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好像说了。”凯恩手支着墙壁，开口的语气中也流露了些责备。“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仿佛刚刚俩人之间温情不复存在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甄选出刚才被自己忽略的重要信息。
一个普通的人，是绝对不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别人的信任。
但异化看起来并没有把她当成个特例。
凝白成固体的手臂，逐渐布满阴霾的瞳孔……
“我没有骗你啊，老师。”徐季礼貌地回答他，但眼珠俨然不能转动。
她的眼前布满了好几层的阴影，但嘴角的笑弧愈发大了起来。
徐季的身体转身朝向门的方向。当初，司铃做的选择就是它。
只不过，司铃她也没有把正确答案做出来。
夕阳投射进窗户，在桌面上铺上一层暖红。
坐在自习室的司铃静心屏气，胳膊旁边是数不清的人偶。
司铃手艺有限，捏出来的东西也都拥有着一张脸。
校园墙角的爬山虎缠绕包裹住了整个墙面，昔日明亮的墙垣也早已经被晕染出斑驳的暖黄。
司铃出国的消息在那个致胜中学那个小地方爆出来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而身为主人公的女孩戴上眼罩也并不安稳地睡着。
“砰。”
街上出现的暴乱让过路人无辜卷进纷争里。
站在马路边缘的司铃眼底沉沉地看着地面上蜿蜒而流的红。
她的梦境开始了。
与此同时，胳膊已经僵直成为一条直线的徐季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往门口移动，和那个男人拉开一定距离。
【系统提示，NPC司铃状态苏醒，请玩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已经迫切感受到压力的徐季对着自己心里可能存在的人双手并拢拜了拜，“算我徐季求你了，司姐咱别在这时候闹啊。”
她咬紧牙关，把自己的另一条胳膊背在后面，自己整个人都不得不笼罩在男人的巨大阴影下。
“我很想知道你下一步还要做什么，故技重施吗？”
他的唇角上扬，眼睛似乎也在夕阳余光灿烂的橘红中映了点彩色来，给他的整体气质都衬出了点柔和来。
“老师，这样对你的学生……不太好吧？”徐季红着脸将攥着她喉咙的手试图拿走，脸上挂着的笑祈求他可以在最后的时候手下留情。
凯恩面不改色的回答她：“很想放过你，但我太想知道你最后还会带给我什么惊喜了。”
就算是被扣上违背游戏规则的帽子又如何，他现在可对这个人的兴趣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他本身的追求了。
她的身体已经在自己的手底轻微筋挛了，他眯起眼睛力气没有丝毫锐减。
看不清眼前任何景象的徐季忽然笑的更大了些：“那你可要看好了，终于到这一步了。”
【玩家徐季生存意识逐渐降低，NPC司铃将在十秒后秽土重生。】
十，九……
咚的一声，凯恩的手没有抓稳一般，人从自己的手中像鱼一样脱落了下去。
徐季在最后几秒残存意识之时，舌尖传来上一阵刺痛的辣感。
司铃，你费尽心机的事情究竟会有什么结果。
徐季蹙起眉梢阖住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被侵夺。
睁眼，徐季的眸子恢复了一如既往清亮。
“碰！”
司铃余光终于看到了还站着远处并未离开的人，她像寻常一样笑着，但嘴巴一张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我的人偶还会动。”
居然还是男的吗？司铃陶醉在自己创作的艺术中完全不能自拔。
腾空像漂浮着的纸片一样来到了凯恩身边，沉浸似的转着圈看着他。
扶着门把手终于颤巍巍走过来的祝祁腰弯着气喘吁吁地发出质问：“你把人放哪了？”
……
凯恩的眼珠子一转，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地指了指后面的位置。“李憨，没想到你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但你当初居然那么对刘凌，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好不容易爬过来的祝祁瞪了他一眼，嘴巴里说的话也不客气了些：“你什么意思呀？我刚才就说了，我跟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徐季，你没事啊。”祝祁喜出望外到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只觉得徐季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完全焕发新生：“怪不得，你会跟着他来这里。”
叽叽喳喳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都焦躁了起来。
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凯恩抿唇笑了一下，将脸侧过去不去看那个蠢货。
刚才忍着疼让自己站起来的祝祁还顺手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脏衣服给脱掉了。
自然垂落着的纯白衬衣让他和现场狼狈的俩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扶着墙壁托着自己的残躯一步步跳到徐季的身边来。
在远处看着他突然变得腿脚不好的凯恩：“……”
装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好整以暇地用一只脚跟抵在后面的墙壁上，抬眉正好和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对了上去。
只是一瞥，他就好像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恶意。
凯恩摸着头嘶了一声，嘴角微微勾着似乎是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这个样子，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徐季还倒是真招人喜欢的，这进一个任务就要带一个人回去。
上一个他回去专门给他找了点事情干，这才让那个神经病没有跟着同时进来。
“你们俩个关系很好吗？”徐季没有放过他的意味，指着后面的男人淡淡的发问，但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但没有被拒绝的祝祁只当她是在认真询问，慌着给她回答：“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
……
小型器材室里发生了爆炸声，被烟呛到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咳嗽的男人恨不得让全世界的蠢货都消失。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实力这么差，运气还这么不好，智商也低到如此下限。
被恶意诅咒的祝祁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就已经不太方便的腿现在更是压在废墟里动弹不得。
而制作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蹲下来抱歉地拍了一下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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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受伤了，需要我帮你吗？”
嘴上说的可怜，但手上明摆着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状态。
祝祁就算再傻，也想明白徐季应该已经从这副身体里离开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讨好的话，下一轮攻击就接踵而至。
俩人都在不同程度上生命值受到再次冲击。
这个游戏像是故意在吊着他们生命里的最后一口气一样。
祝祁感觉自己的躯体好像已经四分五裂了，但血管依旧将它们各自捆绑在一个身体上。
“徐季呢？”祝祁脸色发白，牙齿在剧烈疼痛下颤抖着。
本来已经觉得无聊的司铃在听见这一句话后，忽然愣了愣。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明白似的笑出了声。
她嘴里念叨着徐季这个名字，原来那个女孩叫徐季。
“她帮了我大忙，我决定要给他一个很好的礼物作为回报。”
她掐着地上的祝祁把他提在空中，冷风从已经碎掉的窗缝钻进来，拂过女孩柔软的发梢。
几缕发丝被风掀起，轻轻扬在微凉的空气里。
来这里的人想要什么她都知道，但他们都不愿意自己动手。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司铃薄唇轻启，“那就为她做出点什么吧。”
自己能为她做的也只有帮她正视自己的欲望，“她想要的是在这里成为赢家。”司铃一字一句地给他解释，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现在，她要给自己合眼缘的人扫除一些障碍了。
就当是给她一点身体执行的报酬罢了。
从自己亲手制作的人偶身体里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司铃将他们俩个男人堆叠到了一起。
一个如同自己指腹大的芯片在她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
“徐季，你想要这个的话直接给我杀死就好了。”握紧手心选择了一个完美的位置的司铃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一分钟后。
她皱着眉头带着不善的目光对着空气质问道：“什么意思，你不想要吗？”
空气里蛮横弥漫开的火药味让四周盘旋着的鸟都不愿意过多停留。
“司铃，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不必再这么骗我。”
同样只剩下一个芯片徐季跟她对峙着。
她以为自己会直接回到现实，然后紧接着跟着灰飞烟灭。
但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自己居然会被炼化成这个一个物品带在身上。
“我可以现在给你扔进水里。”
“你不敢。”
连原来环境都没有办法适应的人，更别说去直接面对事实了。
徐季之前一线做采访的时候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下意识地就说出了那个最刺激人的答案。
感受到身体还被人攥在手里后，徐季无力地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一体的。”
“你不想见到刘凌凌吗？”
“谁想见到她！”司铃立马张口否认，她做了这么多只是觉得生活非常无聊而已。
徐季顺着她的意往下说：“那你不想狠狠地报复她当初她先抛下你的事情吗？”