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场比赛可谓是碾压式获胜,小怪物们甚至都没有出汗就结束了比赛,他们离开的速度很快,当他们走出天斗大斗魂场的时候,观众们才刚刚开始散场。
今天的比赛只是开端,明天才将真正拉开这场预选赛的序幕。届时循环赛将全面展开,需要持续整整一个月的比赛。
“荣荣。”史莱克一行人刚刚走出大斗魂场,准备直接返回学院时,一个令唐壹和唐三熟悉的声音让他们停了下来。
“爸爸。”宁荣荣兴奋地跑了过去,投入父亲的怀抱之中。宁风致接住女儿,眉眼间那点属于一宗之主的威严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慈爱。
他拉着宁荣荣的手,缓步走到众人面前,“你们好,史莱克学院的小朋友们。”
之前在开幕式上虽隔得远,但众人都认出了这位宗主,赶忙行礼。
宁风致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客气。现在我只是荣荣的父亲,不是什么宗主,只算是你们的长辈。”
他的平易近人让众人心生好感。简单的寒暄过后,宁风致的目光落在了唐三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恭喜你啊,小三。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拥有了万年魂环。”
唐三谦逊地答道:“宁叔叔过誉了。荣荣也已经获得了第四魂环。只是为了保存实力,今天才没让她上场。”
“我很看好你们。”宁风致点了点头,话锋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正事上,“小三,小壹,有一个人想要见你们。”
唐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弟弟一眼。唐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显然也在等宁风致的下文。
其实那个人只想见唐壹。但作为一个聪明人,宁风致很清楚两件事:第一,唐壹这孩子离不了哥哥;第二,唐三绝不会让弟弟独自赴约。与其到时候场面尴尬,不如从一开始就说要见两个人。更何况,这也算是为双方都拓展一条人脉。
“宁叔叔,能告诉我们是什么人吗?”唐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弟弟沉迷修炼,深居简出,按理说不该有什么额外被认识的机会。
宁风致温和地笑了笑:“是我教导的一个弟子。不必紧张,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罢了。”
其他小怪物见状,都很有眼力见地先行告辞。戴沐白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小舞冲两人挥了挥手,一行人便朝着学院的方向去了。只剩下唐三、唐壹跟在宁风致身后,去见那位神秘的“弟子”。
宁风致领着兄弟二人来到一间茶楼。茶楼门面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木质结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楼下的茶客们低声交谈,无人留意从侧门楼梯径直上行的三人。
推开二楼雅间的门,房间内只有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头白金色的短发,他的眉眼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从容的气质。
他的衣着十分普通,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打扮朴素的人,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不露锋芒,却自有分量。
唐壹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了。
通透世界之下,对方的头部有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正在有节奏地运转着。
那是一块头部的魂骨。
金色光芒如同一层薄纱,将对方的整个身体轮廓都笼罩其中,柔和而稳定。这层光芒在他眼中勾勒出的,是一只天鹅的轮廓。
天鹅武魂?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唐壹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对方不是他认识的人,那就没有必要主动开口。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唐三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乖巧的影子。
“老师。”青年微微欠身,向宁风致行了一礼,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水面,“这两位便是您提到的唐家兄弟了吧?”
宁风致笑着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人:“清河,这位是唐三,这位是唐壹。”他又转向兄弟二人,“小三,小壹,这位是雪清河,天斗帝国的太子殿下。”
太子。
唐三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礼向雪清河行了礼。唐壹也跟着哥哥行礼,动作不卑不亢,行完礼后便继续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对“太子”这个头衔毫无概念。
雪清河的目光在唐三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唐三兄弟在今日的斗魂台上的表现,着实令人印象深刻。第四魂环便是万年层次,这份天资,放眼整个天斗帝国也属凤毛麟角。”
唐三谦虚地应道:“殿下谬赞。侥幸而已。”
雪清河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唐三身后的那个少年,那双始终温和从容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
那是好奇。不加掩饰的、真诚的好奇。
“这位便是唐壹吧。”雪清河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期待已久的珍品,“实不相瞒,今日请老师引荐,主要是想见一见你。”
唐壹抬起头,红色的眼瞳平静地与雪清河对视,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雪清河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在来之前,宁风致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
“前些日子,我从宁老师那里听闻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雪清河伸手示意三人入座,亲自为众人斟上茶水,“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们近来修炼进度明显提升,尤其是在魂力提纯与恢复速度方面,效果显著。我本以为是什么独门秘法,追问之下才得知,竟是一种名为‘呼吸法’的修炼功法。”
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唐壹面前,语气愈发温和:“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创造出这门功法的,是一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听到雪清河的话,宁风致不动声色的侧目,对方的讲述与真实情况有所变动,不过以唐三唐壹都熟悉的七宝琉璃宗为开头,也不为过错。
唐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雪清河与宁风致之间飞快地掠过。太子殿下专门来见小壹,是为了呼吸法?呼吸法如今在七宝琉璃宗内已不是什么秘密,被外人知晓是迟早的事。
但由太子亲自来问,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雪清河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带着探究的光芒,看向唐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坦白说,我最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不太相信的。能在十三岁的年纪自创出如此系统的功法,并且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身边的人,这种天赋,这种胸襟,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来见一见本人。”
唐壹听着雪清河的话,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对方的话已经说完了,然后才开口。
“呼吸法不是魂技。”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本质上和呼吸一样,每个人都会呼吸。我只是找到了一种更好的呼吸方法而已。”
雪清河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唐壹会是这样的回答。
“一种更好的呼吸方法。”雪清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中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似平日里的温和客套,“在唐壹兄弟眼里,能让魂师在短时间内全属性大幅提升,并且没有副作用的功法,就只是‘一种更好的呼吸方法’?”
“有副作用的。”唐壹认真地纠正,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表达赞叹,反而像是以为对方对呼吸法有误解,于是耐心地解释起来,“全集中呼吸对心肺和经络的负荷很大,不能长时间维持。只有达到常中境界之后才能消除这个副作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到常中状态。”
目前能够实现常中状态的除了本来就会的他以外,只有哥哥和小舞会,就连其他小伙伴都没有到,甚至连师父都说过,这种状态“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
这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因为觉得没必要举例子。
雪清河看着唐壹一脸认真的样子,笑了出来。
“唐壹,”雪清河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带着越发浓厚的兴趣,“你为什么会想到把呼吸法教给七宝琉璃宗的弟子?”
唐壹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因为荣荣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她把呼吸法教给宗门的人,她的家人就会变强。家人变强了,荣荣就会开心。”
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光。他没有让沉默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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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追问道:“那如果有一天,不是荣荣的朋友,也不是史莱克的伙伴,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想要学习呼吸法呢?”
“教。”唐壹的回答不假思索。
“为什么?”雪清河的眉毛微微扬起。
“因为他想学。”唐壹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自己的想法,“呼吸法能让魂师有更多可能。”
“那如果对方并非善人呢?”雪清河的问题开始尖锐,“如果学了呼吸法的人,将来用你教给他的力量去作恶,去伤害别人,你又当如何?”
唐三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并未开口。他知道弟弟能回答这个问题,也知道雪清河并非刁难,而是在试探。
“那是他的选择。”唐壹思考的很快,“呼吸法只是一个辅助,它能让魂师更好地运转魂力,但它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一个人选择用力量去行善还是作恶,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力量的错。”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因为问题的尖锐而产生任何波动,“为什么要因为‘对方可能是坏人’这一个理由,就放弃所有可能变好的人?不会有人因为刀能被用来杀人,就放弃使用刀具的。”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宁风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唐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他早就知道唐壹这孩子不同寻常,但每一次接触,这孩子总能让他重新认识一遍。这种思维方式不是天真,而是一种罕见的豁达,他没有被“万一”的恐惧束缚住手脚,而是选择相信“更多”的可能性。
唐三坐在弟弟身侧,目光落在唐壹平静的侧脸上,眼中有骄傲,也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软。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看向唐壹的眼神渐渐产生了变化,一颗毫无杂质的赤子之心,属实少见。
“好。”他轻轻拍了拍手掌,他没有再多问,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甚至得到了超出预期的惊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雪清河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唐壹面前。
那枚令牌通体呈淡金色,正面刻着一个“雪”字,背面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浮雕,做工极为精细。
“这块牌子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尽可以拿着它到皇宫来找我。”雪清河转头看向唐三,温和地笑着,“当然,也包括唐壹兄弟的这位哥哥。”
唐三站起身,正要开口推辞,无事不受禄,何况是太子的令牌,这份人情太重了。
雪清河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唐三兄弟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对呼吸法也很感兴趣,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两位来我府上指点一二?”
这话说得极为谦逊。身为天斗帝国太子,却以“请教”的口吻向两个少年开口,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
唐壹没有看那块令牌,而是先看了看哥哥。
唐三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看得很清楚,这位太子殿下对弟弟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善意的。即便那善意背后或许有拉拢的成分,但至少目前,这份善意是真诚的。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承蒙殿下厚爱。”唐三拱手道。
唐壹也跟着拱了拱手,然后伸手拿起那枚令牌。
他将令牌收进储物魂导器,重新站回唐三身边。
雪清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唐壹接过令牌时毫不犹豫,收下令牌后也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就仿佛收下的不是太子的令牌,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物件。
但他没有不悦,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已经看懂了。在唐壹看来,这枚令牌大概只是“哥哥说了可以收”的东西,与“太子”的权势无关。
而这恰恰是最难得的品质。
“时候不早了。”宁风致站起身,适时地结束了这场会面,“殿下,我先送两个孩子回学院。”
雪清河点头,起身相送。
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感慨与矛盾的惋惜。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