候我们还是第一。”

    小石头要来剪刀,咔一下剪开绳。

    既然飞的最高,那就更高更高去吧···

    只见那风筝一坠,嗖一下随风而卷,一眨眼功夫,不知道哪去了?

    消失在视线中,小石头却心里快活的跟着飞翔了似的。

    好似天地间都任自己飘荡的自由,木轮还在风吹着,而绑定的那只风筝,却拥有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