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叔叔,太子殿下的武魂是天鹅吗?”
在回去的路上,唐壹忽然开口问道,现在都是熟悉的人,他的话也随即变多了。
宁风致转过头,看向身后半步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从头到尾,无论是他还是雪清河本人,都不曾提及过半个字的武魂信息。
天斗帝国的皇室治国并不太倚仗武魂,因此雪清河即便在七宝琉璃宗的内部授课中,也极少有需要亲自动手的时候。更不用说,方才那场会面从头到尾都只是喝茶谈话,雪清河连一丝魂力都没有释放过。
唐三也看向弟弟,眉头微微挑起。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他这么问绝对是看到了什么。
“小壹,”唐三关切的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唐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红色的眼瞳在暮色中微微垂下,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殿下的头部有一块魂骨。”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平淡,“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了全身。光芒的形状,是一只天鹅。”
宁风致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步速,他的表情依旧温和从容,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凝聚。
头部魂骨。
这是雪清河从未向他透露过的信息。当然,每个人都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利,身为太子,留一两张底牌无可厚非。雪清河是他的弟子不假,但弟子没有必要把所有底细都告诉老师。这件事本身并不足以让他产生疑虑。
真正让他警觉的,是唐壹接下来的话。
“但是——”
唐壹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只天鹅,是真实存在的,但又不像是真实的。”唐壹抬起头,红瞳中映着街道两侧初亮的灯火,“那些光像是把真正的东西隐藏成了天鹅的样子。”
唐三和宁风致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住了脚步。
唐壹选择开口的时间很巧,他们刚好处于一处偏僻的巷角,前后都看不到任何行人的踪迹,不怕被路人听到些不该听的。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唐三还是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物件。这是烛曦曾经为了捉弄他们兄弟俩,使用的小道具,是一个特殊的魂导器,开启后能够形成一个屏障场,外界无法窥探其内部。
银色的小球在他掌心微微发光,随即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动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小壹,”唐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认真地看着弟弟,“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不是真正的雪清河?”
宁风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七宝琉璃宗宗主,在这一刻露出了属于上位者的锐利。
“小壹,”宁风致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但那份温和之下多了一层郑重的底色,“能仔细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唐壹点点头,没有因为气氛的变化而产生任何局促。
“那个人的头部有一块魂骨,魂骨散发出来的光芒是淡金色的,很纯粹,感觉和我的属性很像,但更像是借用不像是自己的。”他用手指在自己的额头附近比划了一下,“光芒从那里蔓延到全身,在我眼中勾勒出的轮廓是一只天鹅,很完整,翅膀、脖颈、身体的线条都很清晰。”
他放下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不是对自己看到的东西不确定,而是对自己能不能把那种微妙的感觉说清楚而不确定。
“但是那些金色的光芒,和普通魂师身上的魂力光芒不太一样。每个人的魂力都有自己独特的颜色和质感,哥哥的是蓝银草的蓝色,师父是金红色的,这些光芒都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和武魂的性质完全一致。”
唐壹抬起头,红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宁风致。
“但那个人的光芒不是这样的。天鹅的金光不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而是像一层薄纱,包裹在身体外面。光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但是外面那层光挡住了,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唐壹的话里面的信息量可谓是相当的足,两人都知道,唐壹是不会说谎的,那么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好的可能,那块魂骨没准是天斗皇室的秘密藏品,而作为太子未来皇帝的雪清河吸收它并不是问题,而那光芒没准是魂骨能力,防止被探查魂力等级等等的。
而另一种,那就是坏的可能性了。
把真正的东西隐藏成天鹅,两人都不是傻子,其中的隐喻那便是这个雪清河是个冒牌货。
宁风致沉默良久。
他负手站在巷子的阴影中,面沉如水,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回溯着所有关于雪清河的记忆。从他第一次以太子身份前来七宝琉璃宗求学,到后来的一次次授课与交谈;从他的言谈举止,到他对政务的见解与处理方式。
每一帧画面都被他从记忆中调取出来,重新审视,重新衡量。
雪清河是他的弟子。这个弟子拜入他门下已有数年,谦逊、勤勉、聪慧,几乎具备了所有为人师者梦寐以求的品质。
他对政务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对宗门事务的尊重始终如一,对长辈的礼仪滴水不漏。除了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那一丝距离感之外,他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也没有发觉任何异样,他都无法真正回想到雪清河是否被替换过。
宁风致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活了这么多年,深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只能是猜测。仅凭唐壹看到的异样,不足以指证当朝太子的真伪。
“这件事,暂且不要声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仅凭小壹看到的异样,不足以说明什么。那块魂骨的来源可能是天斗皇室的秘密藏品,其上的伪装能力也可能是防范外界探查的手段。作为皇室的继承人,有这种安排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目光在唐三和唐壹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语气中多了一分长辈的关切。
“但你们说的,我会放在心上。”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重视了。身为一宗之主,他不可能仅凭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观察就去质疑当朝太子的真伪。但唐壹,他信得过。他说看到了,那就是看到了。
“小壹,”宁风致弯下腰,视线与唐壹的红瞳平齐,声音放得轻柔,“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发现,不管是关于谁的,都先告诉荣荣或者告诉我,好不好?”
唐壹看着宁风致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宁风致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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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又看了看唐壹,语气轻快了几分:“走吧,再不回去,荣荣该以为我把你们拐跑了。”
这件事像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一个小插曲,被后续的预选赛渐渐淹没在了记忆的角落。
预选赛的赛程比预想中更加密集。在首战碾压天斗皇家学院副队之后,史莱克学院的名字如同一夜之间绽放的烟火,迅速传遍了整个天斗城。那些原本对这个陌生学院不屑一顾的老牌学院们,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支横空出世的队伍。
但真正让史莱克学院声名鹊起的,是与象甲学院的那一战。
象甲学院,五元素学院之一,全部队员皆是钻石猛犸武魂,以绝对防御著称。往届大赛中,象甲学院的战绩始终稳定在前列,他们的防御体系被不少学院视为无解的存在。
然而那场比赛,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象甲宗的嫡系弟子们列阵上台,八座如铁塔般的身影在斗魂台上投下沉重的阴影时,观众席上响起了熟悉的议论声。象甲学院的支持者们挥舞着旗帜,高喊着口号,笃定这支以防御著称的队伍会用最稳妥的方式碾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
可他们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拉锯战。
唐三只是略微换了一下人员搭配,便轻松取得了胜利。
史莱克学院,一战成名。
接下来的几场预选赛,情况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一些实力较弱的学院,在见到对手是史莱克后,纷纷选择了弃权。
“这都第三场了。”马红俊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精打采的气息,“好无聊啊。”
小舞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也不是坏事嘛。不用上场就能拿积分,这叫兵不血刃。”
“可是我好想上去烧一把啊。”马红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望着天花板发出哀嚎,“你看壹哥,他连上场都上不了,整天就坐在休息室里当观众,壹哥你不无聊吗?”
他显然选错了倾诉对象。
唐壹微微歪头,“还好。”
马红俊颓然的又趴了回去。
休息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伙伴们,我们的对手出来了。”唐三手中拿着一份资料,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马红俊第一个从桌上弹了起来。
“是谁是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三面前,其余人也纷纷凑上来,休息室里原先那股慵懒的气氛一扫而空。
唐三走到桌前,将手中的资料平铺开来。
那是一份整理得极为详尽的对手情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队员名单和能力分析。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
炽火学院。五元素学院之一,专注于火属性武魂的研究与培养。队内所有主力队员的武魂均为火属性,以极致的爆发力与持续灼烧能力著称,在本次预选赛中至今保持全胜战绩。
史莱克学院对阵炽火学院的消息一旦传出,这场预选赛的关注度,势必会超过之前的任何一场。
唐三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是炽火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