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邦邦的剁馅儿，小石头抱着碗过去瞅，一看是迷豆猪肉馅儿的，不由纠结。
虽然晚上还盖着被子，可白日太阳是真烈，茄子黄瓜和各种豆猛猛的长。
黄瓜摘了更长嫩的，迷豆摘了青青的好吃，发白了老老的。
上回吃饺子是猪肉韭菜的，这次是煮熟的迷豆剁猪肉哎。
虽然中午吃了好几顿迷豆了，可饺子里的迷豆肯定不是一个味道，这么一想，挂上了笑，砸吧下嘴巴。
大人们怎么没发现呢，一个圆圆的脑袋瓜钻出来，身子半侧在墙后，就腿那么高，眼睛黑乎乎的咕溜转，看的心都软了。
可拍手过去，小人蹦跶着跑了。
“要这样的，我每天瞅着都高兴，做啥都情愿。”胡氏说完，都笑。
周氏补句，“再省心，生病时候都可担心了，剜心似的，皮时候，我可没法子管都。”
“咋，那么点，咋说哪不舒服，别说娃···”
周氏低头，揉揉笑的脸，没辙没辙，婆家不能说，娘家也不能说。
外面，大满喊声领着出去玩，老人忙喊两句才放心。
周父可不放心，跟后面看着。
村外的小河，说是桥，其实就石板铺个直直的越过河面的路。
小石头哇哇几声，第一脱鞋脱袜子，姥爷忙上前抱起，虎着脸说不准下水。
这娃可刚好，在老人心里，那是老高的红线。
可小石头看着板脸的姥爷，眼里是院子里看着他们笑的模样，扭身子央求就玩一会会儿，小拇指立起，比划一点点。
磨着几句，姥爷给提着小鞋，拿着袜子，嘴上还得道，就一会儿啊。
小石头狂点头，转身揉脖子轻扭几下，点的太使劲。
午后的阳光灿烂的穿过树叶，斑驳的光点洒在头顶，身上，手上，和流动的水面上。
像撒了银子，钻石似的。
小石头先伸一只，打了个激灵，立马放进去另一只，腿脚甩动，好凉好好玩啊。
他们那边的池塘，可不能这样玩。
河水波动，扭曲，被拍打到空中的水珠，五彩的光，旋转着。
老人阻止的喊声，挡不住孩子们吵闹的大笑声。
小石头头发湿了随手摸两把，脸上的袖子擦擦，跟哥哥姐姐们比，谁击打出的水珠高呢。
其实哪分得清谁撩起来的，可就这么傻兮兮的胡乱认，非说自己的。
小石头感觉自己跟小鸭子的脚蹼似的，哗哗的看着跟摔碎镜子似的河面，再看倒影里的树木，自己，天空都是弯曲的线条，更起劲了。
可是这水好清啊，不注意还是能看到石块下的鱼儿像冲线似的，反倒要靠近腿脚。
小石头扑棱的更快，看着又被冲远的小鱼，嘎嘎笑的欢。
等扑棱累了，往石板后面磨蹭磨蹭，喊着姥爷渴了，要吃西瓜。
“吃西瓜，吃西瓜。”
其他孩子也一个个举起胳膊，跟后头助威似的。
老人要是对自个孙子，直接就一句，吃西瓜，俺看你们长的像西瓜，欠拍了。
可对上小石头，立马笑的跟花似的，“行，等着，姥爷去给你们挑瓜去。”
临走转身，还得让大满几个好好看着点。
大满忙喊知道知道，等老人走，立马搓小石头，“哎呀，小石头，你要光我家住多好。”
二满嗯嗯点头，说到时候跟着他玩。
小满踢过去一腿，“跟我玩才对。”
“小弟，我们玩草娃娃换衣服，好不好？”
小石头纠结着呢，可眼睛笑的可弯可弯。
大丫几个急了，小弟要带家去的，不能给的。
几个孩子说着说着，指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倒影，说要是里面的小石头是真的，就能留下了，这样多好，一家一个。
孩子们说着奇怪的话语，笑的倒在一起。
小石头眨眨眼，河里的小人也眨眨眼，赶忙不去看。
哼，渗人，才不是，河里的也没有他好，没他重要。
老人捧着好几个来，招手让选。
小石头睁大眼，他没想到现在还这么小，圆滚滚的西瓜就比姥爷蒲扇般的大手，长那么点点。
“姥爷，这还不熟，是不是可惜了。”小石头低头。
老人忙摆手，“哎呀，哎呀，怎会，这么大点不咋甜，给娃你吃，乐意着呢。”
小石头抬头嘿嘿笑，纠结选哪个。
孩子们欢呼着，选这个选那个，其实看着都一样，绿色的西瓜，还有条条的弯纹。
小石头拧眉，敲几下，邦邦的，根本分不出区别，流程走完，忙喊姥爷选。
老人呵呵笑，应一声，蹲下。
敲两下，瞅眼瓜头，垫了垫，选中后一个劈开，粉色的瓜瓤，小小的点点的白瓜籽。
孩子们哇啊一声，咔咔的掰块。
下嘴咬大大口，清甜水润，嘎吱嘎吱的脆脆的进嘴。
啊，果然夏天跟西瓜最配了。
嗯，虽然严格来说还没到夏天，只是白天天热，可那又怎么样呢，微甜的汁水沁润心甜，孩子们一溜排的埋头吃。
汁水从嘴角流下，衣领洇开红红的水渍。
抱着西瓜，脚丫又放水里扑腾，抬头眯眼，枝丫缝隙中看蓝天白云。
发出感叹，西瓜真好吃。
其他孩子嗯嗯点头，“要是熟透了还甜还好吃呢，沙沙的，一口汁水都包不住。”
小石头摇头，“那种是软，可我不喜欢，我就喜欢脆的。”
沙沙的是甜，没口感。
没有理由，他现在就昂头说出喜欢吃脆的。
其他孩子忙改口，“那就脆的好吃。”
小石头摇头晃，心里冒泡的像开花似的。
“好了，别晃了。”大满拽住他，怕掉下去，别看清很浅似的，可掉下去，孩子们就被冲的够不着，每年都这般。
把往里拽拽，就听跟咬耳朵说悄悄话。
“小石头，告你啊，给你吃，不光爷爷，我也乐意着呢，就晚上老有刺猬、猹之类的咬了偷吃，你不知道，它们可不是吃一个算完，一个瓜咬一口，刺猬还钻里面背走，太坏了。”
小石头蹭几下石板靠近小满姐，攥拳头应声说太坏了，太坏了。
“可猹啥样啊？”
知道归知道，从没见过，更没见过真的呢。
大毛忙说家里瓜田里也有，不过那么晚，小弟睡觉看不成。
“那小石头，你今晚住这，我带你拿叉子去捉给你看。”
小满攥起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跟刺猬跟猹来个大战。
看着比她俩哥哥，都还有气势。
老人听着，弹了下她的大脑门，“快吃，快吃，扯哪去了。”
他当然想闺女留着住一晚，可又担心那边是不是让下午就走的，嫁人了，总是为考虑的更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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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难做。
可当小石头说奶奶说了，可以住一晚，立马笑容飞起，说今晚就带着看。
这边的地好像比家里的颜色的深点，听姥爷说种蒜种豆的可好了，比自家还蒜瓣大，豆子圆的。
啊，那就是啥元素多点，地酸碱度不一样，怪不得呢。
小石头想着这个，觉的这里都喜欢吃蒜是不是也是催生的缘由呢，那茄子呢，家家户户都种，吃腻了可也种。
想到茄子，立马苦脸。
刚吃完西瓜都肚子撑的难受的，见此也以为是吃多了，笑话吃的最少，还撑，可手给揉着。
几只手叠一起给揉着，小石头难受又不难受的，可嘿嘿笑着，把茄子啥的都抛没了。
舅妈和姥姥做的茄子，那肯定不一个味。
一个人做饭一个味，不都那么说吗。
太阳越加刺眼，河里闪耀的镜子似的照的人眼睛眯起。
老人一声喊，几个孩子赤着脚，嘻嘻哈哈跑家去。
小石头俩手被牵着，他觉的一抬腿都能被拽着一样跑。
后面姥爷一声换着一声，小石头穿鞋，没穿鞋······
孩子们往后一看，倒跑的更快了，清脆的笑声压过鸟叫，水流声，一路跑回了家。
院子里，小石头弯腰喘气。
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啊，大姨，你咋来了。”
赤着脚扑上去，被抱到了怀里。
“你们娘俩来，我能不来吗。”周金凤给袖子擦擦脸上的汗，跑啥跑，满头汗不说，衣领都脏兮兮的，可一擦还是白白净净好看的娃，立马见着就乐。
哎呦，看着这小模样，跟吃糖似的。
衣服脏就脏吧，换下洗洗一会就干了。
转身去问妹妹带没带两件衣服，周氏点头说有，一转眼，看新衣服的脏样，深吸口气，咬牙气红了脸。
“娘，姥爷给我吃西瓜了，可甜可甜了，还有好几个，专门给你和姥姥，舅妈，还有大姨留着的。”
“噗，哈哈···”周金凤见此，笑的止不住。
小娃又不知她来，这话说的，可就让人高兴。
“好了，好了，小妹，快找衣服。”周金凤给换上，直接拿盆给洗出来。
蹲着洗的时候，还被娘和妹妹说，对小南都没这么耐心。
周金凤去去赶着小妹走开，真是的，她对小南那是自个亲儿子，咋打都行，她是他娘，对小石头，那可不舍得。
小石头一听，忙靠靠大姨，问小南哥呢。
“你小南哥要知道你惦记，恨不得今个不念书来找你，他念书呢，白天都不在家了。”
啊，小石头哦一声，说真有点想小南哥了。
周金凤扭着衣服，甩甩晾上，抱着娃亲口，脸颊对上，温暖到心窝。
这么点小娃，说想，咋这么喜人又感动呢。
小石头呢，喊着下来，拽进屋，催着姥爷切西瓜，一人一块递大人手去。
姥姥和面辛苦了，舅妈包饺子辛苦了，娘擀皮子辛苦了，大姨走来辛苦了，姥爷看他们辛苦了···
反正谁都给上，小短腿扑棱的那个快。
大人们看看手里的西瓜，看看这小人，忙吃口夸真甜，真甜···
甜的太过了，扭头抹抹眼角。
忙，是应该的，是忙完看不出的忙，这娃，真是戳心子。
可这种被看的到的感觉，咋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