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季的眼神迅速瞥向坐在最角落的人身上,被注视到的松贺之学着小猫耸了耸肩。
虽然他不知道这又是要闹哪出,但他可以判断出来,自己这边的人应该是真的不怀好意。
扶着门框还在喘息中的人终于做到了艰难地抬起来头,“前面包厢有人出事情了,我们都要接受检查。麻烦几位,在这里多等等了。”
桌子上的茶杯被人用力地摔在上面,哼了一声的祝祁站起来环起胳膊,“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吧。”
“我也并不确定,但大家都走不了。”
屋内外吵闹的声音让徐季一时间揉起了额头,“出什么情况了,我们几个一直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吧。”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和你们合作的朋友的?”
徐季声音此刻也显得极为冷淡平和,但手心处却沁出了冷汗。
对面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现在可不仅仅是要和她合作让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在后面一言未发的松贺之跳了出来,双手做出调停的姿势对着两方对峙的人。
结果就是在气头上的两方人,每人都给他的手都打了一巴掌。
他吹吹手上的巴掌印笑脸对着徐季,但并不打算和正在气头上的徐季再争辩些什么,扭头向着他的老朋友询问。
“小智,徐小姐可是我们的朋友,是什么情况你就一字一句地给她讲清楚。”
松贺之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冷漠,语气也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淡如月,我已经给你讲的很清楚了吧。”对面被称为小智的人回答眼底也含着笑,但神情看起来已经很是麻木。
“别总是想当贪心的渔夫。”没头没尾的话在他转身向徐季解释的时候忽然从背后冒出来。
松贺之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嫉妒自己,很快地就又收了回去。
“他们平常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都是吓我们的,没事儿。”
还没有等松贺之呲着笑的大牙收回去,后面就又传来一阵怒吼。
小智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体力,脸还因为刚才吼了一句憋的通红。
徐季歪歪身体,甚至没有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面伸出来,只是用胳膊推了推自己面前的人。
在他移开位置后,从他身边的间隙侧身走到了小智面前,“想和我说什么,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我们这里有人死了。”小智往后倾了倾身子,绷直着唇角,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少年人的稚气和怨恨,看起来明显已经给自己面前的人盖了章,定了义。“就是当初招待你的那一个。”
话音一落,身后的松贺之站直了身体,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们这有人出事了,就这么冤枉我们?不应该从你们这儿排查吗?”
祝祁推开前面阻挡着他的所有人,平常着那点冷静自持眼下也全然消失了。
小智也不甘示弱,像头肆意顶撞的小牛犊一样回复他:“怎么了?不应该全部人都排查吗?”
听完这个回答的松贺之伸了伸懒腰,低声嗤笑了一声,这老头可还真的是为了牢牢套进这个投资人,真是煞费了苦心啊。
他舔了舔嘴唇,因为干燥有些起皮的缘故撕扯了几下,他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我们这里还能有这种事呢?”
松贺之话音落地,就和对面的那个小男孩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了对面瞳孔里面倒映着的自己后,忽然想起来一个确实已死在他手底的人。
他既然已经改身份了,那之前用技能处理的人现在的处境又是如何。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发生异变情况,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对异变物体的处理】
三人的警报声同时被拉响,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此刻面板上的所有指令。
“现在,请跟着我,我会带你一起去接受检查。”咬紧牙关下的男孩对着徐季还是做出了一个礼貌绅士的手势。
但不能看出来,他的厌烦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徐季今天出来穿了件斜扣着向上的衣服,她低头向旁边人示意之时,右手放在深蓝色衣襟上方耐心地进行整理。
[主人,找到了。]
徐季沉重的像铅一般的眼皮缓慢地翕动着,眼角的痣被眼皮褶皱的弧度也给盖住了不少,在开合的频率下就像蝴蝶翅膀上的耀斑。
“咔哒。”
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徐季尽全力吸收着自己脑海里所看到的一切。
松贺之的名字在她绯红的唇下呢喃了几遍,他的目标显而易见是自己。
那是只想要她在这个世界的金钱,还是更多,想要地位,身份以及她这个活生生存在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显然是后者。
徐季被路上的石子咯得脚疼,蹙起的眉头让她用鞋尖试图把路上所有的障碍一扫而尽。
三人应该是被带去了不同的方向,徐季脑海里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没有来得及审问他,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条林间小路的中间部分,走了一半路的人蹲住脚步。
“平常见你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傍到这么大一个款。”
男人带着赤裸裸嘲讽的语气看向身后受制于自己的松贺之,嘴角更是扯了扯。
他就说这种地方怎么会留下来像淡如月这样的年轻人。
明白了他卑劣的心思之后,男人看他的眼神也是更加的轻浮了起来,“不过她已经摊上了不小的事,你呢,还是考虑好好跟师傅交代交代吧。”
语气这时候又突然急转直下,像个老前辈一样,对误入歧途的后人谆谆教导。
松贺之要是个瞎子的话,可能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他的待遇明显要比前两个外人要好的多,他的身体并没有说任何禁锢。
以至于,他现在可以自由地活动自己的手腕。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珠,随即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给对面的人鼓起掌来称赞,“原来师哥是为了我好,师弟明白了。”
甚至懒得和对面的人假掩,松贺之轻挑了一下自己额间的碎发。
装什么啊,愿意守在这里的人不就是为了在最后的时候,拿到老师傅的活字招牌吗?
只不过,现在这个人大概率会是淡如月这个蠢货的。
原因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就只是因为他比较蠢而已。
一辈子也就跟这些东西打打交道,从戏里面去立他心里的是非曲直。
他埋在那些戏服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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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恐怕已经远远多出了看向真实天空的时间吧。
要不然,就连这么明显的敌意都感觉不出来。
松贺之整个人的身体都被这个失控的男人给提起来。
但他依旧开口嘲讽:“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和我淡如月相比,只是一个笑话。”
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当做他的陪衬。
与情绪激烈的男人相比,在来的时候就得知这一切的松贺之冷漠多了。
他人的痛苦不足以被提起,也不足以攫取他的任何注意。
“淡如月,我是没有办法对你怎么样。可是那个女人呢?你想过她吗?”
“我当然没有想过。”
在绕过一片区域之时,徐季的眼睛被蒙上一块黑布,视觉不灵敏的反应下,听觉本能地增强。
无数不同水滴落在自己脚边,徐季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裤边,紧紧跟在前面声源地的方向。
“喂,你们这里不怕人走丢吗?”
徐季皱着眉头,三步并两步的跳着走。
戏台子都是建在较为荒凉的地方的,她小时候去那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搞得她每隔十秒就要敲敲脑子里面司铃的大门,可是只有她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女生给她开门说她还在忙。
[找到了!主人,你别着急嘛,你给的资料那么多,慢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不会丢下你的,女士,请跟紧我。”
徐季定住了脚,蒙着眼睛的布纱随风飘扬在空中。
警察局。
标准配备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官轮番审判着自己,徐季深吸一口气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是手脚都被固定在原位。
她低头看向桌子上早已摆好的照片,里面的人她是真没有什么印象了。
“他的最后一面见得是你,女士。”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从远处看和徐季的衣服融为一体,她颇有些无奈地勾唇笑了笑。
“我和我同行的人当时和这边人聊完就走了,不存在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吗?”
“可据我们所知,你和这家戏院关系很是要好,在你走的时候,甚至有人扬言要为你跳舞。”
……
又是那个男人,徐季怀疑自己和他是不是有点八字不合。
怎么一遇到他不是车祸,就是被捕。
她垂头,露出的一段脖颈在再次仰起之时发出嘎嘣的响声,“那你可以问他啊,去问我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现在自己的再怎么解释,其实都是苍白无力的,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生疼。
咚的一声,在外面时刻监视的玻璃被敲了一下。
门外的人眼神示意下,坐在外侧的男警官从位置上离开。
[主人,那个人不是松贺之,那不是他的技能,拥有这个技能的人是祝祁]
滴答。
久违的水滴声再次出现在她的耳边,徐季此刻终于焕发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司铃的回答超出她的想象。
“你确定吗?”
“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
徐季太过于惊诧,忘记了自己对面还有一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警官,自言自语违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